下一秒,令所有星际战士世界观崩塌的景象发生了。
医疗舱内,无数细微如尘埃的纳米机器人从培养舱中涌出,它们像一群拥有智慧的工蜂,精准的清理着伤口处的坏死组织。
紧接着,一道柔和的蓝色光束扫过战士的残躯。
自下而上,血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构。
先是断裂的肋骨,在蓝光下如同融化的蜡烛般重新连接、生长,最终融合成了完整的胸板。
随后,是那些缺失的内脏。
一颗全新的心脏凭空出现,开始有力的搏动。
多肺、食脑膜、卵石肾……那些只存在于帝国最古老典籍中的器官,如同3d打印一般,被一层层的“绘制”出来。
“这……这不可能……”
药剂师阿格里扑到医疗舱的玻璃罩前,脸贴在上面,死死盯着那条新生的腿。
“血肉再生?这违背了神圣的生物律!没有机械神教的义肢,凡胎肉体怎么可能凭空生长?”
“这是巫术!这是奸奇的变易之法!”
阿格里语无伦次的大喊着,但他的手却在颤抖,那是极度的渴望与恐惧交织的产物。
“闭嘴,阿格里。”
马拉基姆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颤栗,“这不是巫术。”
这位连长伸出手,隔着玻璃,虚空抚摸着兄弟那条完好如初的腿。
“没有亚空间的臭味,没有灵魂的哀嚎。”
“这是……黄金时代的奇迹。”
“这是帝皇曾经许诺给我们的未来。”
滴。
一声轻响。
医疗舱的指示灯由红转绿,舱盖弹开。
原本处于深度昏迷的阿列克谢,猛的睁开了眼睛。
作为星际战士,他的战斗本能让他瞬间坐起,下意识的去摸腰间的爆弹枪。
但他摸了个空。
“阿列克谢。”马拉基姆轻声唤道。
阿列克谢愣了一下,他转过头,看到了连长,看到了周围的兄弟,也看到了自己……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胸膛。
“我……我还活着?”
阿列克谢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迷茫,“我不是应该去见圣吉列斯了吗?”
“你活着,兄弟。”
一名老兵冲上来,一把抱住了他,泪水纵横,“你不用变成铁皮罐头了!你还是突击手!”
“下一个。”顾清清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寻常的实验。
第二个被送进去的,是一名被等离子炮炸断了整条右腿的战士。
同样的流程,同样的蓝光。
自大腿根部,森白的骨骼开始延伸,肌肉纤维如藤蔓般缠绕其上,血管和神经网络迅速铺开,最后被一层崭新的皮肤完美包裹。
不到五分钟,一条完好无损、充满力量的腿,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
一个接一个的重伤员被送入医疗舱,又一个接一个的被修复。
脊柱断裂的,重新站立。
内脏融化的,重获新生。
甚至一名刚刚失去生命体征不到一分钟的战士,也在医疗舱中被硬生生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最终,整个医疗中心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欢呼!
“帝皇万岁!”
“神迹!这是帝皇的神迹!”
悲叹者们相拥而泣,用拳头捶打着自己的胸甲,发泄着积压了数百年的悲怆与此刻无尽的狂喜。
他们习惯了厄运,这是第一次,被如此巨大的幸运正面击中。
……
医疗大厅的二楼观察室。
单向玻璃后。
林宇负手而立,静静的看着下方的狂欢。
他的脸上没有笑容,只有冷静的审视。
“数据解析出来了。”
陈竹灵走到他身后,递过来一块平板,脸色有些凝重。
“他们的动力甲,与其说是装甲,不如说是一个沉重的铁壳子,能源系统落后,关节驱动效率低下,全靠他们超人的体质配合。”
“更重要的是……”陈竹灵顿了顿。
“他们的基因极不稳定,我从所有样本中都检测到了一种深藏在基因层面的缺陷标记,像是一个定时炸弹。”
“根据天枢的模拟推演,在特定刺激下,这种缺陷会瞬间摧毁他们的理智,将他们变成只知杀戮的野兽。”
“不过有一点,它们的自然寿命恐怕是极长的,至少有2000到3000年可活。”
“这就是所谓的‘圣血天使’血脉吗?”
林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红渴,还有那个什么……黑怒?”
作为穿越者,他当然知道这些。
圣血天使及其子团,虽然拥有阿斯塔特中最完美的容貌和最长的寿命,但他们的基因里刻着一种诅咒。
他们渴望鲜血。
并且在极度愤怒或绝望时,会陷入一种精神错乱,认为自己就是他们的基因原体圣吉列斯,正在与荷鲁斯进行最后的决战。
“这种基因缺陷,在我们的技术看来,简直就像是……”
陈竹灵顿了顿,找了一个合适的形容词,“就像是一段特意写满了bug的程序,虽然能跑,但随时会崩溃。”
“能修吗?”林宇问。
“很难,就算可以,也需要很长的时间。”陈竹灵摇了摇头。
“这是刻在基因底层的,甚至涉及到了一些唯心层面的东西。”
林宇没有再说话,只是将平板递回给了陈竹灵,目光重新投向下方的马拉基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