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拉长老见状,立刻命令族人移开砖瓦碎片,寻找冰蚕的踪跡。
“快!看看那里有没有。”
方鸿则趁机带著天鏗大师等人,迅速离开犯罪现场,朝著小镇方向赶去。
他心里清楚,朵拉长老迟早会反应过来,怀疑到自己头上。
不过对方没有证据。
当然就算有了证据,也无所谓。
难不成还能搜身不成?
只是,被人当面质疑,对他“君子剑”的声誉多少有些不利。
“那只冰蚕莫不是在方盟主你的身上?”
说出这话的,是天音和尚。
此时的他,四肢被折断,正被潘天耕背在背上。
和尚,你知道得太多了!
还没等方鸿开口,天鏗大师便替他辩解。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方盟主不是贪图他人財货之人!”
天鏗大师一百个不相信。
天音和尚见师兄如此激动,脸上露出尷尬之色。
“阿弥陀佛,贫僧只是胡乱猜测,或许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还望盟主见谅。”
见谅?已经晚啦!
记住你名字了。
方鸿知此事藏不了,眼珠一转,直承其事。
“终究还是瞒不过天音大师的慧眼啊。
。“
说著,他从怀中拿出一个微微结霜的瓦罐。
天鏗大师目瞪口呆,脚步也停了下来,心中满是疑惑。
“怎么方盟主真的拿了那只冰蚕?为什么?”
方鸿面有慈悲之色,不慌不忙地解释道。
“为了这只冰蚕,江湖上不知死了多少人。方某实在不忍心看到武林人士为此物爭夺廝杀,以至生灵涂炭。”
“原来如此!”天鏗大师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他想到金刚门和五毒教双方人马的廝杀,皆是为了这只冰蚕。
江湖武林的人物爭斗也就罢了。
可连小镇客栈里的无辜人士,也被捲入其中,受了无妄之灾。
潘天耕露出一副瞭然的表情。
“高,实在是高!方盟主拿走这冰蚕,另有深意。”
另有深意?
什么深意?
方鸿纳闷地看著他,等著他继续说下去。
潘天耕接著说道。
“方盟主把冰蚕拿走,是想除掉这只魔物祸胎。只要宰了这冰蚕,江湖上便可少去无数纷爭。”
“但冰蚕是五毒教的宝贝,方盟主若当面处死它,怕太伤了那群苗人,这才偷梁换柱。”
他越说越自信,觉得自己已看透了一切。
说著,他拔出腰间的长剑,眼中满是决绝与兴奋。
“方盟主,斩妖除魔乃是我辈分內之事,也让在下略尽绵薄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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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想杀我的宝贝冰蚕?
我看你是相思了!
天音和尚脸色一沉,伸手在潘天耕脑袋上敲了一下,怒斥道。
“胡说八道!师弟,你虽然没有出家,却也是我少林的俗家弟子。怎么能隨意杀生呢!”
方鸿连忙附和:“天音大师说得正是。”
“师兄教训得是。刚才是天耕妄动嗔心了。”潘天耕低头认错。
天音和尚面色这才缓和一些,缓缓点头。
“还不快把剑交给方盟主,盟主自会动手,何须你去代劳。”
啊?
要我亲自杀了冰蚕,斩虫证道?
杀人还要诛心?
好毒的和尚! 潘天耕倒转剑柄,递向方鸿。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传来。
“阿弥陀佛,师弟此言大谬。”天鏗大师连连摇头,“魔物祸胎,源自人心。天生万物,无尘无垢。冰蚕也是天生之物,哪有什么正邪之分。”
“人心向善则为善,人心向恶则为恶。岂能將人之恶行,归咎於懵懂蠢物?
”
天音和尚听了这番话,如闻梵音禪唱,顿时心头一片空明。
“阿弥陀佛,师兄一番话令师弟茅塞顿开,如见大光明。”
西域少林以禪修为主,武功为辅。
寺里的和尚比起打架斗殴,更喜欢辩经说法。
他们师兄弟习惯使然,说上两三句话便要辩论佛法。
潘天耕一脸迷茫,不明觉厉,微微点头,装作附和。
天鏗大师含笑说道。
“师弟谬讚了,这些道理我也是从方盟主身上学来的。”
“哪里哪里。”方鸿连连摆手,故作谦虚。
其实他也不明白对方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
但遇到的多了,也不愿探根究源。
天鏗大师长嘆一声解释道。
“说出来惭愧,贫僧原本心怀让五毒教和金刚门互相攻杀,从中渔利的心思。”
“可方盟主却说上天有好生之德。寺庙坍塌之时,盟主更是不顾自身安危,救助五毒教眾人,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天音和尚连连点头,回想起庙中之事。
“怪不得盟主能练成破戒刀法,足见是心怀大慈悲之人。
“贫僧当年也学过此技,可惜禪心不固,总为刀中杀意所惑,不敢深练下去。”
“至於那最后三招,更是只得其形,未臻其意。”
“之前,庙中听得盟主一番言语,心中隱有所获,却始终抓不住、悟不通。
“究竟如何才能將杀意转为菩提心呢,恳请盟主为贫僧解惑。”
破戒刀法最后三招,须得有大慈悲之心才能练成。
这三招的关隘,不在於武功高低、修为长短,而在於对佛法的领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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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得修心修意,而非仅仅练招练气。
道门谈玄,佛门言空。
方鸿身负小无相功,乃是道门绝艺。
虽然能模擬出最后三招,但施展出来,其意不同。
这是你们和尚的功夫,我哪能替你解惑。
方鸿思考之际,心中灵机一动。
“方某乃是自悟,却不知对不对。”
天音和尚说道:“盟主但言无妨。”
方鸿说道:“我所悟者,概括起来只有十个字。”
天鏗大师和潘天耕也凑过来听讲。
方鸿缓缓说道:“杀生为护生,斩业不斩人。”
天音和尚根性猛厉,听完之后微微一怔,片刻后面露大欢喜之色,似乎想到什么。
天鏗大师和潘天耕则是茫茫然然。
一个觉得此言未免太惊世骇俗,一步踏错,必入魔道。
另一个则觉得此言未免太保守了。
应当杀生不护生,斩业更斩人,方能臻至武道巔峰。
见瓦罐之上的白霜越来越厚。
潘天耕出於好奇,伸出手指轻轻一碰。
“那只虫子当年真有这么厉害吗?”
剎那间,他全身如触电一般,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他放下背上的天音和尚,盘膝坐下,运功抵抗。
“天耕,你糊涂啊!”
天鏗大师一边责备,一边忙从怀中取出正气六阳丹,让他服下,並用纯阳罗汉功为他驱寒。
潘天耕只觉体內热气升腾,寒意渐渐消退。
片刻之后,他长舒一口气:“多谢师兄相助。”
他看向方鸿,心中更加佩服。
“我只是碰了这瓦罐一下,便承受不住这寒毒之苦。”
“盟主却一直將它带在身上,为了天下苍生,承受这寒毒之苦,实在太不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