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叶玲珑虚弱地笑了笑,把车钥匙递给他。
“以后,这车是你的了。”
“还有我的人。”
最后半句,声音很小,几乎听不见。
但李剑星还是听到了。
他装作没听见,接过钥匙发动了车子。
轰!
红色的法拉利像是一团火焰,划破了夜色。
车上,叶玲珑偏过头,看着李剑星专注开车的侧脸。
“你为什么救我?”
她突然问道。
李剑星目不斜视,随口答道,
“你是我的病人,医药费还没给呢。”
“要是死了,我找谁要钱去?”
叶玲珑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个男人,总是这么不解风情,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答案,她心里反而踏实了。
“去哪?”
李剑星问。
“去你的药堂吧。”
叶玲珑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颤抖着。
“我不想回盟里,那里……也不干净。”
李剑星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踩下了油门。
他知道她说的不干净是什么意思。
鬼杰能设这个局,血梅盟里肯定有内鬼。
现在的叶玲珑,除了他,谁都信不过。
夜风从车窗灌进来,吹乱了叶玲珑的发丝。
她身上的旗袍破了好几处,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上面沾着血迹和尘土。
有一种破碎的美感。
李剑星从后座扯了一条毯子,扔在她身上。
“盖上,别着凉了。”
“我那是怕你把血蹭我这新车上。”
叶玲珑抓着毯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这大概是她这辈子听过,最笨拙的关心了。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就驶离了西郊。
远处。
卧龙山庄的方向,火光冲天。
那是倒塌引发的电路起火。
这场大火,不仅烧毁了一座山庄。
也烧毁了滨海市旧有的地下秩序。
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整个滨海都会知道。
有一个叫李剑星的药堂小掌柜,单枪匹马,废了鬼杰,拆了鬼市。
但此刻,李剑星正心疼地看着油表。
“这破车,油耗也太高了吧。”
“早知道开我那捷达了。”
叶玲珑在副驾驶上,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凌晨一点的滨海市老城区。
那辆红色的法拉利像一头疲惫的野兽,带着低沉的轰鸣声,停在了济世堂门口。
路灯昏黄,招牌上的“济世堂”三个字显得有些斑驳。
车门打开。
李剑星并没有急着下车,而是先点了一根红塔山。
深深吸了一口,吐出青灰色的烟圈。
这一晚上的折腾,确实有点费神。
尤其是最后那一记“震”字诀,耗了他不少真气。
副驾驶上,叶玲珑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那身名贵的苏绣旗袍,此刻破破烂烂,沾满了血迹和灰尘,紧紧贴在身上。
该露的地方露了,不该露的地方也若隐若现。
特别是大腿处那道口子,一直裂到了根部,露出一片惊心动魄的雪白。
上面还有几道触目惊心的淤青,是鬼杰留下的指印。
李剑星把烟头掐灭,随手弹进下水道。
他弯下腰,一手穿过叶玲珑的腿弯,一手揽住她的后背。
入手温润,软玉温香。
但这会儿他没心思心猿意马。
叶玲珑的身子烫得吓人,那是体内的阴寒内力和他的纯阳真气在打架。
“唔……”
被触碰到伤口,叶玲珑无意识地哼了一声,眉头紧锁。
李剑星一脚踹开了济世堂的大门。
门没锁。
大堂里亮着一盏昏暗的小灯。
一个穿着碎花睡衣的身影,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
听到动静,身影猛地惊醒,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是柳青青。
这丫头没回家,一直在等李剑星。
“谁……谁啊!打劫吗?我告诉你我很厉害的!”
柳青青手里抓着捣药的石杵,慌乱地挥舞着。
等看清是李剑星,她手里的石杵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紧接着,她的目光落在了李剑星怀里的女人身上。
柳青青的嘴巴张成了“o”型。
“你……你出去一趟,怎么抢了个女人回来?”
而且又是那个女人。
哪怕满脸血污,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媚态和贵气,也是遮不住的。
柳青青心里莫名泛起一股酸味。
“别废话,烧水,拿急救包。”
李剑星脚步没停,直接抱着叶玲珑冲进了后堂。
“哦……好!”
柳青青虽然嘴上嘟囔,但动作却不慢。
她是京城仁和堂出来的,基本的医道素养还是有的。
后堂的病床上,铺着洁白的床单。
李剑星把叶玲珑轻轻放下。
鲜血瞬间染红了床单。
“剪刀。”
李剑星头也不回地伸手。
柳青青递过一把医用剪刀,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叶玲珑的胸口。
这也太大了。
比自己那个初具规模的强多了。
李剑星拿着剪刀,顺着旗袍的领口往下剪。
咔嚓,咔嚓。
名贵的丝绸在剪刀下分崩离析。
叶玲珑身上的伤口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最严重的是小腹,一片紫黑,那是被鬼杰一脚踢断了肠子。
还有肋骨,断了三根。
至于皮外伤,更是数不胜数。
“嘶……”
柳青青倒吸一口凉气,“这谁下的手?这么狠?这还是人吗?”
“一个死人。”
李剑星随口答道。
他把剪碎的旗袍扔到一边,叶玲珑此刻身上只剩下一套黑色的蕾丝内衣。
这种强烈的视觉冲击,连李剑星呼吸都顿了半秒。
这女人,简直就是个妖精。
“转过去。”
李剑星对柳青青说。
“啊?我看都不行吗?我也是医生啊!”柳青青不服气。
“我要行针,你那是中医,这是古武医术,怕吓着你。”
李剑星没理她,伸手按在叶玲珑的小腹上。
掌心发热。
纯阳真气源源不断地输送进去。
叶玲珑的身子猛地一颤,像是触电一样。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凌厉的凤眼,此刻却蒙着一层水雾,迷离而脆弱。
“李……剑星?”
“醒了就好办了。”
李剑星收回手,“我要正骨,还有逼毒。可能会有点疼,没麻药,你忍着点。”
济世堂是个小药铺,没备那些违禁品。
叶玲珑咬着嘴唇,轻轻点了点头。
“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