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剑星终于还是把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
轻轻推开了她。
柳青青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我不能走。”
李剑星摇了摇头。
“不是为了逞强。”
“是因为那个陷害我入狱的人，就在京城。”
“我不把这根刺拔出来，在哪都睡不安稳。”
“而且”
李剑星转头看了一眼窗外深沉的夜色。
“有些东西，不是你想躲就能躲掉的。”
“有些事情，原本就是冲着我来的。”
“我已经入局了。”
柳青青怔住了。
她看着李剑星的侧脸。
虽然没有什么豪言壮语，也没有什么冷峻的表情。
但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块石头。
一块无论风吹雨打都不会挪窝的石头。
她知道，自己劝不动了。
“那我留下来。”
柳青青突然抹了一把眼泪。
语气变得有些执拗。
“什么？”
李剑星皱眉。
“我说，我要留下来。”
柳青青把风衣一脱，随手扔在沙发上，露出里面那件丝绸质地的吊带睡裙。
那身材，曲线毕露。
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光泽。
陈默只看了一眼，鼻血差点喷出来，赶紧捂着鼻子转过身去。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这里这么多房间，总有我住的地方吧？”
柳青青也不管别人的眼光。
一屁股坐在了苗苗旁边。
拿起一副干净的碗筷。
“这肉看着不错，我也饿了。”
说着，夹起一块红烧肉就往嘴里送，动作带着几分赌气。
“你”
李剑星有些头疼。
“这里很危险。”
“我不怕。”
柳青青一边嚼着肉，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你要是死了，我也好给你收尸。”
“省得你当个孤魂野鬼。”
这话说的，听着像是诅咒。
但李剑星听出了里面的情义。
苗苗歪着头，看着这个抢自己肉吃的漂亮姐姐。
突然觉得这姐姐也挺顺眼的。
“姐姐，这块肥，给你。”
苗苗很大方地把自己碗里的一块肥肉夹给了柳青青。
柳青青愣了一下。
看着那块油腻腻的肥肉。
平时她为了保持身材，碰都不会碰这种东西。
但这次，她却笑了，笑得有些凄凉，又有些决绝。
“谢谢。”
她一口把那块肥肉吃了下去。
哪怕腻得有些反胃，也没吐出来。
李雅很有眼力见地给柳青青盛了一碗饭。
“柳姐姐，喝点汤。”
一桌子人，突然就这么和谐地吃了起来。
只是这和谐下面，藏着每个人都心知肚明的暗流。
李剑星重新坐下，看着这满屋子的人。
一个是随时可能被抓回去的黑客。
一个是身世成谜的毒丫头。
一个是单纯的妹妹。
还有一个是任性的大小姐。
这队伍，怎么看怎么不靠谱，但他心里却莫名的踏实。
“陈默。”
李剑星开口。
“啊？老大？”
正埋头苦吃的陈默抬起头。
“明天查一下柳老最近的通话记录。”
“另外，帮我约一个人。”
“谁？”
“蒋梦。”
李剑星眯了眯眼。
既然是乱葬岗，既然牵扯到以前的命案。
那就得找个懂法的人来破局，那位金牌大律师，正好也在京城出差。
她能来，再好不过。
次日清晨，京城的雾霾还没散尽。
一家隐蔽的私人会所包厢里，茶香袅袅。
李剑星坐在红木圈椅上，手里把玩着那个青瓷茶杯。
他对面坐着蒋梦。
这位金牌大律师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裙。
布料包裹着她成熟丰腴的身段，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抹晃眼的雪白。
黑丝包裹的长腿、交叠着，脚尖挂着一只红底高跟鞋，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
即便是在喝茶，她身上那股子律政佳人的凌厉劲儿也收不住。
“所以，你不仅要翻二十年前的旧账，还要我去捅叶家那个马蜂窝？”
蒋梦放下手里的文件袋，红唇微启。
声音有些慵懒，却透着精明。
“不是捅马蜂窝。”
李剑星给她的杯子里续了点茶。
“是让你帮我查查，当年给回春堂大火定案的卷宗，还在不在。”
“那地方现在成了乱葬岗，我不信当年一点风声都没漏出来。”
蒋梦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透过升腾的水雾，她那双桃花眼定定地看着李剑星。
“你胆子是真大。”
“那个案子，在司法界是个禁忌。”
“我刚入行的时候听师傅提过一嘴，叫‘广安门鬼火案’。”
“官方档案说是电线短路引发火灾，死伤十二人。”
“但私底下，那是封存档案。”
李剑星眉毛挑了一下。
“封存？”
“对，绝密级。”
蒋梦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
那股好闻的香奈儿五号混着体香凑了过来。
“据说当年有个法医想私自尸检，结果第二天就在家里上吊了。”
“还有个负责调查的刑警，车祸截肢。”
“这案子邪性得很。”
李剑星没说话，只是把几张照片推了过去。
那是陈默昨晚连夜从行车记录仪和苗苗描述中整理出来的废墟草图，还有那几道奇怪的经络刻痕。
蒋梦拿起照片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作为律师，她见过太多的血腥现场。
但照片上那些暗红色的痕迹，依然让她感到生理性的不适。
“这不像是火灾现场，倒像是祭祀场。”
蒋梦很快恢复了冷静，手指在照片上轻轻敲击。
“你要我做什么？”
“查源头。”
李剑星言简意赅。
“我知道当年肯定有漏网之鱼，或者有备档的非官方记录。”
“这种大案，只要是人为操作的，就一定会留下痕迹，哪怕是一张发票，一份采购单。”
蒋梦沉思了片刻。
她知道这事儿有多危险。
但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她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当初在滨海，如果不是李剑星，她早就身败名裂了。
这份情，她得还。
更何况，这个男人身上那种让人安心的气场，总让她这颗在名利场里搏杀的心，想要靠近。
“北京这边的档案库我进不去，权限不够。”
蒋梦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
“我得回一趟滨海。”
“我师傅当年的私人手记里，可能夹着这案子的副本。”
“而且滨海那边的司法内网，有一个只有高级合伙人才能进的‘死档区’，我要去碰碰运气。”
李剑星点了点头。
“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