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杳杳不能够平安无事地归来,云初他们,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但有一点,他们是肯定的。
若是那一次,苏韫玉当真,在血月大陆出现了意外,无法顺利归来,其他人是死是活,他们不敢说,却敢保证,楚怀川一定是那个,最不想活的人。
这段时间其他人都在忙忙碌碌,苏韫玉反倒成了最清闲的一个。
大婚前三天,楚怀川终于将发冠送至永恒之城。
以太阳赤金为主体的发冠,整体似一只浴火重生的凤凰,凤身盘绕成优雅的弧线,羽毛层层叠叠,每一片都经过精心雕琢。
太阳火晶镶嵌成凤眼,闪烁着灼热的光芒;尾羽则用细如发丝的金线和珊瑚珠串成,垂落时如流霞般飘逸。
凤首微微昂起,喙衔一颗小拇指肚大小的龙纹灵魄,乃是他亲自于海底深渊之中所采得。
龙纹灵魄生长的条件极为苛刻,只有在深海无人灵气浓郁处,以一种存世极少的龙纹贝母千万年的孕育,才能够形成一枚。
而若想得到龙纹灵魄,却不能采取强硬的手段,否则龙纹贝母受惊,被它孕育而出的龙纹灵魄,瞬间就会化作最精纯的能量反哺贝母本身。
可想而知,为了得到这一枚龙纹灵魄,楚怀川所付出的心力。
龙纹灵魄的作用,也是数不胜数,哪怕只是佩戴在身上,也可以潜移默化的洗髓净体,哪怕是天生废体,在龙纹灵魄潜移默化的影响之下,两三年的光景便能够彻底改变体质。
修炼之人长期佩戴,也能缓慢的改善资质,让修炼之途愈加平顺。
而如今,它不过是做为一枚点缀,坠在苏韫玉的眉心,熠熠生辉。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凌婵看着试装的苏韫玉,由心赞叹。
苏韫玉闻言,只见青苔一个爆栗便敲在了凌婵的额头。
别以为你说了好话,我就忘了你前一段时间,差一点炸楼的事情。
凌婵在炼丹之上天赋卓绝,奈何颇有创新精神,前些时日还因为一个手抖,多加了一些力量狂躁的灵植,而险些炸炉,若不是耆老及时发觉不对,这小丫头如今还有没有命在,可就不好说了。
凌婵一把捂住已经泛红的额头,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略带讨好的笑意,可怜兮兮的凑到苏韫玉的身边。
少主,这件事既然已经过去了,咱们能不说了吗?
怎么说,她的炼丹术在大陆之上也是出了名的,这件事若是传出去,她不要面子的吗?
不过说实话,你那丹方我看了一下。
苏韫玉将头上的发簪和发冠依次取下,一头长发垂落腰际,你这一次选择的灵植配比都很精妙,不过,这鹤顶芝药效太猛,先前炸炉,与此也脱不开关系。
苏韫玉将长发拢至身前,通过镜面,看向身后若有所思的凌婵,唇瓣微微弯了弯。
你或许可以考虑一下,是否有什么灵植,同此药方并不相冲,却能够中和鹤顶芝的霸道,亦或者,是否有什么灵植,可以顶替这鹤顶芝。
苏韫玉了解凌婵,自从他接触炼丹以来,基本功练得已经格外的扎实,她不需要自己直接给出解决方案,只需要一点点拨,就已足够。
看着那得到消息之后,迫不及待离去,想要验证的身影,苏韫玉眼神温柔了下来。
正是这一份对于炼丹的执着,才让凌婵在接触炼丹不过不足十年的光景,便有如此成就。
刨除苏韫玉,这个年岁的地阶炼丹师,在年轻一代中,可称得上是翘楚一般的存在。
她这一消失,便到了苏韫玉大大婚之日,才重新出现在人前。
少主,你紧张吗?
凌婵看着苏韫玉在云初的手下,换上那一套极为华贵的婚服,坐在梳妆台前,难得的用了胭脂,不由得托着下巴,微微侧了侧头。
紧张?
苏韫玉本就唇色红润,如今不过只是轻点唇脂,便平添了几分艳丽。
她素手轻抬,点在凌婵的眉心,不过只是成婚罢了,我为什么要紧张?
是吗?
凌婵想到这些年来,自己所见过的那些成婚的新娘子,那紧张的模样,眼底掠过几分不解。
云初听着他们之间的谈话,眉眼之间满是温柔,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女儿,眼底满是感叹。
从襁褓婴儿,到蹒跚学步,再到如今步入婚姻,眨眼之间便是一二十年的光景。
一梳两心相知,二梳生活无忧,三梳白头偕老,永不分离。
这是云初给予自己女儿最衷心的祝愿,只希望他们夫妇二人能够携手与共。
流苏发簪挽起发髻,而后,便是凤冠!
镜面之中,女子一身华丽的嫁衣,本就不俗的容颜,在这红妆之下,被映衬的更胜一筹。
新郎官来了。
随着一声呼喝传入,苏韫玉的心,猛的跳了几下,垂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捏住了自己的裙摆。
不紧张,哦?
凌婵调笑的声音忽而响起,苏韫玉扭头望去,便见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眼神之中满是调侃。
苏韫玉忽而便笑了,刚开始的时候他确确实实并不紧张,可如今事到临头,却不知怎的慌乱了起来。
听到外面的动静,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苏韫玉放开那一块自己紧捏着的裙摆,伸手轻轻拂了拂,目光落在那紧闭的雕花大门之上。
吱呀!
不知过了多久,大门缓缓向着两边打开,一身红衣的楚怀川,大步流星向着苏韫玉所在的方向而来。
苏韫玉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楚怀川日常所着,一向以劲装为主,衣袖被束袖紧紧地扎住,如今一身宽袖红衣,更衬得其潇洒临风。
杳杳,我来了!
楚怀川和苏韫玉目光对视的瞬间,耳根瞬间变红了起来,他喉结滚动半晌,才缓缓吐出这么一句话。
终于,他终于能够抱得美人归,终于,杳杳终究是成了他的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