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动开始,十二道黑影完美地融入夜色,以标准的战术队形悄无声息地向苏宅逼近。
两人一组,交替掩护前进,每一个动作都显示出他们精湛的训练素养。
然而就在他们穿过小区西侧的绿化带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负责殿后的两名队员,“猎犬”与“铁砧”,他们的生命体征信号与定位信号,在指挥终端的屏幕上毫无征兆地同时消失了。
没有枪声,没有打斗的动静,甚至连一声被捂住的闷哼都没有,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起初灰狼以为是通信设备出现了故障,但当他示意队伍暂停前进,亲自返回查看时,却发现那两名队员就象人间蒸发了一样,只在地上留下两道浅浅的压痕。
“继续前进。”
灰狼强压下心中的不安,下令道,作为经验丰富的战士,他深知在任务中尤豫不决只会带来更大的危险。
队伍继续向前推进,但每个人都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夜风似乎变得更冷了,树影在月光下摇曳,仿佛活了过来。
五分钟后,又一名队员消失了,这次是在队伍中间,就在副队长的眼皮底下。
前一秒还在正常行进,后一秒就没了踪影。
副队长猛地抬手,示意全员停止,他闭上眼睛,全力催动言灵·蛇。
无形的生物电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蔓延,感知着周围的一切生命迹象。
“什么都没有”副队长睁开眼,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除了我们,这附近没有任何活物。”
这话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在言灵·蛇的感知范围内将人无声无息地掳走,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灰狼想起了那些关于东方的古老传说,真正的恐怖并非直面怪物的追杀,而是无声无息地改变你周围的一切。
可当你意识到危险时,一切都为时已晚。
难道是自己的作战计划已经被暴露,s级亲自来抓人了?
灰狼环视了队员一圈,不知道是哪个出卖了他,他觉得自己就象是最后的晚餐里的耶稣,但他不是圣子,不知道谁是内鬼。
而他好象马上就要去受难了。
“保持阵型,加速前进!”
灰狼从牙缝里挤出命令,现在撤退已经来不及了,唯一的生路就是尽快抓住目标,或许还能有一线谈判的筹码。
但就在他们重新开始行动时,四周突然陷入了浓墨般的黑暗,不是寻常的夜色,这黑暗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队员们佩戴的夜视仪瞬间失灵,无线电通信中也只剩下刺耳的杂音。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队伍陷入短暂的恐慌,在灰狼的厉声呵斥下,众人勉强维持住阵型。
“打开战术手电!”灰狼喊道。
几道雪亮的光束刺破黑暗,但在那粘稠的黑暗中,连光线都穿刺不出去,只能照亮前方不到三米的距离。
“不要停下!继续……”
灰狼的命令尚未完全出口,侧前方一名队员突然发出一声短促到极致的惨叫,象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扼住了喉咙,随后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灰狼大声呼喊那名队员的代号,回应他的,只有令人窒息的死寂。
五分钟后,又一声惨叫划过黑暗。
接连的损失终于压垮了队员们的心理防线,尽管灰狼竭力制止,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惨叫与喧哗交织成绝望的交响。
“保持安静!”灰狼怒吼,但已经无济于事。
一个接一个的队员在黑暗中消失,惨叫声此起彼伏。
灰狼疯狂地向四周可能藏匿敌人的阴影扫射,灼热的弹壳叮当作响地落在地上,但子弹射入黑暗,如同泥牛入海,连一点该有的撞击回响都没有。
最终,一切归于寂静。
灰狼剧烈地喘息着,背靠着一棵冰冷的大树,徒劳地对着死寂的黑暗呼唤着每一个队员的名字,没有任何回应。
他知道,此时此刻,这里只剩下自己了。
突然,一股巨力将他狠狠掼起,天旋地转后重重摔在地上。
他挣扎着抬起剧痛的头颅,模糊的视线勉强聚焦,这里似乎是小区边缘一处废弃待建的荒地,月光毫无阻碍地洒落下来。
他的队员们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卧在周围,姿态扭曲,早已没了生机。
他挣扎着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预料中那个s级年轻人的身影。
只有一只体型异常硕大几乎如同鹰隼的乌鸦,静静地凄息在不远处一根茂密的树枝枝头。
它通体羽毛漆黑如深邃的夜,没有任何杂色,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光泽。
那双猩红色的眼瞳,正淡漠地俯视着他。
“s级!路明非!是男人就给我滚出来!给我个痛快!”灰狼对着空旷的四周嘶吼。
乌鸦振翅,眼中竟流露出人性化的嘲讽,这目光彻底激怒了灰狼,既然找不到s级,就先杀了这只畜生泄愤!
他瞬间屏蔽痛觉,将力量爆发至平常的八倍,肌肉如同充气般膨胀,青筋在额角暴起。
然而,就在他身形扑出的刹那,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猛地从那只静立的乌鸦身躯内迸发出来!
磅礴的重力瞬间作用在灰狼全身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之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淅地响起,灰狼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整个人被这股无法形容的巨大力量狠狠拍在地上,双膝将坚硬的水泥地面都砸出蛛网般的裂痕。
他如同被钉死在地面的昆虫,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只有眼球因极致的恐惧和压力而剧烈凸出。
直到这一刻,灰狼的脑海才清醒过来,闪过一个荒谬却唯一的可能:
没有什么s级,将整支小队如同玩具般肆意屠戮殆尽的,自始至终,都是眼前这只乌鸦!
最后一个念头闪过,他的头颅便在重压下轰然爆裂。
沾染剧毒龙血的草地迅速枯萎发黑,乌鸦在横陈的尸体间跳跃,锋利的爪子轻易撕开胸膛,将一颗颗仍在微颤的心脏囫囵吞下。
它满足地展开双翼,发出刺破夜空的尖锐啼鸣。
月光依旧姣洁,照亮了这片刚刚经历过屠杀的荒地,乌鸦歪了歪头,用喙仔细地梳理了一下胸前沾染了一丝血渍的羽毛,将那点污秽清理得干干净净,随即振翅,消失在茫茫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