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阳光穿过卡塞尔学院哥特尖顶的间隙,洒在英灵殿前一片狼借的广场上。硝烟尚未完全散去,空气里弥漫着弗里嘉子弹特有的甜腥气息,与草坪被碾碎后的青草味混合成一种奇异的战后荒凉。
“今年已经闹得太过分了!简直无法无天!”曼施坦因教授锃亮的光头上青筋跳动,愤怒的咆哮声在石柱间回荡,惊起了几只暂歇在檐角的白鸽。“你们公然践踏‘自由一日’的底线!我要立刻汇报校长,申请永久终止这个荒唐的活动!”
他的怒吼在空旷的广场上激起回音,却象石子投入深潭,只换来两声回应。
“《自由一日特别校规》三条:不得动用‘冰窖’内的炼金设备,不得造成人员伤亡,不得带校外陌生人参观。我们并未触犯任何一条,教授。”声音清冷,如同玉石敲击。楚子航背靠着冰冷的石柱,双手抱胸,黑色额发下眼神淡得象一面湖镜。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另一个带着慵懒磁性的声音无缝衔接,带着贵族式的漫不经心:“至于受伤?大概是他们自己不小心跌倒了。人嘛,走路总是会摔跤的,对不对?”
“好!很好!恺撒!楚子航!你们够胆!”曼施坦因教授气得手指都在发抖,仿佛能听到自己血压飙升的声音。他猛地从西装内袋掏出手机,动作大得几乎要扯破布料。“我现在就请示校长!看你们还能嚣张到几时!”
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下来。仿佛“校长”这个名字本身带着某种强大的言灵效果,所有嘈杂、嬉笑、甚至疼痛的呻吟都被压下。
所有的视线都汇聚在曼施坦因教授的手机上。
曼施坦因教授深吸一口气,努力摆出风纪委员会的威严,用尽全力按下了免提键,决心让校长的裁决公之于众。
“你好,曼施坦因。”电话那头传来低沉温雅的声音,像陈年的波本威士忌滑过冰球,带着地道的欧洲绅士腔调,吐出的却是字正腔圆的中文。
“昂热校长!很抱歉打扰您!”曼施坦因立刻挺直腰板,语气变得躬敬而急促,“但情况特殊!今年的‘自由一日’,学生们严重涉嫌违反特别校规!狮心会和学生会的成员滥用弗里嘉子弹,将整个卡塞尔当成了战场!多人受伤,建筑损毁严重,影响极其恶劣!”
他顿了顿,用控诉般的语气补充:“尤其是我校‘骄傲’的领袖——狮心会会长楚子航和学生会主席恺撒·加图索,他们对风纪委员会的质询完全不屑一顾!”
“哦,恺撒嘛,”昂热校长的声音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仿佛在谈论一个调皮却深受宠爱的晚辈,“他一直都是这个风格,曼施坦因,我以为你早就习惯了。”
曼施坦因一噎,象是被堵住了喉咙,赶紧搬出另一项重罪:“还有巨额的财产损失!初步估算,维修费用高达二十四万美元!这还不包括重新铺设草坪,您最欣赏的那片百慕大草坪,被他们践踏得象是刚被犁过的农田!”
一名医生来到路明非身旁,准备给他扎针,他便适时“悠悠转醒”,谢绝了医生的好意,看着路明非站起来的背影,这名医生的眼神跟见了鬼似的,但最终还是将其归结于人与人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
就在他等待校长最终判决的紧张时刻,一只略显苍白的手忽然从旁伸来,轻而易举地取走了他的手机。
曼施坦因勃然大怒,正要扭头呵斥是哪个混蛋如此胆大包天,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他感到陌生、却又在守夜人论坛那张着名的“s级路明非击杀三代种”的模糊照片上见过无数次的脸。
路明非拿着手机,语气自然地对着话筒说道:“校长,我刚才可都听见了。您那块宝贝草坪,我那两头三代种赔得起吗?”
电话那头静默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昂热爽朗的大笑:“哈哈哈,明非!一头三代种的价值,足够加图索家族那帮守财奴心甘情愿地为我们再建一座卡塞尔学院。拿来赔偿草坪,未免太过暴殄天物了。”
笑声收敛,昂热的声音变得温和而关切:“玩的还开心吗?”
“挺有意思的,”路明非笑了笑,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某个方向,“就是没能活到最后。”
“那真是太可惜了。”昂热回应有些意味深长,他当然明白,一个能单枪匹马终结三代种的s级,若真想在这场小打小闹中胜出,绝不会是难事。
他不拿冠军,仅仅是因为他不想而已。
“对了明非,你选完课了吗?我的《龙类家族谱系入门》,有没有荣幸得到s级的青睐?”
路明非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还没选呢。在火车上古德里安教授就想帮我定下,但火车刚好到站了,就等明天再办。”
“明天也好。等3e考试结束,我会让古德里安再联系你。”昂热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调侃,“现在,把电话还给曼施坦因教授吧。别看他现在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其实人很不错,就是有点贪财,我会让他以后多关照你的功课的。”
“好的,校长。”路明非将手机递还给面色复杂的曼施坦因,微微颔首,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初次见面,曼施坦因教授。”
曼施坦因接过电话,看着眼前这个搅动了整个卡塞尔风云的s级新生,因暴怒而僵硬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你好,s级。真是英雄出少年。”
昂热清淅地说道:“这笔钱,从校董基金里出吧。‘自由一日’是学生们从我们这些老家伙手里赢走的权利,我们得愿赌服输。”校长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随即又变得轻快,“让他们享受完这个节日吧,学业的重担很快就会落下。我很高兴能和这些充满活力的年轻人一起享受一个如此精彩的自由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