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的龙之心如同收到征召般剧烈鼓动,一股沉睡在血脉深处的力量苏醒,瞬间奔涌过四肢百骸。
这种感觉不象他从路明泽那里得到了什么,更象取回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
路明非隐隐明白了路鸣泽的话。
他忽然伸手,一把将路鸣泽锁在臂弯里,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用力揉乱他梳理整齐的头发。
“咱俩之间还分你的我的?”
“少在这给我自以为是了,小老弟。”
“既然给你了就好好拿着。”
“你哥我现在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路鸣泽整个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后如同幻影般骤然消失。
凝滞的时间重新开始流动,只有空气中,似乎还隐隐回荡着小男孩带着哭腔的呜咽。
而在路明非眼里晾了半天的三代种,终于完成了最后的蜕变,朝他发出决死的暴吼!
胜负生死,置之度外!
“来!”她咆哮着,龙威滔天。
“来。”路明非只是淡然回应,而同样淡去的,还有他立在原地的身影。
纯粹的速度超越了常人视觉捕捉的极限!
原地只留下一圈缓缓扩散四溅的泥水。
五阶!三十二倍神速!
他眼中原本璀灿的金色,因言灵的觉醒而再度加深,化作了如同熔融般的赤金!
如此炽烈尊贵,哪怕刚刚经受王之血洗礼的三代种,在触及这目光的瞬间,竟再次感受到了面对至高君王时,那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
不,甚至比王的压迫更强!
一个混血种的龙血浓度竟然比王还高?
她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那是刹那?!”
楚子航神色惊异,冰冷的脸上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怪不得中午他会问校长到底有多快。
原来他也是被神速眷顾的人。
夏弥眼中同样充斥着难以置信。
身为执掌【技】的龙王,她甚至都无法准确捕捉路明非的运动轨迹,只能看到一道撕裂雨幕的残影在不断闪铄。
这种速度他真的还是混血种吗?
而此刻感受最为复杂的,莫过于昂热。
这位与速度和时间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老人在路明非身形消失的瞬间,眼中同样掠过一丝惊讶,但随即,这惊讶便化为了一种更晦涩难明的情绪。
他清淅地感受到那是刹那的波动,而非其他更难以理解的力量。
这让他紧绷的心弦,稍稍地松弛了一分。
刹那很好。
昂热的手无意识地隔着西服摩挲口袋里的那块古董怀表。
在普遍的认知中,时间零是刹那毋庸置疑的上位言灵。
再快的刹那,一旦陷入时间零的领域,其优势也将荡然无存。
那个隐藏在路明非身后的魔鬼,无法揣度的姿态让他如芒在背。
如果路明非最终的行为证明他并非龙族复灭的曙光,而是那“魔鬼”的毁灭兵器
那么这份共识对他来说就是最后一道保险。
在一切无法挽回之前,在他这把老骨头彻底散架之前,他至少还能凭借时间零,将这位拥有惊世之力的s级,一同拖入硫磺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时,战场中心的杀戮已然展开。
三代种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断裂翼根处的肌肉疯狂蠕动,状如巨斧般横扫,带起凄厉的风压!
然而,她的攻击全部落空。
路明非的身影如同鬼魅,在三十二倍的神速下,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显得笨拙而迟缓。
他在她周身的雨幕中留下无数道残影,仿佛有数十个路明非在同时发起进攻。
“噗!”
一声轻响,三代种坚韧的龙化肩胛处猛地炸开一个血洞,坚硬的鳞甲和骨骼如同纸糊般被贯穿。
她甚至没看清攻击是如何到来的。
“嗤啦!”
她的腰腹侧方,一道深可见骨的切口凭空出现,暗金色的龙血狂喷而出。
三代种变强了,那么路明非也会理所应当的变强,就这么简单。
他的攻击,依旧是她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简直就象是在磨刀。
路明非也终于明白为何昂热在提到觉醒刹那的混血种时都评价不够快。
他们的初速度太慢了。
路明非与他们的差距,比混血种与普通人的差距还要大得多。
所以在路明非恐怖的初速度的支持下,刹那才成了最合适他的言灵,而经过刹那的增幅后,他的速度与力量也攀升至新的高度。
三代种的咆哮从最初的暴怒,逐渐变成了痛苦与不甘的哀鸣。
焚神渡骸让她感受不到疼痛,持续战斗,但意志却在对方这绝对的速度与力量碾压下,开始崩溃。
她拼尽全力挥出的爪击,只能徒劳地撕裂路明非留下的残影,和冰冷的雨水。
王的恩赐,似乎并未带来荣耀的终结,反而延长了这场屈辱的折磨。
终于,路明非的身影在一次闪铄后,突兀地出现在了她的正前方,悬停在半空,与她狰狞的头颅平齐。
三代种发出最后绝望的嘶吼,用尽全部力量,张开布满利齿的巨口,朝着眼前的身影噬咬而去!
路明非的赤金色瞳孔中,没有任何情绪。
他只是无慈悲地抬起了右手。
如果她用最后的力量拿来逃跑,恐怕路明非也体会不到刹那带来的爽快。
是的,爽快。
他尊重三代种死战到底的品质,但她不可能成为他惺惺相惜的对手。
他只是来砍怪的。
这方面她让他很满意。
所以她该退场了。
他闲庭信步地掠过,拳锋在三代种的黄金瞳孔中急速放大。
咚!!
三代种庞大的龙躯猛地一僵,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在无可反抗的力量下,鳞片破碎,肌肉扭曲,骨骼断裂。
她狰狞的头颅被路明非硬生生轰爆!
残破的躯体失去了所有支撑,沉重地砸落在泥泞之中,激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三代种,死亡。
她在太古时期也应该是个强者,举手投足间缠绕着元素乱流,指挥无数死侍咆哮厮杀。
但她还是死了,往过的一切连同名字都被掩埋,参加这场葬礼的只有四个人,和一场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