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情况,你该怎么办?”
路明非神色放松,甚至有一丝慵懒。
说起来,自这场比赛开始,他从未再露出那副疯狂的样子。
苏恩曦的身体微微颤斗,她开始有些害怕,并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
真是丑陋。
此刻狼狈不堪的自己,与那些在赌桌上输到倾家荡产、精神崩溃的蠢蛋有什么区别?
自诩计算能力超群的她绝对不会输给任何人,但现实给了她狠狠的一记耳光。
“听听我的建议吧。”
男孩语调平淡,食指抬起,指向苏恩曦,“这局如果你输了,”
“我要你。”
底牌翻开,没有任何奇迹,苏恩曦输掉了自己。
下一刻,厚重的赌桌突然纵向断裂,切口平滑得象镜子,又如神话中摩西分开红海般从他和苏恩曦之间让出空间,随即轰然摔落在地,筹码叮叮当当地散落。
男孩径直走向苏恩曦,修长微凉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她本以为自己会更加害怕,但扬着头看向男孩时,她心里连先前那点恐惧都没有了,反而小鹿乱撞起来。
隐形眼镜被摘下,在男孩棕褐色的眸子里,她看到了她自己那双明亮的黄金瞳。
于是男孩宣布:
“你是我的了。”
路明非罕见的从睡梦中苏醒。
他很少做梦,但刚才那个梦的每一个细节都烙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梦里,他身处一个金碧辉煌的广阔大厅,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服,身形似乎也比现在挺拔许多。
他伸出右手,修长的手指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轻轻挑起了对面女孩的下巴。
女孩的面容模糊在光影里,看不真切,只能感受到她微微的颤斗,和那双映着他身影的、亮得惊人的黄金瞳。
然后,他听见自己带着宣示主权般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里响起:
“你是我的了。”
这也太不是人了。
后面会发生什么路明非都不敢想。
总不能是命令女孩考上清华吧。
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该说真不愧是小天女的家,连窗户的面积都比他公寓的大上两圈不止。
若是白天时候,通过这里眺望远方,想必也是心旷神怡。
但现在除了楼下昏黄的路灯还亮着,其馀的大部分都融进了夜色里,没什么可看的,他不禁仔细回想梦中的女孩到底是谁。
这时,房门被敲响。
“咚咚咚。”
声音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请进。”
路明非同样轻声道。
房门就被推开一条缝。
苏晓樯那颗梳着高马尾的脑袋探了进来,头发蓬松,眼神亮晶晶的,在昏暗的光线下像只准备偷腥的小猫。
“喂,路明非,”她压低声音,用气声问道,
“你饿不饿?我有点饿了,要不要……下楼弄点吃的?”
路明非点点头,走到门前。
苏晓樯掐着腰,将自己玲胧傲人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她自己却浑然不觉,反而有些抱怨道:
“本来是想直接睡的,但越睡越觉得饿,长肉就长肉吧。”
“小天女你其实一点也不胖。”
路明非的语气十分诚实。
“就你会说话,走。”
两人象做贼一样,蹑手蹑脚地溜下楼,溜进了宽敞却安静的厨房。
苏晓樯显然对此轻车熟路,目标明确地打开某个橱柜,搬出一台看起来相当专业的三明治机,又从冰箱里拿出了吐司面包、火腿片、芝士和几个鸡蛋。
行云流水,看得路明非一愣,忍不住道:“你这业务挺熟练啊,一看就是深夜食堂的常客了。”
苏晓樯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手上动作不停,熟练地给三明治机预热、刷油、打鸡蛋:“要你管!长身体的时候饿得快不行啊?”
灯光下,她穿着柔软的居家服,系着一条可爱的小熊围裙,平日里那份大小姐的张扬收敛了不少,竟透出几分居家的柔和与贤惠。
路明非摸了摸鼻子,没敢接话,乖乖坐在一旁的高脚凳上等着。
很快,苏晓樯打开三明治机,诱人的香气弥漫开来。
苏晓樯将烤得金黄酥脆、夹着流心蛋和融化芝士的三明治切成两半,装在精致的白瓷盘里,推到路明非面前。
两人就着厨房岛台柔和的灯光,默默地吃着夜宵。
窗外夜色深沉,屋内只有细微的咀嚼声,气氛有种奇异的安宁。
也许是觉得太安静了,苏晓樯咽下嘴里的食物,找了个话题:
“对了,明天的文学社活动,你有什么想法?”
路明非正专注对付手里的三明治,闻言头也不抬,含糊道:
“没啥想法?到时候找个最不显眼的角落一坐,电影开始就看,电影结束就走,之后他们要做什么,都跟我没关系。”
他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但苏晓樯也能听出带着一股疏离和漠然,仿佛只是个误入其间,随时准备抽身离去的旁观者。
她点了点头,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饶有兴趣地问,“你刚刚也没睡觉,是不是也饿了?”
“象你们这样的超能力者,能量消耗应该会很大吧,跟闪电侠一样,跑得快,吃的也多。”
路明非摇摇头,说自己其实不是很饿,是因为做梦醒的。
他将梦的内容简单说了一下,到最后他还亲手做了示范。
“就象这样。”
他突然伸出手,在女孩呆滞的目光中给她表演了一次梦中的动作。
柔和的暖光灯下,女孩的脸被三明治撑得鼓鼓的,嘴边还有些许残渣,配上她的眼神,整个人显出一种可爱的娇憨。
场面一度陷入静止,仿佛连时间在这美好的画面前都停止流动,驻足观看。
苏晓樯脸红了。
一半是羞,一半是恼。
她的脸上突然绽开一抹绝美的微笑,轻声道,
“路明非,想听听我对这个梦的看法吗?”
“恩?”
“如果这个梦里的女孩不是我的话,”
她突然恶狠狠地捏住路明非的脸,揉圆搓扁,象是要把心里那点羞恼全都发泄出来。
“你就死定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