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
廖大虎坐在自己的老板椅上吞云吐雾,看着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张明和对方的一众同学,脸上依旧表现得不耐烦。
“我告诉你们,就算你们不说,老子找到他也仅仅只是时间问题。”
“但在我找到他之前,就先从你们身上收点利息。”
“继续给我打!”
“砰——咚——”
看到廖大虎的人继续动手,坐在一旁的民警陈牧眉头微微皱起。
就算对方跟他们陆所长认识,也大可不必如此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吧?
竟然还当着他们的面动手打人?
“廖老板,还是先让你的人住手吧。”
“冤有头债有主,既然是其他人招惹了你,你找那人算账便是,况且我看他们这几个也已经被你打过一顿了,还是算了吧。”
有时候他也瞧不起自己,毕竟面对某些力量,他不得已只能做出对不起身上这身制服的事情。
就比如现在,除了劝说对方之外,根本不敢有其他行为。
不然人家一个电话打到保护伞那儿,别说他自己,就算是他们陆所长都得受到牵连。
“那不能算,这小子带人来我赌场砸场子,责任大着呢。”
“用你们的话来说,是帮凶,必须严惩!”
“我呸,亏你还是个道上大哥,一点格局也没有,自己开个赌场还输不起,那你有种就别开啊。”
张明的声音让包间内忽然安静下来。
众人齐刷刷盯着他,就连陈牧都忍不住在心里对他竖起一个大拇指,这兄弟也太敢说了!
在廖大虎的地盘上还敢这么怼他,今天怕是得丢半条命在这里。
“格局?”
廖大虎抬手指着自己,脸上笑容僵硬地反问道:“你跟我讲格局?”
手下小弟二话不说,立刻单独将张明拖到了办公桌前面,狠狠地把他按在桌子上,侧脸紧贴桌面。
“呲啦——”
“啊——”
通红的烟头无情杵在张明脸上,看得办公室内的所有人全都心神一紧,哪怕是陈牧也有些坐不住,站起身来急忙开口道:“廖老板,你这过分了吧。”
“过分?”
“又不是陈警官你的钱,你当然不觉得过分。”
“如果换作是你丢了一千六百万,哦不,准确的来说是两千六百万,你还觉得我这么做过分吗?”
陈牧欲言又止,不是因为所谓的两千六百万,单纯是因为对方背后的保护伞,并非是他一个小小的警员可以抗衡的。
见对方没有要继续说话的意思,廖大虎这才将被杵灭的雪茄从张明的脸上拿开。
一个眼神递给手下,张明的嘴便被对方强行掰开,而他也顺势把剩下的半截雪茄全都塞到了张明的嘴里。
“记住了,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在我面前说话,都得给我小心点。”
“呸!”
忽然,张明将嘴里的雪茄如数吐了出来,喷得廖大虎一脸。
“啪——”
气急之下,廖大虎反手就是一巴掌。
“妈的,还跟喷老子?”
似乎觉得还不够,他目光四看,竟直接从办公桌上拿起烟灰缸,毫不犹豫地就奔着张明的脸砸了过去。
“不要!”
“快住手!”
“别砸!”
以陈牧为首,几位民警和张明的一众老同学们都同时开口,但却没有任何作用。
玻璃材质的烟灰缸结结实实砸在了张明脸上,直接给他牙齿都砸掉了三颗,满嘴血沫。
“我呸!”
廖大虎狠狠地吐了口唾沫回去,一脸嫌弃地丢掉烟灰缸道:“还敢喷老子,今天要不是有陈警官他们在,老子非得弄死你不可。”
的确,按照他的脾气,今天若是陈牧几人没来,张明这会儿恐怕已经是个死人了。
当然,这并不影响廖大虎之后再继续找张明的麻烦。
“警官,你们可是警察啊,难道就这么看着他打人吗?”
“你们不管的吗?”
张明的一众同学们完全不敢相信眼前一幕,这年头,黑老大居然敢如此肆意妄为?
“管?他们拿什么管?”
似乎是因为方才张明让他丢了脸面,所以现在急需弥补,所以也顾不上给陈牧几人留面子,直接猖狂地冲众人解释道:“老子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在这清县的一亩三分地,我廖大虎就是天!”
“怎么,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谁都不敢跟他对视,最后廖大虎看向陈牧,继续问道:“你对我有意见吗?”
面对这种状态下的廖大虎,陈牧内心也有点犯怵,他自然是有意见,可关键不敢说啊。
哪怕自己是个警察,惹廖大虎不开心了,一样要挨揍。
“轰隆——”
一声巨响炸碎了办公室的静谧,实木门连带着门框被一股巨力从外撞开,金属铰链崩断时迸出火星,门板像张破纸似地向内翻转,边缘的木刺在半空划出残影。
紧接着,一个人影被死死钉在门板内侧,随着门的惯性呈弓形飞出,后背先重重撞在对面的铁皮文件柜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文件柜被撞得平移半尺,顶层的文件夹哗啦啦散落一地。
那人像断线的木偶般滑落在地,落地时膝盖先屈起又猛地弹直,喉间溢出一声模糊的呻吟,跟着便咳出一大口血沫,溅在浅色地砖上,晕开刺目的红。
他试图撑着地面坐起,手指刚发力就软了下去,左臂不自然地拧向身后,显然是骨头断了,袖口处迅速渗出深色的血渍。
原本笔挺的衬衫被撕裂成条,后背沾满灰尘与木屑,额角磕在文件柜角上,一道伤口正汩汩流着血,顺着脸颊淌到下颌,滴在胸前的衣襟上。
办公室内的所有人都吓得僵在原地。
被踹飞的人眼皮沉重地掀了掀,视线已经模糊成一片,只能看到门口立着个高大的黑影,他张了张嘴想呼救,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骨的剧痛,身体像被拆散了骨架似的,连动一根手指都要耗尽全身力气。
破损的门板斜斜靠在墙边,上面印着一个清晰的鞋印,边缘的木板已经劈裂,地上的文件混着血沫和木屑,原本整洁的办公区一片狼藉。
那人瘫在文件堆里,双腿伸直却没了知觉,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脸上的血与汗混在一起,顺着下颌线不断滴落,在地面砸出细小的湿痕,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气,只剩一副摇摇欲坠的躯壳。
“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是所有人此时此刻唯一的想法。
很快,当他们反应过来看向办公室的门口时,只见一名男子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苏晨!!”
张明和一众初中同学们都显得无比激动,宛如看到了救星。
而坐在办公室一角的魏千却是紧张地握紧拳头。
作为老朋友,他已经劝说过廖大虎,情谊已尽,所以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都与他无关。
“你就是来砸我场子的那小子?”
“砸场子?那么个小破地方还场子?”
苏晨不以为然地看着廖大虎。
因为整个房间里面,唯独他表情最嚣张。
“行啊,老子正愁找不到你呢,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确认苏晨的身份之后,廖大虎立刻递给小弟们一个眼神,霎时间,全都开始围拢苏晨。
“所以呢,我送上门来又如何?”
“或者说,你又能把我如何?”
苏晨不屑地摇摇头,并未因为众人的围拢而做出什么防御性的动作,仿佛事不关己一样。
“别着急,等下你就知道了。”
廖大虎话音刚落,手底下的这些小弟便一窝蜂地朝着苏晨发起攻击。
两三米的距离,一瞬间便消失。
陈牧已经做好随时叫停的准备,他虽然害怕廖大虎身后的保护伞,但也不至于亲眼看着他把人弄死在自己面前。
所以只要对方挨揍几下,他就会强行把人给带走。
苏晨的这些初中同学们也一样,他们虽然被打过一顿了,但尚且还有一战之力,大不了一起拼了。
然而下一秒,局势出乎意料,陡然反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