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场面陷入了诡异的僵持。
投鼠忌器的骨鹫;手握“炸弹”的楚墨;惊魂未定的同门。空气凝滞,杀机暗涌,脆弱的平衡一触即破。
“有趣。倒是个胆大心细的小子。”
一个平淡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打破了死寂的僵持。
楚墨馀光撇去,只见一位身着月白法衣的修士静静立于半空,与周遭的紧张的环境格格不入。
谁也没有发现他是何时出现的,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
骨鹫亡魂大冒,意图混入浮黎天的他,自然知晓一些修仙境界。此人出现得无声无息,修为绝对在筑基之上。
他想也不想,转身就准备逃命。
然而元白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食指轻轻一点。
“定。”
言出法随。骨鹫周身空间仿佛瞬间凝固,他保持着欲要飞遁的姿势,被死死定在半空,连眼珠都无法转动,只有瞳孔中流露出难以置信。
‘怎么差距会如此之大!?’心中惊骇万分,此刻他连脱离这具躯壳都做不到。
“蛮荒馀孽,果真愚昧无知。”元白上人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应当的事实,
“不知仙法高渺,妄图以左道手段鱼目混珠,入我渡厄仙宗?若非此界天道遮掩天机,你以为你们还能活到现在?
宗门早予你们改邪归正之机却不珍惜,如今,晚了。”
骨鹫心中疯狂咆哮,拼命催动刚刚融合的力量。他试图冲破束缚告诉对方,自己是真的想投诚。
可微薄真炁以及血祖之力,在元白浩瀚如海的法力面前,简直如同萤火之于皓月。他费劲全部力气,却连嘴都张不开,更别说求饶了。
下一刻,元白并指如剑,凌空轻轻一划。
骨鹫,连同他寄予厚望的“赢乐”肉身,仿佛被橡皮擦去的素描,无声无息的化为细微尘埃,消散于天地之间,一丝残痕都未能留下。
元白上人看都没看骨鹫消散之处,目光随意扫过下方,在绮罗霜身上略微停顿,轻轻“啧”了一声,低声自语:
“居然还活着鸿煊那家伙,运气倒是挺好。”
他本就是故意来晚。若非让这些土着以为有机可乘,尽情施展,又如何能引出此界最后的挣扎手段,并将其一网打尽?
至于弟子伤亡修仙之路,优胜劣汰,自古如是。
“玄机师兄他们,也该收网了。”
元白目光投向隐雾谷其他几处气息隐晦之地,等最后几个潜藏的图腾被拔除,此界将彻底失去挣扎的资本。
随着思绪流转,他的视线自然的落向祭坛。
楚墨顿时打了个激灵。他注意到元白的目光似乎在自己那具尸傀,以及祭坛上那奄奄一息的血色心脏上停留了一瞬。
没有任何尤豫,他立刻命令尸傀丢掉灵符,同时自己快步上前,对着空中的元白上人躬敬行礼,朗声道:
“弟子楚墨,恭迎上人法驾!上人明鉴,此等邪异之物,污秽不堪,唯有上人仙姿,方有资格处置,弟子等不敢僭越!”
尸傀单膝跪地,将‘血色心脏’双手高高捧起。
元白闻言,目光落在楚墨身上,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他一番,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哦?你倒是颇为懂事。”
楚墨垂首,语气诚挚:“上人神通广大,及时救我等于水火绝境,此乃应有之义,弟子不敢言功。”
言辞之恳切,仿佛字句都发自肺腑。仿佛将之前吐槽对方不靠谱之事,忘得一干二净。
“呵。”元白上人轻笑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伸手虚引,那血色心脏便轻飘飘地飞入他掌心。略一探查,心中微叹:‘果然如此,可惜。’
这图腾血祖虽看似完好,但其所蕴之法早已消散,如今只剩下一具空有形态的残壳。
不过,若真是一道完好无损的异界之法,此物也轮不到自己享用。
宗内可有不少筑基后期的大修士,早已触及境界瓶颈,就等着炼化一道异法,以破金丹之境。
元白不再多想,袖袍一拂,一尊三足两耳、铭刻着云纹的古朴丹炉浮现,炉盖自开,散发出一股吸力,将那血色心脏收入其中。
这是他的本命法宝——【紫云炉】。
随着图腾被收取,楚墨视线中的提示也随之更新:
【局域事件:血祖的苏醒仪式已结束】
元白上人收起丹炉,目光扫过下方幸存的心有馀悸的弟子,声音传遍全场:
“蛮荒界暂生变故,外门考核,就此提前结束。”
言罢,他大袖一挥,除了楚墨之外,包括绮罗霜在内的所有幸存弟子,周身皆亮起柔和的接引光芒,身影迅速模糊,倾刻间消失在原地,被强行传送回归浮黎天。
原地只剩下楚墨一人,以及元白上人。
楚墨心中正自疑惑为何独独留下自己,元白上人已看了过来,随意道:
“既然你小子如此懂事,便留下来,陪本座一同观看此界最后的馀光吧。”
楚墨不明其意,但深知此时唯有顺从,当即躬敬应道:“弟子荣幸之至,谢上人恩典。”
元白微微颔首,正欲施展手段带楚墨离开此地,却见楚墨略显尴尬的再次拱手:
“上人,可否请您稍候片刻?弟子还有些许琐事需处理一下。”
元白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得到默许,楚墨立刻行动起来。他身形如风,迅速穿梭于废墟之间,动作熟练,弯腰、拾取、塞入储物袋,一气呵成。
无论是尸体身上的储物袋,还是损毁的法器,几乎都没能逃过他的手掌。就连土着尸首都被他利落地收起,准备有时间再取出脊骨。
不一会的功夫,楚墨已将整个战场搜刮得干净。他回到元白上人面前,躬敬的躬身道:
“回禀上人,弟子处理完了。”
元白:“”
元白看着楚墨挂满腰间的储物袋,眼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最终一言未发,只是袖袍一卷。一股无形之力便裹住楚墨,化作遁光,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