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石山内部的深渊平台之上,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硫磺与陈腐血液的混合气息,灼烧着希律·索拉丁的喉咙。
王者之盾的碎片深嵌在日耀守护胸甲的裂痕里,每一次微弱的搏动都牵扯着撕裂般的剧痛,但他索拉丁皇族的骄傲脊梁仍未折断。
他死死盯住平台中央那抹墨黑的身影,声音嘶哑却字字如铁:“龙石山?”
希律艰难地挤出字句,每个音节都象在磨砺刀锋,目光扫过四周洞壁上密密麻麻、如同蜂巢般令人窒息的囚笼,里面挤满了面黄肌瘦、眼神空洞绝望的半精灵,哀鸣如同永无止境的背景音。
“这里————是龙石山?上一个纪元中,黑龙一族的起源之地?索拉丁帝国法典第一页就刻着,这里是生者永恒的禁区!大祭司,你身披天使教会的圣袍,却踏入这律法禁地,你是要背叛帝国,背叛光明吗?”
大祭司的身影在祭坛幽绿的邪能符文映照下,投下巨大而扭曲的阴影,几乎复盖了小半个平台。
他兜帽下的黑暗仿佛能吞噬光线,发出低沉而愉悦的轻笑,如同毒蛇在枯骨上游走。
“造反?多么狭隘的词汇啊,我尊贵的皇子殿下。”
他缓缓摇头,墨黑绣着暗红蠕动符纹的祭司长袍纹丝不动,“睁开您被世俗王权蒙蔽的双眼看看,整个瑞根世界,难道仅是人族的牧场?而人族,又岂是你索拉丁一家的私产?”
他微微抬起了手,枯瘦的手指指向脚下翻腾着不祥气息的深渊,“我不是在毁灭,我是在重塑。我是在打碎这腐朽的旧世界,创建一个属于永恒暮光的新秩序。而您—”
那手指修地转向悬空的希律,“正是点燃这场焚世烈焰,最完美、最尊贵的祭品。”
“祭品?”
希律的瞳孔因震惊而急剧收缩,体内那源自古老红龙的血脉仿佛在邪能的刺激下发出愤怒的咆哮,“你————你竟敢献祭一位帝国王储?!你疯了吗!!!”
他猛地挣扎了一下,试图挣脱无形之手的束缚,却换来更剧烈的痛楚和灵魂层面被撕扯的眩晕感。
剧痛反而让混乱的思绪骤然劈开一道闪电,前尘往事在眼前飞速闪过—一剑门之路峡谷,尘世巨蟒那蔑视众生的竖瞳,玛尔达狂热的低语————
“我知道了!你是暮光邪神的爪牙!你想用我的血,用索拉丁皇族的血,让那该死的邪神真身降临此世!”
“哈哈哈哈哈!”
大祭司的笑声陡然拔高,在空旷的山腹内激起层层叠叠的回响,如同无数冤魂在应和,震得洞壁上垂落的巨大黑色锁链都在嗡嗡颤斗。
“别太高看您自己了,亲爱的殿下!”
笑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冰冷的嘲弄,“暮光真神的荣光,岂是一个凡人帝国的王储之血就能承载的?时机还未到,重临的脚步,自有其不可违逆的轨迹。”
他兜帽下的阴影似乎转向那吞噬一切的深渊,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而您的作用,是————复活————另一位神只。”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语,脚下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深处,陡然传来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几乎停跳的咆哮!
那不是血肉之躯所能发出的声音,更象是亿万亡魂的哀嚎与大地板块撕裂的巨响混合而成,带着远古洪荒的恐怖威压,狠狠撞在希律的胸膛上,震得他眼前发黑,一口腥甜的鲜血不受控制地涌上喉头。
整个龙石山都在这一声咆哮中微微震颤,洞顶簌簌落下灰尘碎石,深渊边缘那些粗如巨蟒、布满暗红锈迹的锁链猛烈地绷紧、摇晃,发出刺耳欲聋的金属摩擦声,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深渊之底苏醒,挣扎着要扯断束缚!
“这————这是什么声音?!”
希律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斗,这声音穿透了他所有的骄傲与愤怒,直抵灵魂深处最原始的恐惧。
他能感觉到深渊中升腾起的气息,那是纯粹的毁灭意志,是让峡谷中尘世巨蟒投影都显得渺小的存在!
“如您所听到的一”
大祭司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这正是巨龙的咆哮。跨越千年时光,穿透死亡帷幕,即将重归此世的——巨龙的咆哮!”
他微微张开双臂,象是在拥抱这来自深渊的恐怖回响。
“不可能!”
希律嘶吼着反驳,试图用先祖的荣光驱散这令人窒息的恐惧,“一千多年前!索拉丁陛下,手持太阳圣剑,早已将肆虐大地的龙族尽数屠戮!龙族的时代早已终结!它们的骸骨都化作了尘埃!”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腹中显得异常尖锐。
大祭司缓缓点头,兜帽的阴影下似乎露出一丝诡异的赞许:“是的,贝恩陛下英勇神武,他的光辉事迹照亮了人族的史册,也铸造了这个千年的时代。但是————”
他的话音陡然一转,变得阴森而诡秘,“历史总被胜利者书写,而真相往往沉沦于黑暗的角落。有一条龙,一条强大到足以让贝恩陛下也付出惨重代价的龙,它的身躯被摧毁,它的灵魂被撕裂放逐————但,他从未被彻底抹去。”
他枯瘦的手指再次指向深渊,“它的残骸,它最后也是最强大的龙骨,被我,历尽千辛万苦,从时光的夹缝里,从无数禁忌的战场遗迹深处,一点一滴地收集、拼凑————最终,安眠于此,这座属于它的古老巢穴龙石山的深渊之底。”
他向前踱了一步,靴子踩在祭坛边缘刻画着复杂邪能符文的沟槽上,那里面正缓慢流淌着粘稠、散发着恶臭的暗红色液体,隐约可见细小的骨骼碎片在其中沉浮。
“我已在此,用虔诚信徒们奉献的养料—一这些卑微半精灵的血肉与哀嚎的灵魂—精心喂养了他整整三年。”
他的目光扫过囚笼中那些麻木绝望的面孔,象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现在,这具沉寂千年的龙骸,已经充满了磅礴的生机,只差最后一步,只差那点燃永恒不灭龙魂的——血脉之火!”
“等等!什么!你要复活一头巨龙?!”希律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仿佛听到了世间最疯狂的吃语。
“是的,殿下。”
大祭司的回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狂热,“我复活的,岂是那些翱翔于天际、喷吐烈焰的寻常龙兽?”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某种病态的骄傲,“那些蜥蜴怪,怎配与即将重现世间的存在相提并论?!我要唤醒的,是巨龙时代,那曾撕裂苍穹、焚尽大陆、令诸神都为之侧目的—最强之龙!是力量与毁灭的化身!”
他枯槁的手指猛地指向悬空的希律,指尖萦绕着惨绿的邪能光芒,“若非如此,又怎会让我不惜代价,费尽心机,甚至惊动吾主的意念投影出手,也要将您这位尊贵的索拉丁皇储请到这里?
希律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冻结。
所有的线索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住他的心脏:
天使教会大祭司的背叛、暮光邪神的影子、尘世巨蟒的目标、对索拉丁皇室血脉的执着、这深藏于龙石山禁地的恐怖祭坛、深渊中那令人窒息的咆哮————以及那个在无数古老歌谣、禁忌典籍和孩童噩梦中都占据着最恐怖一页的名字!
“你————”希律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你想复活的————难道、
是————是传说中的————魔龙泰塔?!”
大祭司兜帽下的阴影似乎咧开了一个无声而满足的笑容,象是在欣赏猎物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第一顺位继承人殿下就是聪明。没错,我要复活的,正式足以让星辰坠落、让海洋沸腾、让大陆板块沉陷的—魔龙泰塔!天启纪元前,诸神黄昏中最疯狂的毁灭者!将来,也必是吾主座下最强大的战兽!”
“你疯了!彻头彻尾的疯了!”
希律爆发出惊骇欲绝的怒吼,索拉丁皇族的血脉在极致的恐惧与愤怒中彻底沸腾,竟让他暂时忘却了身体的剧痛,奋力挣扎起来,无形的亡灵之手被震得微微晃动,周围的邪能符文闪铄不定。
“魔龙泰塔?!那是连诸神都忌惮的灭世灾祸!复活它?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整个瑞根世界都会被拖入毁灭的深渊!无尽的战火将吞噬一切!生灵涂炭,文明倾复!你这是在打开灾难的魔盒,释放出无法想象的浩劫!你会成为整个人族的千古罪人!”
“是的,我很清楚。”
大祭司的声音却恢复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仿佛在谈论晚餐的菜单,“复活泰塔的伟业,当然艰难。他本身,就已经是神只!
“他的存在,本就是法则的扭曲,是秩序的悖逆!它从未真正死,它的意志只是陷入了永恒的沉眠。
“若非有吾主那超越凡俗理解的伟力指引与加持,我又怎能在这像征龙族起源的龙石山,创建起如此庞大的深渊祭坛?
“又怎能搜集到这上万名流淌着微弱精灵之血的半精灵,用他们的灵魂精华,日复一日地滋养泰塔沉寂的血骨,唤醒那深藏于骸骨深处的、属于毁灭的本能?”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些囚笼,里面绝望的哭嚎似乎更尖锐了一些。
“如今,万事俱备,终焉的仪式,只差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味引子——那炽热、高贵、承载着索拉丁帝国千年气运的、最纯粹的龙族之血!”
冰冷的绝望如同深渊的寒流,瞬间淹没了希律·索拉丁的四肢百骸。
他明白了,彻底明白了。
从朝堂之上的权谋,到剑门之路的伏击,再到此刻悬于这万劫不复的深渊之上,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他这位索拉丁帝国的皇储精心编织的死亡陷阱!
暮光邪神也好,尘世巨蟒也罢,它们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他!
他体内的血脉,才是开启这场灭世灾难的钥匙!
“大祭司!”
希律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扭曲变形,“你这是在叛国!背叛你曾宣誓效忠的帝国!你这是在渎神!背叛你伺奉光明的信仰!
“你更是背叛了生而为人的底线!你将成为整个人族的公敌!一旦我父皇知晓,一旦教宗冕下洞悉你的阴谋,等待你的,将是神罚天谴!是挫骨扬灰!是灵魂永世在圣焰中灼烧!”
“呵。”
大祭司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仿佛听到了一个拙劣的笑话。
“本来,这一切可以天衣无缝。没人会知道我的存在。
“我本可以做得更完美,让教宗那个老糊涂成为我的替罪羔羊,让莱斯陛下的怒火彻底焚毁圣光之厅,让帝国陷入内战与混乱的泥沼————那将是多么美妙的序曲啊!”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撼,随即又被更深的狂热取代,“可惜,剑门之路出了点小小的————意外。那个该死的凡人————竟然让吾主的投影都受到了干扰,也让你的失踪变得有迹可循了。”
他顿了顿,兜帽的阴影似乎转向一旁瘫软在地、气息奄奄的玛尔达,带着一丝不屑。
“我的手下都是废物。不过————”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森然决绝,如同寒冰碎裂,“这小小的遐疵,无法阻止历史的前进!只要魔龙泰塔能够成功复活,从这深渊中咆哮而出,那么,这个世界的规则,就将由我,由吾主,由毁灭的烈焰—重新书写!”
他的枯手猛地向上抬起,五指成爪,狠狠一握!
“呃啊—!!!”
希律发出一声凄厉到不象人声的惨嚎。
那只扼住他脖颈的无形亡灵之手骤然爆发出刺目的惨绿邪光!
一股无法抗拒、直抵灵魂根源的恐怖吸力瞬间攫取了他!
他感到自己的四肢百骸、每一寸血肉、每一滴骨髓中的红龙之血,都在这股力量下剧烈沸腾、燃烧!
仿佛有无数无形的尖针,正疯狂地刺入他的灵魂,要将他的意识、他的本源,硬生生地从躯壳里剥离、抽吸出来!
“那么接下来,我尊贵的索拉丁皇子殿下,”
大祭司的声音如同丧钟的鸣响,回荡在死寂而绝望的山腹之中,“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这场注定改变世界的——巨龙献祭仪式,正式开始!”
随着他冰冷宣告的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整个巨大的龙石山深渊祭坛,被一种令人窒息的邪异光芒彻底点亮。
大祭司口中开始吟诵古老、拗口、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铁锈与血腥气的咒文。
那不是人类已知的任何语言,是源自世界诞生之初的混沌之语,是暮光邪神赐予其使徒的亵读真言。
嗡!
祭坛上那些深深刻入坚硬龙石地面、交错纵横如同巨大伤疤般的邪能符文沟槽,猛地爆发出刺目的紫黑色光芒!
沟槽中原本缓慢流淌的暗红粘稠液体,此刻如同被煮沸般剧烈翻滚起来,散发出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甜血气。
伴随着液体的沸腾,无数细微、尖锐、非人的哀嚎声陡然从沟槽中爆发出来那是被炼化其中的半精灵灵魂碎片在最后的湮灭前发出的绝望悲鸣!
这些凄厉的声波汇聚成无形的浪潮,冲击着整个空间,连悬浮在深渊上方的希律都感到灵魂一阵刺痛眩晕。
更恐怖的变化紧随而至。
哗啦啦—!
洞壁上,那数以万计如同地狱蜂巢般的囚笼,所有的栅栏和锁链在同一时刻亮起了同样的紫黑色邪光!
无数道细微却凝练如实质的惨绿色能量流,如同被无形之手强行抽取的丝线,从每一个囚笼中激射而出!
每一道能量流都连接着一个半精灵囚徒的额头。
这些可怜的生灵身体如同被投入溶炉的蜡像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皮肤迅速失去光泽,紧贴在骨骼上,眼窝深陷,只剩下最后一丝微弱的生命气息在无意识地抽搐。
他们的灵魂,被这些惨绿的能量流粗暴地拖拽、撕裂,化作一道道痛苦扭曲、半透明的虚影,发出无声的、撕裂灵魂的尖叫。
上万道被强行抽离、饱含无尽痛苦与怨毒的半精灵残魂,在祭坛上空盘旋、
哀嚎、汇聚!
它们被那紫黑色的邪能符文光芒所吸引、所束缚,如同被卷入巨大旋涡的落叶,身不由己地朝着同一个方向疯狂涌去一悬吊在深渊上空的希律·索拉丁!
这些怨魂形成的惨绿色洪流,如同一条条拥有生命的毒蛇,疯狂地缠绕上希律的身体。
冰冷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怨毒气息瞬间侵入他的四肢百骸,与他体内被强行点燃、灼热如熔岩的红龙之血猛烈冲突!
冰与火的极致折磨在他体内每一寸血肉中肆虐,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要在这极致的矛盾痛苦中被生生撕裂!
他英俊的脸庞因剧痛而扭曲变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鲜血从嘴角不断溢出。
然而,这仅仅是来自外部的侵蚀。
更可怕的力量源自于大祭司那虚空一握的仪式内核。
呼——!
一股源自深渊本身、源自大祭司枯爪的恐怖吸力,直接作用于希律的灵魂本源!
这股力量无视了肉体的防御,无视了血脉的抵抗,如同最贪婪的饕,直接啃噬着他的精神内核。
希律感到自己的意识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拖拽着,正一点点、一点点地脱离那具承载着索拉丁荣耀的躯壳!
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晃动,耳边怨魂的哀嚎和大祭司的咒语声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最深沉的恐惧攫住了他—一那是灵魂即将离体,坠入永恒虚无的终极寒意!
“不————父————莉莉安————”
希律残存的意识在灵魂剥离的剧痛中发出微弱的、濒死的呢喃。
他仿佛看到了父皇莱斯陛下威严而担忧的面容,看到了莉莉安那双盛满星辰与勇气的湛蓝眼眸,看到了剑门之路峡谷中,那只燃烧着白金色神焰、撕裂暮色的凤凰————那是他绝望深渊中最后一点微弱的光。
“挣扎吧,殿下。”
大祭司冰冷的声音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着他最后的意识,“你的痛苦,你的恐惧,你高贵血脉中的不屈与愤怒————这都是点燃终焉之焰,唤醒魔龙泰塔最完美的薪柴!感受这份荣耀吧!你的名字,将永远铭刻在暮光新纪元的基石之上一作为最伟大的祭品!”
大祭司吟诵咒文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利而疯狂!
随着他枯爪的狠狠下压,那汇聚了上万怨魂的惨绿色洪流猛地收缩、凝聚,化作一个巨大的、旋转着的灵魂旋涡,笼罩在希律头顶!
同时,深渊中那股源自魔龙泰塔残骸的恐怖吸力也骤然增强了数倍!
“呃啊啊啊——!!!”
希律发出一声超越了人类极限的惨烈嚎叫!
他的身体在无形的亡灵之手中剧烈地痉孪、抽搐,仿佛一条离水的鱼。
一道模糊的、散发着微弱红金色光芒、轮廓依稀可见希律面容的虚影一他的灵魂本源一被那双重叠加的恐怖力量,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却又无比坚决地,从他的天灵盖处硬生生地向外撕扯、剥离!
这个过程缓慢得如同凌迟,每一秒都带来灵魂被寸寸碾碎的极致痛苦!
祭坛的光芒暴涨,紫黑色的邪能与惨绿色的怨魂之力交织沸腾,将希律痛苦扭曲的身体和那正在被强行抽离的灵魂投影,映照得如同地狱绘卷中最狰狞的图腾。
深渊之下,那沉闷的、仿佛来自洪荒的咆哮声越来越清淅,越来越急促,带着一种即将挣脱枷锁、饱餐一顿的饥渴与狂喜!
沉重的锁链被深渊下的巨物疯狂拉扯,发出震耳欲聋、令人牙酸的金属变形与崩裂的呻吟,每一次锁链的巨响都伴随着山体更剧烈的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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