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安天使形态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那幸福满足的微笑如同破碎的瓷器,寸寸龟裂、剥落。
错愕迅速转化为难以置信的震惊,美丽的眼眸瞪大,瞳孔深处倒映着罗维冷漠的侧影,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这个人。
什么叫————经受住了考验?
该做的不该做的,全都已经做了!
而且还那么的热烈,那么的无休无止!
现在提上了裤子,就说自己经受住了考验?!
这是经受住了哪门子的考验!?
即便是欢愉的天使形态莉莉安,也忍不住气得胸口起起伏伏!
圣洁的光辉开始剧烈地、不稳定地闪铄起来,如同风中残烛。
“罗维——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是什么?”
她的声音失去了空灵,变得尖锐,带着一种被彻底背叛和否定的愤怒与恐慌,“你拥有了我!你怎么能这么快就——就抛弃我!”
天使形态的莉莉安光翼猛地张开,不再是温柔的羽被,而是充满了攻击性的姿态,圣光中隐隐透出紫黑色的邪能丝线。
罗维终于转过头,看向她。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那是一种洞穿虚妄后的疲惫与决然。
“拥抱你的是我沉沦的本能,渴求安宁的是我疲惫的灵魂。但清醒过来的,才是真正的我。”
“你!你!你不是人!”天使莉莉安嘶吼道。
“是的,我不是,你也不是。”
罗维转过身,灵魂投影的躯体在圣光与远处破败之路的阴影交织下显得格外挺拔而孤绝,仿佛一柄刚刚淬炼完毕、锋芒毕露又冰冷刺骨的神兵。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判决,“我必须继续前进,找到那个真实的、完整的莉莉安。即使那条路充满破败与痛苦。”
说完,他不再看那因震惊、愤怒、绝望而浑身颤斗的天使形态一眼,毫不尤豫地转身,大步朝着欢愉之所尽头的路径走去。
脚步坚定,没有丝毫留恋,仿佛刚才那场极致的欢愉只是拂过岩石的一缕微风。
“不—!!!你这个混蛋””
一声凄厉到破音的尖叫撕裂了幻境的宁静!
莉莉安天使形态终于从极度的震惊和被彻底否定的耻辱中反应过来。
那张圣洁绝美的脸庞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形,纯净的眼眸瞬间被怨毒的赤红和冰冷的紫黑色邪光吞噬!
巨大的光翼疯狂地扇动起来,不再是洒落星尘,而是卷起狂暴的光刃风暴,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狠狠扇向罗维的后背!
“骗子!亵读者!你享用了我!你沾污了这圣洁!现在竟想一走了之?!我要撕碎你的灵魂!让你永世沉沦在这片你亲手拥抱的幻梦里!”
尖啸声中充满了被玩弄、被抛弃的疯狂恨意,圣洁的光辉彻底被暴戾的邪能侵蚀,整个欢愉幻境也随之剧烈扭曲、崩塌,明媚的溪流化为污浊的黑水,鲜花迅速枯萎腐败,甜腻的花香被腥臭的硫磺味取代。
然而,就在那狂暴的光刃风暴即将触及罗维背影的间莉莉安天使形态那完美无瑕、刚刚承受了极致欢愉的修长双腿,却猛地一软!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因过度“奉献”和此刻剧烈情绪冲击而产生的、混合着极乐馀韵的酸软无力感,如同无形的锁链,瞬间缠绕了她整个下半身。
她想要奋力振翅追击,双腿却象被抽去了所有骨头,根本不听使唤,跟跄着向前扑倒,只能徒劳地用手撑住那正在迅速腐败的地面。
“呃啊!”屈辱的闷哼从她紧咬的牙关中挤出。
她狼狈地半跪在地,光翼无力地拖拽在污浊之中,沾染了泥泞。
“怎么、怎么会这样?!”
“哦,我在你体内留了点东西。”罗维头也不回的说。
天使莉莉安张大了嘴巴,“你————留了什么?”
罗维继续前行,只留下冷冰冰的声音:“我的凤凰之力。”
天使莉莉安猛地抬起头,怨毒如毒蛇的目光死死钉在罗维那渐行渐远、没有丝毫停顿的背影上。
那目光中燃烧着足以焚毁灵魂的滔天恨意,恨他的清醒,恨他的冷酷,恨他享用后的无情抛弃!
然而,在这沸腾的恨意深处,在那双被邪能染红的眼眸最底层,一丝微弱却无法忽视的、源自刚才极致融合的欢愉馀韵,如同毒药里的蜜糖,不受控制地一闪而过,带来瞬间的失神与更深的羞愤。
正是这一刹那的迟滞与身体本能的背叛,让她彻底失去了追击的可能。
罗维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坚定地踏入了那条弥漫着衰败、污秽与不祥气息的路径。
浓郁的、带着血腥和硫磺味道的紫黑色邪能雾气,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瞬间翻涌着将他挺拔的身形吞没,只留下一个模糊而决绝的轮廓,随即彻底消失在深沉的黑暗与扭曲之中。
罗维踏过欢愉幻境的残骸,前方只有一条布满灵魂棘刺的蜿蜒小径。
道路在虚无中延伸,时而化为刀削斧凿的徒峭山脊,凛冽罡风如冰锥刺骨;
时而扭曲成滚烫的无垠沙海,每一步都烙下焦糊的青烟;忽而螺旋向上没入冻彻骨髓的极寒云层,转瞬又急坠向下沉入翻腾的硫磺火湖。
时间的刻度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当那座散发着不祥光芒的殿堂轮廓终于刺破混沌的迷雾,罗维的灵魂已历经千劫。
罗维踏出最后一步,脚下那灼热滚烫、蒸腾着硫磺恶臭的岩浆火湖骤然凝固、褪色,化作冰冷坚硬的虚幻基石。
他站在了路的尽头,眼前是绝对的寂静与无法言喻的压迫。
一座宏伟得令人窒息的殿堂,矗立在灵魂虚无的尽头。
它拥有着古老神庙的庄严骨架,高耸的科林斯式巨柱拔地而起,直刺上方翻涌不息的灰色混沌。
柱身本应是洁白无瑕的大理石,此刻却被一种病态、粘稠的微弱光芒所包裹,这光芒并非神圣的辉耀,更象是在污浊油脂里浸泡过久的萤火,幽幽地、固执地散发着存在感,与周围无边无际的虚无对抗着。
光芒本身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无声地汲取着靠近者的温度与意志。
殿堂的穹顶早已崩裂,巨大的豁口如同被巨兽啃噬过,露出后面那片永恒死寂、毫无星辰的铅灰色天空。
残缺的檐壁上,精美繁复的浮雕一描绘着天使降临、圣歌环绕、光明普照的神圣图景—一如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巨大裂痕。
那些曾经栩栩如生的天使面孔,要么被裂纹撕裂,要么被一层滑腻、蠕动的暗影苔藓所复盖,只留下空洞的眼窝和扭曲痛苦的表情,无声地控诉着某种亵读。
一种沉甸甸的、混杂着绝望与疯狂的气息,如同实质的冰冷雾气,从殿堂的每一道缝隙、每一块残破的砖石中弥漫出来,沉重地压在罗维的灵魂之上,每一次呼吸都象是在吞咽寒冰。
这里,就是莉莉安灵魂的尽头了。
罗维站在那巨大得足以让巨人通行的破损拱门下,视线穿透弥漫的幽暗尘埃。
殿外是这令人不安的微光,而殿内透出的,却是截然相反的、浓得化不开的阴森。
殿堂内部空旷得可怕,唯有地面中央一条由巨大、冰冷石板铺就的笔直神道,指引着唯一的去向。
神道两侧,是无尽的、吞噬一切光线的浓稠黑暗,仿佛潜藏着无数择人而噬的深渊巨口。
神道的尽头,在难以估量距离的极远高台之上,孤悬着一张巨大无朋的暗金色王座。
王座的造型狰狞而扭曲,扶手是盘旋挣扎的巨龙骸骨,靠背则是一对折断下垂的巨大石翼,翼尖还滴落着粘稠如血的暗影。
王座的材质非金非石,更象某种凝固的、失去温度的熔岩,表面布满血管般的凸起脉络,正极其缓慢地搏动着,散发出微弱但令人心悸的邪能波动。
那王座之上,端坐着一个身影。
罗维的赤金灵魂之瞳骤然收缩,凤凰真焰在意识内核无声地跃动起来。
他迈开脚步,踏上了那条冰冷的神道。
靴底与粗糙石板接触的瞬间,发出空洞而悠远的回响,在死寂的殿堂中被无限放大,如同敲响了丧钟。
一步,又一步。
两侧的黑暗似乎随着他的前进而蠕动、收缩,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带着窥视的恶意和冰冷的诅咒。
随着距离的拉近,王座上的身影轮廓逐渐清淅一那绝非莉莉安纤细优雅的身形。
是谁?
尘世巨蟒?
当罗维最终在王座下方那片相对开阔、由破碎星辰图案铺就的圆形广场上站定时,他终于看清了王座上的“存在”。
一股混杂着惊诧、警剔与冰冷的杀意,如同寒流般掠过他的灵魂。
那果然并非莉莉安,也并非尘世巨蟒。
而是另一个,他曾经见过的人—或者更准确的说,是神。
王座上斜倚着的,赫然是曾在剑门之路血战中,响应莉莉安天使之血召唤而现身的四翼存在——“英勇”天使!
但此刻的他,已与那场神战中圣光磅礴、裁决邪魔的天使判若云泥。
的形态依旧保持着某种非男非女的奇异平衡,却彻底滑向了妖异阴柔的深渊。
脸庞的轮廓精致得如同最完美的雕塑,肌肤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气的冷白,仿佛久埋地下的玉石。
狭长的眼眸半开半阖,眼尾微微上挑,睫毛浓密得过分,投下小片扇形的阴影,瞳孔深处不再是炽热的圣焰或澄澈的光辉,而是两汪缓慢旋转的、粘稠如墨的深潭,倒映着殿堂幽幽的壁光,闪铄着非人的、冰冷的算计。
鼻梁高挺却线条过于柔和,薄唇抿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没有丝毫温暖,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带着玩味残忍的审视。
的银色长发失去了往日瀑布般的光泽,变得如同沾染了灰尘的蛛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和王座的扶手上,几缕发丝无风自动,缠绕着那修长、指节过分分明的手指。
那手指正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王座扶手冰冷的龙骨骷髅头骨。
他身上原本威严华美、流淌着液态圣光的银白神甲,此刻黯淡无光,覆盖着一层灰败的翳。
甲胄的关节连接处,那些象征着神圣守护的符文纹路,已被扭曲的、散发着不祥紫黑色泽的邪能纹理所取代,如同丑陋的寄生藤蔓,在银甲上蜿蜒爬行,汲取着残存的光明。
最为刺目的是袖背后的羽翼—一原本舒展圣洁的四片光翼,如今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败色泽,如同被强酸腐蚀过的铅片,边缘处羽毛凌乱甚至缺损。
更令人心悸的是,丝丝缕缕粘稠如沥青的紫黑色邪能,正从羽翼的根部渗透出来,像活物般在羽毛的缝隙间蠕动、蔓延、滴落。
那滴落的邪能落在王座下方,便发出轻微的“滋滋”声,蚀刻出一个个微小的、冒着黑烟的坑洼。
整个存在散发出一种强烈的矛盾感:神圣的躯壳包裹着彻底腐化的内核,阴柔的美丽下是令人作呕的亵读气息。
他就是这沉沦殿堂本身意志的具象化—腐朽的神圣,堕落的荣光。
“怎么会是你?”
罗维的声音在这死寂的空间中响起,清淅、冷硬,如同金石交击,瞬间刺破了那令人窒息的粘稠氛围。
赤金的灵魂之瞳锁定王座上的存在,没有半分动摇,只有冰封的审视。
“英勇天使—你是莉莉安召唤来的神只投射,你应该帮助莉莉安,为什么盘踞在莉莉安的灵魂内核?”
罗维的每一个字都象淬火的钢钉,钉入沉寂。
王座上的存在——曾经的四翼天使“英勇”,缓缓抬起了眼帘。
那双深潭般的眼眸聚焦在罗维身上,薄唇边那抹玩味的笑意加深了,牵动着过于精致的面部线条,显出一种妖异的魅惑。
“我?”
他开口了,声音不再是记忆中那恢弘庄严、不分性别的圣音,而是彻底滑向了阴柔妩媚的深渊,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如同毒蛇滑过冰面,每一个音节都浸透了寒意:“我的确是应天使之血的召唤而来,凡人。契约达成,因果相连。但是,此刻,此地————”
他慵懒地抬了抬被灰败羽翼半掩住的手臂,指尖划过王座冰冷的靠背,“——
即是吾之殿堂。这灵魂的疆土,已然——易主。”
最后的“易主”二字,被用一种近乎咏叹的、带着残忍满足感的语调吐出。
罗维的眉头紧锁,如同刀刻斧凿。
对方话语中那份理所当然的侵占意味和扭曲的逻辑,让他灵魂深处的凤凰真焰无声地升腾起来,在周身形成一圈肉眼不可见、却足以灼烧邪妄的高温力场,将不断试图侵蚀过来的阴冷气息隔绝、焚化。
罗维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质问与凛然正气,如同审判的号角,“若你尚存一丝天使的本分,就该立刻驱逐盘踞于此的邪能,护佑召唤你的圣女灵魂周全,然后—离开!”
最后一个词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离开?”
英勇天使发出一串银铃般清脆、却又冰冷刺骨的女性化笑声,笑声在空旷死寂的殿堂穹顶下反复碰撞、回荡,更添诡异。
“为何要离开这美妙的居所?”
他微微歪着头,露出一个天真又残忍的神情,如同玩弄猎物的猫,“这里难道不够好吗?温暖、安全——永恒地属于我。”
他的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深潭般的眼眸里邪光流转。
“更何况——”
他的语调骤然压低,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推心置腹”瓦伦丁,你以为你面对的敌人是什么?一个苟延残喘的上古邪神投影?你挥剑斩断的尘世巨蟒?”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充满怜悯和嘲讽的弧度,那弧度冰冷而刻毒。
罗维面沉如水,赤金眼瞳中的火焰稳定地燃烧:“暮光之神,被囚禁的失败者。难道不是吗?”
他的语气带着冰冷的挑衅,试图刺探对方底牌。
“失败?囚禁?哈哈哈————”
英勇天使象是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发出一阵更加高亢、更加扭曲的尖利笑声,那笑声中充满了狂热的皈依者才有的盲目与偏执,震得殿堂穹顶簌簌落下细碎的、带着邪能气息的尘埃。
“最开始,我也是这么以为的,直到我感受到了你们所谓的被囚禁万年的、
上古邪能之力!”
他猛地止住笑声,身体微微前倾,那张妖异的面孔在幽幽壁光下显得更加苍白,深潭般的眼眸死死盯住罗维,一字一顿,带着近乎癫狂的虔诚低语:“他,远不止是你贫瘠认知中那个被囚禁的上古之神!他是终焉的潮汐!是万象归一的起点!他的意志,从未真正沉睡!”
罗维的眉头皱紧。
对方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量和对那所谓“暮光之神”的狂热崇拜,远超他的预料。
这恐怕不单单只是力量上被压制的臣服,而是从骨子里的臣服。
堂堂一个高阶天堂的四翼天使,怎么会这样?
就算是他这个凡人之躯,在面对上古邪神的暮光投影的时候,也能打个平分秋色。
可为什么名为英勇的四翼天使,却一战而彻底臣服于暮光?
天使都这么不经打?
罗维强压下翻腾的思绪,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轻篾冷笑,灵魂真焰在指尖无声凝聚,蓄势待发:“呵,真是荒谬绝伦!什么时候起,高高在上、俯瞰万界的高阶天堂的使者,竟会对一个被囚禁、被击败的邪神匍匐称臣,恐惧至此?你的翅膀,是被这邪能熏软了吗?”
“恐惧?”
英勇天使重复着这个词,脸上那狂热的神情瞬间凝固,随即扭曲成一个极端怨毒和愤怒的表情,破坏了那份病态的精致。
灰败羽翼上蠕动的邪能猛然沸腾起来,如同被激怒的毒蛇。
“你懂什么!愚昧的凡人!你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带着被戳中痛处的歇斯底里,“这是敬畏!是追随!是拥抱那必将到来的、无可违逆的真实!”
猛地从王座上挺直身体,一股远比剑门之路时更加深沉、更加污秽的威压轰然爆发,混合着残留的、被彻底污染的神圣气息,如同实质的黑色潮水般向罗维碾压而来。
殿堂四壁那些残存的天使浮雕在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纹迅速蔓延。
“他的确曾被囚禁——但那樊笼,早已松动!”
他的声音因极度的兴奋而颤斗,眼中闪铄着非人的、近乎癫狂的光芒,“当群星抵达既定的轨迹,当最后的钥匙插入命定的锁孔,当腐朽旧世界的根基被彻底蛀空——他的国度!那永恒暮光笼罩的完美国度!必将降临!重铸这污浊不堪的现实!”
那狂热的宣告,如同末日预言的回响,在死寂的殿堂中久久回荡。
轰!
罗维的灵魂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
这位英勇天使,其堕落的速度之所以快得匪夷所思!
这个认知带来的寒意,远比这灵魂殿堂本身的阴冷更加刺骨。
“原来如此——”
罗维的声音低沉下去,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在低吼。
他缓缓抬起头,赤金的灵魂之瞳中,所有的惊诧、疑惑瞬间被焚尽,只剩下纯粹的、足以熔炼星辰的杀伐真焰,熊熊燃烧!
那光芒如此炽盛,甚至短暂地逼退了王座四周弥漫的浓重邪影,在他脚下投下一圈赤金色的、跳动着火焰的光晕。
他周身的气息变得无比沉凝,无比锐利,灵魂深处那半神三阶巅峰、经历过凤凰涅盘与邪能淬炼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开始奔涌、咆哮,凤凰的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发出无声的清唳,净化着一切靠近的污秽。
“你已经彻底背弃了光明的本源,沾污了天使的荣光。”
罗维一字一句,声音如同审判的雷霆,在这亵读的殿堂中隆隆滚动,每一个音节都蕴含着凤凰真焰的灼热与净化之力,“你不再是天使。你是——堕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