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下。”
罗维的声音不高,却清淅地穿透营房的寂静,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他没有多馀的言语,只是伸出宽厚的手掌,轻轻按在这名急于起身的士兵的肩膀上。
那手掌传来的力量感并不霸道,却带着磐石般的稳固,瞬间抚平了士兵因激动而颤斗的身体。
士兵顺从地躺回草垫,胸膛剧烈起伏,声音虚弱却象是用尽全身力气在呐喊:“老爷————我好多了!我还能继续为您而战!”
他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忠诚,“医疗官说————我再有半个月就能下地走路了!我还能拿剑!我还能为您冲锋!”
这份忠诚,在冰冷的世界里显得如此珍贵。
罗维的视线落在他年轻而充满渴望的脸上,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霍克,老爷!”
士兵几乎是吼出来的,眼中瞬间蒙上了一层水汽,“我————我是从美林谷就追随您的奴隶!”
“奴隶”两个字,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过去。
在美林谷之外,在那些视人命如草芥的地方,象他这样在战场上受伤失去价值的奴隶,结局无非是被丢弃在荒野喂狼,或是像破麻袋一样被贱卖给更残酷的主人。
然而,命运将他带到了美林谷,带到了罗维·瓦伦丁的旗帜下。
在罗维这里,他不再是消耗品。
他有干净温暖的床铺,有尽心救治的医疗官,有足以果腹的食物。
即使最坏的结果—一战死,也能得到一方埋骨之地,名字会被刻在纪念碑上,家人会得到足以活下去的抚恤。
这份尊重,这份将他们视为“人”而非“工具”的体面,在帝国广袤而残酷的疆土上,是独一无二的光辉。
正是这束光,点燃了金盏花领地上每一个战士,尤其是这些前奴隶心中最炽热的火焰。
为这样的领主效死,不是被迫,而是荣耀!是甘愿献上一切的热忱!
罗维的凤凰意识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无声无息地掠过霍克的身体。
骨骼的愈合进度,血液的流动,更重要的是,那在他精神深处蛰伏、即将破茧而出的微弱力量波动——骑士觉醒的征兆。
这具饱经苦难又锤炼出坚韧意志的躯体,已经到了承受超凡之力的门坎。
“很好,霍克。”
罗维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上了一丝赞许的温度,如同寒夜中投入营火的一根新柴,“伤好后,记得来找我。”
霍克愣住了,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让他一时失语,只是茫然地看着他的领主老爷。
罗维清淅地重复,每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在霍克的心上:“我帮你普升为骑士。”
骑士!!
从奴隶!到骑士!
“老爷!我————我————”
霍克眼中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汹涌而出,顺着沾满尘土的脸颊滚落。
他不是因为疼痛而哭,而是被一种巨大的、从未奢望过的恩典和认可彻底击中了心脏。
这份来自他誓死追随之人的重视,这份将他从奴隶身份彻底拔升、赋予超凡可能的承诺,比任何烈酒都更让人迷醉,比任何赞美诗都更令人心潮澎湃。
他哽咽着,喉咙象是被堵住,只能发出不成调的呜咽,所有的感激和激动都化作了滚烫的泪水。
罗维看着这个激动失语的年轻战士,理解他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他伸出手,在霍克结实但此刻微微颤斗的肩头,沉稳地拍了两下。
那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父亲般的肯定。
“好好休整,”罗维的目光扫过他打着夹板的腿,又落回他泪水模糊却异常明亮的眼睛,“玄甲铁骑的编制在等着你。”
“是!老爷!”
霍克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仿佛要将誓言刻进骨髓。
他挣扎着想再次行礼,被罗维的眼神制止。
罗维不再多言,转身,迈步离开这张病床。
然而,他刚刚转身,整个伤兵营地压抑已久的气氛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爆发!
“老爷万岁!”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
“原神万岁!”
“誓死追随领主大人!”
“金盏花必胜!”
呼喊声、拍打床板声、甚至因激动牵动伤口的抽气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狂热的声浪,几乎要掀翻营房的屋顶。
那不仅仅是面对上位者的敬畏,那是一种根植于骨髓的认同,一种愿意为之赴汤蹈火的、滚烫的、毫无保留的忠诚!
每一双望向罗维背影的眼睛,都燃烧着同样的火焰一那是被尊重、被珍视、被赋予了希望和力量后,最本能的回馈。
罗维冲他们微微颔首致意,然后才转身离开。
罗维的身影穿过这片沸腾的忠诚之海,走向营门,身后的喧嚣久久不息,如同为王者加冕的礼炮。
天垂象诡异的极光在午夜时分终于彻底暗淡下去,将天空让位给纯粹的、天鹅绒般的墨蓝。
天鹅庄园政务厅高大的拱形窗户,却透出明亮而稳定的光芒,如同黑暗海面上指引方向的灯塔。
厅内,巨大的黑曜石长桌被擦拭得光可鉴人,映照着天花板上悬挂的魔法水晶灯的光芒。
空气里弥漫着新木、羊皮纸和淡淡墨水的味道,肃穆而凝重。
罗维站在长桌的主位,象一柄归鞘的利剑,锋芒内敛,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在他面前,二十三名年轻士兵如同挺拔的橡树幼苗,排成两列。
他们身上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旧军服掩盖不住身体里蕴含的力量与此刻紧绷的激动。
他们的眼神锐利如鹰隼,带着战士的坚韧和对即将到来命运的决然。
这些是从户山血海、从最残酷的绞杀战中存活下来,并且用勇气和鲜血证明了自己价值的敲钟军预备役。
他们的身躯或许还带着硝烟与疲惫的痕迹,但精神已经磨砺得如同淬火的精钢。
此刻,他们体内的能量波动如同被压抑的熔岩,清淅地表明:他们已站在凡俗与超凡的临界点上,达到了骑士觉醒的最低门坎。
罗维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
他的声音在大厅高耸的穹顶下回荡,带着金属般的质感,清淅而冰冷,敲打在每个人的心鼓上:“你们知道接下来要经历什么。”
没有多馀的动员,没有慷慨激昂的许诺,只有冰冷的现实陈述。
士兵们的呼吸下意识地屏住,挺起的胸膛如同拉满的弓弦,肌肉贲张,眼神中的火焰燃烧得更旺。
“觉醒会伴随巨大的痛苦。”
罗维的声音低沉下来,仿佛在描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撕裂灵魂,重塑筋骨,焚烧意志。那是凡胎肉体向超凡之躯蜕变的必经之路。没有捷径,没有退路。只有承受它,战胜它,才能握紧那份属于强者的力量。”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份沉甸甸的话语重量彻底沉入每个人的心底。
“老爷!我们都准备好了!”
“老爷!我们迫不及待!”
“求老爷帮我们晋升!”
“我们要为老爷而战!”
罗维看到了他们眼中没有丝毫退缩,只有更加坚定的光芒。
那是对力量的渴望,对自身潜能的信任,更是对站在他们面前、将引领他们跨越这道天堑的领主的绝对信赖。
“好,既然你们都做好了准备,那就开始了。”
话音落下,罗维体内沉寂的凤凰之力骤然苏醒!
不再是面对霍克时的温和探视,而是如同沉睡的火山轰然爆发!
一股无形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政务厅,空气仿佛凝结成了粘稠的液体,沉重得让人窒息。
温度骤然攀升,仿佛置身溶炉之畔。
嗡—!
一声低沉而宏大的嗡鸣自罗维体内响起。
他周身迸发出灼目却不刺眼的金红色光芒,那光芒并非向外扩散,反而如同有生命般向他平伸出的双手掌心疯狂汇聚。
掌心相对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压缩,仿佛握住了两轮缩小的太阳!
下一瞬,二十三道细如发丝、却凝练到极致的金红色光流,如同拥有自我意志的灵蛇,从罗维的掌心激射而出!
它们精准得令人头皮发麻,无视任何物理距离的阻碍,在空气中留下二十三道细微的灼痕,瞬间刺入了队列中每一个士兵的眉心!
“呃啊——!!!”
“嗬——!”
“呜————!”
凄厉、痛苦、压抑到极致的嘶吼与闷哼几乎是同时爆发出来,瞬间撕裂了政务厅的寂静!
那绝非寻常的肉体疼痛,而是仿佛有无数烧红的钢针直接刺入大脑,搅动着灵魂深处最脆弱的局域;是骨骼被无形的巨力强行拉伸、扭曲、粉碎又重组的恐怖剧痛;是血液在血管中沸腾燃烧,要将五脏六腑都化为灰烬的极致煎熬!
觉醒的仪式,从来都是如此残酷而直接。
这是力量的门坎,也是生命的筛选。
没有温吞的适应期,没有仁慈的缓冲地带。
罗维的力量如同最狂暴的洪流,以最原始、最本质的方式,强行冲垮凡俗生命的精神壁垒,将凤凰之力的种子——哪怕是最微末的一丝一强行灌注、烙印其中。
承受住这灵魂与肉体的双重凌迟,便能破茧成蝶,获得超越凡俗的力量。
如果承受不住,轻则精神崩溃沦为疯子,重则当场血肉爆裂,一命呜呼!
整个大厅化作了痛苦的地狱。
士兵们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瞬间瘫倒一地。
他们蜷缩、翻滚、抽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抠进坚硬的黑曜石地面,留下道道带血的抓痕。
汗水如同小溪般从他们每一个毛孔中疯狂涌出,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在地面汇聚成一小片水渍。
皮肤表面,诡异的金红色血管纹路如同活物般浮现、蔓延、扭曲,忽明忽暗,仿佛体内有熔岩在奔流。
骨骼不堪重负的“咔咔”声此起彼伏,听得人头皮发麻。
然而,在这看似失控的狂暴力量灌注中,罗维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却冷静得如同冰封的湖面。
他的精神意志与那二十三道光流紧密相连,化作一张复盖所有士兵的、无形而精密的感知网络。
每一个士兵的心跳、血压、神经反应的细微变化、精神壁垒崩溃与重建的临界点————所有数据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内核。
他对凤凰之力的掌控,早已臻至化境,达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程度。
那看似狂暴的每一道光流,其蕴含的能量强度都在进行着毫秒级的、无比精微的调整!
如同最高明的琴师在同时拨动二十三根最纤细的琴弦,每一根琴弦的张力、
振幅都截然不同,却又完美地统一在恢弘的乐章之中。
他在每个人的极限边缘精准地游走:当某个士兵的精神壁垒即将彻底崩溃时,光流的强度便如退潮般瞬间减弱,给予一丝喘息的缝隙;当另一人的身体开始适应,潜力被痛苦激发时,光流又骤然增强,如同重锤敲打顽铁,将其推向更高的极限!
时间在痛苦的嘶吼中变得粘稠而漫长。
每一秒都象一个世纪。
三名意志相对薄弱或伤势未愈的士兵,在承受了最初的恐怖冲击后,身体保护机制激活,彻底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他们的身体依旧在无意识地痉孪,皮肤下的金红纹路闪铄不定,但生命的气息在罗维的感知中依旧平稳。
罗维精准地控制着光流,将力量转化为温和的滋养,引导着他们在无意识的状态下完成最后也是最关键的蜕变步骤。
另外二十人,则在地狱般的烈焰中苦苦挣扎。
他们的意识时而清醒,感受着那无边的痛苦;时而模糊,沉沦在灵魂撕裂的幻象里。
但那份在战场上淬炼出的、对罗维的绝对信任和渴望变强的执念,如同风暴中的灯塔,始终支撑着他们未曾熄灭。
他们死死咬着牙关,承受着、忍耐着、抗争着。
半小时。
整整半个小时的煎熬。
当最后一丝金红色的光流从罗维掌心彻底消散,那股笼罩大厅的恐怖威压如同退潮般消失无踪。
空气重新开始流动,温度缓缓下降。
地面上,二十三具身体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如泥,只剩下胸膛剧烈的起伏和如同破风箱般的粗重喘息。
汗水在地面形成了明显的印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汗味和一丝淡淡的、如同金属灼烧后的焦糊气息。
他们疲惫到了极点,连动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
然而,当他们勉强睁开被汗水刺痛的眼睛,瞳孔深处,一点微弱却无比真实、如同星火般的能量光辉,正在缓缓亮起!
那光辉虽然微弱,却带着超凡脱俗的质感,驱散了瞳孔中的浑浊与疲惫,闪铄着新生的力量与坚不可摧的意志。
这是骑士觉醒的标志!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狂喜、解脱和脱胎换骨般新生的复杂情绪,在每一个幸存者心中激荡。
“恭喜你们。”
罗维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沉寂。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如同宣告新纪元的钟声:“从今天起,你们是正式的骑士串行了,你们的身份,也从奴隶晋升为可以拥有私产的平民。”
简单的几句话,落在这些刚刚从地狱边缘爬回来的年轻人耳中,却比任何华美的乐章都更动听,比任何丰厚的赏赐都更珍贵!
骑士!
他们不再是任人践踏的奴隶或卑微的士兵,而是踏入了超凡领域的骑士!
这是罗维赐予他们的新生!
“是————老爷————”
“感恩老爷!”
“我们的命是老爷给的!”
“誓死效忠老爷!”
虚弱却蕴含着火山般力量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地上响起,汇聚成一股微弱却无比坚定的回应。
他们挣扎著,试图向赐予他们新生与力量的领主行礼。
罗维只是淡淡地挥了挥手。
一直侍立在厅门阴影处的侍从们立刻无声地快步上前,动作熟练而轻柔地将这些虚脱得如同软泥的新晋骑士们小心搀扶起来,带离大厅,前往早已准备好的休息室进行恢复。
政务厅内重新恢复了空旷与寂静。
空气中残留的能量馀韵和痛苦的气息尚未完全散去。
罗维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天鹅庄园沉寂在墨蓝夜色中的轮廓。
二十三名新晋骑士,虽然个体力量尚弱,但他们是种子,是火种。
当玄甲铁骑的黑色洪流再次奔腾时,他们将融入其中,成为更坚硬的鳞甲,更锋利的武器。
这也将是罗维手中最强大的财富。
这个时候—
厚重的橡木门外传来两声极有节奏、带着疲惫却依旧躬敬的轻叩。
庄园总管盖尔特如同幽灵般从角落的阴影中无声地滑出,他微微佝偻着背,步伐却异常敏捷。
他走到罗维身后半步的位置,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长途跋涉后的沙哑:“老爷,马库斯队长和卡尔松副官回来了。在门外等侯。”
罗维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投向窗外深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黑暗,看到更远的地方。
他简洁地吐出两个字:“让他们进来。”
门被无声地推开。
两道风尘仆仆、带着浓重硝烟与尘土气息的身影快步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玄甲铁骑的队长马库斯,他身上的黑色玄甲布满了干涸的泥点和细微的划痕,头盔夹在腋下,露出一张被疲惫刻满沟壑的脸庞,独眼布满猩红的血丝,嘴唇干裂,显然经历了长途奔袭和高度紧张的侦察。
紧随其后的是斥候队长卡尔松,这个以灵活与隐蔽着称的汉子,此刻也如同被抽掉了脊梁,脚步虚浮,脸上蒙着一层洗不掉的尘土,只有那双眼睛依旧保持着猎鹰般的锐利,此刻却充满了血丝。
“老爷!”马库斯在距离长桌五步远的地方停下,单膝重重跪地,玄甲与黑曜石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卡尔松也紧跟着跪倒。
“起来说。”
罗维终于转过身,声音沉稳,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两人身上,瞬间驱散了一些他们长途跋涉的疲惫,让他们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
马库斯站起身,动作带着铠甲摩擦的铿锵声。
他没有多馀的客套,直接从怀中掏出一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的长筒。
解开系绳,抽出一卷厚实的、边缘磨损的羊皮地图。
他上前几步,将地图在罗维面前巨大的黑曜石长桌上小心翼翼地展开、抚平。
地图完全展开,一幅详尽得令人惊叹的碎星河谷地形图呈现在眼前。
蜿蜒如同银色巨蟒的碎星河贯穿全境,大大小小的支流、湖泊、山脉、森林、道路、庄园、村镇都被用不同颜色的墨水和精细的笔触标注得清清楚楚。
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和蝇头小字注释:兵力分布一用不同颜色的叉叉和数字、防御工事—一虚线圆圈和塔楼标记、道路状况—实线、虚线、断点、平民聚集点——小圆圈、可能的伏击点—三角形————
整个地图上信息量极大,显然倾注了侦察者全部的心血和智慧。
“老爷,按照您的指示,我们在碎星河谷境内潜伏侦察了整整四天。”
马库斯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淅,他用布满老茧、指甲缝里嵌着泥污的手指,沿着地图上碎星河的主干道,从金盏花领的边境线开始,一直划向地图中央的河谷镇。
“从边境线到他们的内核河谷镇,全程大约两百八十基尔里。出乎意料的是,我们的斥候小队一路畅通无阻,几乎没有遇到任何象样的抵抗和盘查。”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诞感,“甚至到了后面,我们连行踪都没掩藏,一路直插都没有人管。”
马库斯舔了舔嘴唇,满脸渴望的说:“老爷,现在的碎星河谷————太容易吃下了。
“”
罗维的目光如同扫描的鹰隼,迅速捕捉着地图上的每一个关键节点,尤其是那些标注着兵力符号的庄园堡垒。
“详细说说。”他命令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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