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毒雨计划”的倒计时指向最后三小时,林万骁做出了一个决定:亲赴边境。
这个决定引发了激烈争论。省委书记贾振国在电话中明确反对:“万骁同志,你的位置在西明市指挥中心!边境有王德标,有边防部队,有武警!”
“贾书记,‘毒雨计划’的源头在边境。”林万骁站在西明市指挥中心的大屏幕前,画面正显示着绵延的国境线,“‘蝰蛇’要使用改装无人机,最可能的起飞点就在境外山区。我在后方,信息传递至少延迟十分钟,这三小时里,我们耽误不起任何一个十分钟。”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你需要什么?”
“我需要边境地区的最高协调权,不仅是地方警力,还有边防、武警的联合指挥权限。”林万骁快速说道,“同时,请陆蔓局长协调缅方,在边境线设立联合指挥点,‘蝰蛇’一旦越境,我们需要第一时间跨境追捕的法律依据。”
“联合指挥涉及外交”
“所以才需要我去。”林万骁语气坚决,“我是西明市委书记,边境安定是我的职责;我是省委常委,可以现场协调省级资源;最重要的是,‘蝰蛇’要报复的人是我,用我做诱饵,也许能逼他现身。”
二十分钟后,授权下达。林万骁带着云超和精简的指挥小组,搭乘武警直升机直飞边境。飞行途中,陆蔓传来消息:缅甸中央政府已特批设立临时联合指挥所,地点在中缅边境3号口岸附近的中方一侧,缅方将派一支由中央军和警察组成的联合小组参与。
当林万骁踏进边境临时指挥所时,距离“毒雨计划”只剩两小时四十分钟。指挥所里烟味、汗味和潮湿的泥土味混杂在一起,但更浓的是大战前的紧绷气息。他走向作战地图。
“林书记,b3区域清剿完毕,击毙八人,俘虏十二人。”一名作战参谋报告,“c1区域仍在交火,对方依托天然洞穴负隅顽抗。”
云超在一旁快速记录,手指因为长时间握笔而微微颤抖。边境的风从帐篷缝隙灌入,吹动了地图一角。
林万骁的目光在地图上移动,手指点着那个标注为“蝰蛇可能藏匿区”的红色圆圈,区域横跨国境线两侧,这正是需要联合行动的原因。
“这些外围武装不用事无巨细汇报。”林万骁抬眼,“王厅长那边有‘蝰蛇’和‘灰狼’小队的消息吗?缅方联合小组到了没有?”
“王厅长正带领武警和缅方小组在7号区域联合搜捕。”参谋回答,“但‘蝰蛇’很狡猾,我们截获的通讯显示,他可能已经知道‘灰狼’小队全军覆没,现在完全静默了。
静默的敌人最危险。林万骁看向帐篷外,边境线在晨雾中若隐若现。三百多公里的战线,无数条隐秘通道,一个决心藏匿的亡命之徒,而他手中,可能握着能摧毁整座城市的“毒雨”。
时间,还剩两小时三十七分钟。
“林书记,b3区域清剿完毕,击毙八人,俘虏十二人。”一名作战参谋报告,“c1区域仍在交火,对方依托天然洞穴负隅顽抗。”
云超在一旁快速记录,手指因为长时间握笔而微微颤抖,但他强迫自己保持专注,作为市委书记的秘书,他必须确保每一个指令、每一条信息都准确无误。
林万骁的目光在地图上移动,手指点着一个标注为“蝰蛇可能藏匿区”的红色圆圈。“这些外围武装不用事无巨细汇报。王厅长那边有‘蝰蛇’和‘灰狼’小队的消息吗?”
“王厅长亲自带队在7号区域搜索,暂时没有突破性进展。”参谋回答。
武警边防部队击退了一波又一波武装冲击,抓获了大量雇佣兵和毒枭武装分子,但“暗河”的核心成员就像蒸发了一样,消失在中缅边境的茫茫山林中。
“书记,您的电话,省委贾书记。”通讯员递过卫星电话。
林万骁接过,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疲惫:“贾书记,我是林万骁。”
“万骁同志,辛苦了。”贾振国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关切,“战况我听王德标汇报了。你现在的位置太靠前了,我建议你撤回西明市指挥中心。”
“贾书记,我理解您的担心。”林万骁望着地图上犬牙交错的战线,“但‘蝰蛇’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报复我,报复西明市。如果我这时候撤回去,前线官兵会怎么想?边境的老百姓会怎么想?”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省里刚收到公安部转来的情报,‘蝰蛇’可能携带生化制剂。这不是普通犯罪,是恐怖袭击。你必须做好防护。”
“已经部署了防化部队,但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让他们伪装成了普通增援。”林万骁汇报,“我们判断‘蝰蛇’会用某种方式制造大规模伤亡事件,作为报复的最终章。”
“你的判断和陆蔓局长一致。”贾振国说,“她已经协调缅甸方面,在边境另一侧布控。但万骁,你必须保证自己的安全,这是命令。”
“是,书记。”
挂断电话,林万骁感到肩膀上的担子更重了。他看着地图上边境线附近的十几个村镇,上万人口。如果“蝰蛇”真的使用生化武器
“书记,您吃点东西吧。”云超递过来一盒已经凉了的盒饭,“您已经三天没正经吃饭了。”
林万骁接过饭盒,机械地扒了几口,味同嚼蜡。“云超,如果你是‘蝰蛇’,在计划失败大半的情况下,会怎么做?”
云超愣了一下,认真思考后回答:“要么孤注一掷,制造最大规模的袭击;要么想办法逃出去,东山再起。”
“逃?”林万骁放下饭盒,“边境已经被我们和缅方封锁,他往哪里逃?”
就在这时,王德标的紧急通讯接入:“林书记!7号区域发现疑似‘蝰蛇’的踪迹!他们正在向边境线移动,可能想越境!”
林万骁立即看向地图,7号区域,那里有一段边境线地形复杂,沟壑纵横,是传统的走私通道。
“不能让他出境!”林万骁果断下令,“王厅长,立即组织拦截!我马上过来!”
“书记,太危险了!”云超和几名军官几乎同时劝阻。
“如果他逃出去,这一切努力就白费了。”林万骁已经拿起防弹背心,“而且,贾书记有命令,让我保证自己的安全。在指挥所里干等,比上一线更让我煎熬。”
上午十点二十分,7号区域边境线。
林万骁在武警特战队员的护卫下,抵达临时设立的伏击点。王德标正用望远镜观察远处丛林的动静。
“情况怎么样?”林万骁压低声音。
“热成像显示有六到八个热源,正在向边境线移动,速度不快,很谨慎。”王德标递过望远镜,“看,三点钟方向,那片芭蕉林后面。”
林万骁接过望远镜,调整焦距。丛林中,几个模糊的人影若隐若现,其中一人身形瘦削,行动间有着与周围雇佣兵不同的气质,那是长期发号施令者的姿态。
“是‘蝰蛇’。”林万骁确认。
“距离边境线只有四百米了。”王德标看看表,“如果他们全速冲刺,三分钟就能越境。缅方部队在另一侧埋伏,但按照国际惯例,如果他们不出境,缅方不能越境抓捕。”
“不能让他出去。”林万骁重复道,“一旦出境,引渡程序复杂,变数太多。”
“但如果我们越境抓捕,会引发外交纠纷。”王德标皱眉。
林万骁盯着那片丛林,大脑飞速运转。突然,他问:“这片区域的地形,是不是有一段‘模糊地带’?”
“模糊地带?”
“根据2015年中缅边界补充协定,7号区域有三处因为河道改道形成的地带,主权归属存在争议,双方约定共同管理。”林万骁对边境了如指掌,“如果‘蝰蛇’进入的是其中一处”
王德标眼睛一亮:“那就意味着,我们在那个地带行动,不需要考虑越境问题!”
“没错。”林万骁转向作战参谋,“查一下,他们现在的位置是不是在b7争议地带?”
参谋迅速操作平板电脑,调出电子地图。“是的书记!他们正在进入b7争议地带!”
“通知缅方协调员,根据双边协定,我方将进入b7地带执行反恐任务。”林万骁下令,“特战队,准备行动!”
“书记,您不能去!”云超紧紧跟上。
“云超,你留在这里,保持与省委的联络。”林万骁拍了拍年轻秘书的肩膀,“如果如果我回不来,把我桌上的那封信交给贾书记。”
“书记!”云超的眼眶红了。
林万骁已经戴上头盔,与特战队员一起潜入丛林。五十二岁的市委书记,动作依然矫健,仿佛回到了三十年前在边防部队服役的岁月。
丛林深处,“蝰蛇”突然停下脚步。
“不对劲。”他低声说,“太安静了。”
雇佣兵队长,一个前法国外籍军团士兵,用生硬的中文说:“我们已经进入争议地带,按计划,接应的直升机应该到了。”
“蝰蛇”看了看表,又抬头看向天空,没有直升机的影子。他掏出卫星电话,没有信号。
“我们被出卖了。”他冷冷地说,从背包里取出一个金属罐,“既然走不了,那就让林万骁和我一起下地狱。”
那是一个简易的化学扩散装置,里面装着他最后的“王牌”,神经毒剂。
“所有人,戴上防毒面具!”“蝰蛇”命令,自己却并没有戴,“我要让林万骁亲眼看到,他的决定会付出什么代价。”
话音刚落,四周响起扩音器的声音:“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举起双手!”
是中国武警部队。
“蝰蛇”笑了,那是一种疯狂而绝望的笑。他打开金属罐的保险装置:“林万骁!我知道你来了!出来!否则我现在就释放毒剂!风会把它吹到边境村庄,老人,孩子,一个都跑不了!”
丛林另一侧,林万骁通过望远镜看到了“蝰蛇”手中的金属罐。防化专家在他身边低声道:“书记,从外观判断,那可能是沙林或vx毒剂,一旦释放,后果不堪设想。”
“他要的是我。”林万骁放下望远镜,整理了一下衣领,“我去和他谈。”
“不行!”王德标和几名军官同时反对。
“我是西明市委书记,这里的最高负责人。”林万骁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如果我的命能换边境上万老百姓的安全,值了。”
不等众人再劝,林万骁已经走出掩体,双手举过头顶,缓缓走向“蝰蛇”所在的位置。
“蝰蛇”看到林万骁独自一人走来,眼中闪过惊讶,随即是狰狞的笑容:“林书记,好胆量。”
“你要见我,我来了。”林万骁在距离二十米处停下,“放下那个罐子,我们可以谈条件。”
“条件?”“蝰蛇”大笑,“我的组织完了,钱没了,人也没了。你觉得我还会在乎什么条件?”
“你在乎你的命。”林万骁盯着他,“如果你现在释放毒剂,我保证,你会在毒发前被击毙。但如果你放下武器,接受审判,至少还能活一段时间。”
“苟延残喘?”“蝰蛇”摇头,“不,那不是我要的。我要的是传奇,是让所有人记住,‘暗河’的覆灭,是用鲜血书写的。”
他的手指按在释放按钮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枪响,“蝰蛇”持罐的手臂中弹,金属罐脱手飞出!
开枪的是缅方狙击手,从边境另一侧的高点射击,子弹精准地穿过丛林缝隙。
几乎同时,中国特战队员从四面冲出,“灰狼”小队剩余的雇佣兵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制服。王德标一个箭步上前,用防化密封袋将金属罐牢牢套住。
“蝰蛇”捂住流血的手臂,跪倒在地,看着林万骁走近。
“你输了。”林万骁说。
“蝰蛇”抬起头,眼中仍有疯狂:“我的组织完了,但毒品、走私、人口贩卖这些生意永远不会完。今天是我,明天会有别人。”
“来一个,抓一个。”林万骁挥手,“带走。”
三天后,战果统计完成。
击毙武装分子37人,抓获89人,其中包括“蝰蛇”和“灰狼”小队全部成员。缴获各类枪支213支、弹药五吨、爆炸物三百公斤,以及一批化学制剂。
“暗河”组织被彻底击溃。
在边境临时指挥所,林万骁看着最后一份战报,终于允许自己坐下休息。云超为他泡了一杯浓茶,手指仍在微微颤抖,那天林万骁独自走向“蝰蛇”的画面,已经深深烙在他的脑海里。
“书记,贾书记和庄省长来电,祝贺边境行动成功,让您立即回西明市休息。”云超汇报。
林万骁点点头,却没有动。他望向窗外,边境线上,夕阳正在西沉,将群山染成金色。更远处,边境村庄升起了炊烟,孩子们在村口玩耍,狗在叫,鸡在鸣。
和平的样子,如此平凡,又如此珍贵。
“书记,您在想什么?”云超轻声问。
“我在想,”林万骁缓缓说,“我们守住的,不止是一条边境线。”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吧,回西明。还有很多工作等着我们。”
吉普车驶离边境,林万骁最后看了一眼后视镜中的群山。三天三夜的生死搏杀结束了,但作为这座边境城市的守护者,他的战斗永不会结束。
云超坐在副驾驶座,悄悄擦去眼角的湿润,然后打开笔记本,开始草拟明天的工作安排。
车窗外,边境的夜晚悄然降临,而远处的西明市,万家灯火,一如往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