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刚亮，少帅就带着卫队往南苑机场去。车窗外的田埂上，农户们牵着牛在犁地，灌溉渠里的清水顺着田垄流进地里，溅起细碎的水花，偶尔有孩子举着风筝跑过，坦克形状的彩纸风筝在刚蓝起来的天上飘着，笑声顺着风飘进车厢。路过一个春耕点时，少帅让司机停了车 —— 点外排队的百姓不多，每个手里都攥着农具领用券，穿着奉军制服的士兵正有条不紊地分发犁耙和春麦种子。
“少帅！” 春耕点的老兵见他过来，连忙迎上前，“这几天来领种子农具的百姓比往常多些，都是赶早播种的，咱们按您定的规矩，每户按人口分种子，犁耙优先给军属和缺劳力的农户。”
少帅点点头，走进春耕点看了看种子囤，伸手捧起一把春麦种子，颗粒饱满，没有杂质：“做得好。告诉弟兄们，要是有老弱病残来领农具，帮着送上门去。另外，春耕点的棚子该修修了，开春多雨，别让种子受潮。” 他转身时，见个拄着拐杖的老爷子正踮着脚递领用券，立刻让卫兵上前帮忙，“老人家，您家在哪儿？一会儿让弟兄给您送犁耙过去。”
老爷子颤巍巍地说：“在西头洼子，多谢少帅！以前首系在的时候，开春想领点种子得送礼，现在可好了，咱们老百姓也能安心种地了。
离开春耕点时，太阳己经升得老高。南苑机场的停机坪上，汉斯正蹲在装甲车旁，手里拿着块新换的履带板，见少帅来，立刻举起来：“少帅！您看这个改进的防滑履带，加了菱形纹路，在泥泞地里跑不打滑，刚才试了两圈，比之前快了三成！”
少帅走过去，示意司机发动装甲车 —— 车轮碾过刚解冻的泥地，果然没陷进去，稳稳地绕着停机坪跑了一圈。“好！” 少帅点头，“这种防滑履带，鲁省兵工厂每月能造多少？热河、草原的装甲车都得换，开春泥泞地多，正用得上。”
“每月能造五十套！” 汉斯擦了擦额头的汗，“黑省刚送来新炼的钼钢，比之前的钢材韧三成，履带能多扛两个月磨损。另外，我跟鲁省的铁匠们说了，让他们多造些犁耙零件，春耕时农户的农具坏了，能及时修。”
少帅弯腰摸了摸履带纹路，指尖沾了点泥：“很好。你再跟草原铁匠对接下，让他们学造简易的犁耙和播种器 —— 草原刚返青，巴图台吉说牧民也想种点春麦，正好用得上。他抬头看向远处的迫击炮，“李青山带过去的迫击炮，在解冻后的土地上试射过吗？”
“试射过！” 汉斯笑着道，“开春土地软，炮弹落点的坑比之前浅，但射程没受影响，我正想给炮架加个稳定器，下次您让李青山带一门过来改改。”
少帅应下，刚要再说什么，王永疆骑着马赶来，手里捧着本账册，眼镜上沾着泥土：“少帅！草原学堂开学了，我刚从西拉木伦河那边回来，巴图台吉说孩子们都背着新书包上学了！还有，您让调的五十套犁耙也送到了，分给了草原边缘的农户，他们都说要给您送刚返青的苜蓿草籽，能种在院里当牧草。”
“草籽不用送，让他们留着自己种，” 少帅接过账册，翻到草原学堂那页，见上面记着 “学生西十二人，蒙汉各半，新添算术课”，嘴角弯了弯，“让老秀才们多教些春耕的法子，比如选种、灌溉的技巧，别光教经书。另外，学堂的窗户该糊新纸了，开春风大，别让孩子们冻着。”
王永疆连忙记下：“您放心，我己经让丫鬟们裁好了桑皮纸，明天就送过去。对了，奉天后勤署来电，说给鲁省兵工厂的机床零件己经装船，后天就能到天津港，要不要派卫兵去接？”
“派一个排去，” 少帅道，“零件不能出岔子，鲁省现在每月能造五十挺轻机枪，还得赶造春耕的农具，全靠这些机床。另外，让天津那边的春耕点多准备些小米，运零件的弟兄们路上能吃。”
正午时分，少帅回到公署，刚进院门就闻见小米粥的香气。五夫人正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个蒸笼：“可算回来了！刚蒸好的榆钱窝窝，就着小米粥吃，开春吃这个最养人。”
少帅走进厨房，拿了个窝窝咬了口，清甜的榆钱味混着麦香，暖意从喉咙滑到胃里：“还是五妈妈的手艺好。对了，大帅那边有消息吗？上次说要来看春耕，什么时候过来？”
“昨天发来电报，说后天就到，” 五夫人笑着道，“还说要带小成去西郊看农户播种，让你提前跟李家庄打个招呼。另外，辅帅也想过来，说要跟你商量黑省兵工厂扩建的事，想多造些春耕农具。”
少帅点点头，刚要说话，就见小成举着坦克风筝跑进来，巴特尔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个羊毛做的小羊风筝：“爹！你看我的坦克风筝！巴特尔说要跟我换小羊风筝！”
少帅蹲下来，摸了摸小成的头：“换可以，但要跟巴特尔好好商量。对了，今天在学堂学了什么？”
“学了‘耕’字！” 小成骄傲地说，“老秀才说，‘耕’就是种地，咱们要帮百姓种好地！”
少帅心里一暖，接过小成手里的风筝线：“说得好。等你再长大些，爹教你造真的播种机，咱们一起帮奉天、北平，还有草原的百姓种好地。” 他抬头见于凤走进来，手里拿着件刚缝好的春装，“这是给巴特尔的？”
“嗯，用的松江棉布，上面绣了迎春花，” 于凤递过春装，“巴图台吉说草原开春风大，让巴特尔穿这个正好。对了，徐承业刚才来说，热河的残部己经抓了，李青山还缴了三车被抢的种子，农户的犁耙也补上了。”
少帅松了口气，站起身：“好。晚上让厨房多做几个菜，咱们一家人好好吃顿饭，明天还要去接大帅。” 他走到廊下，看着院角刚开的迎春花，风一吹，嫩黄的花瓣落在肩头 —— 北平的开春虽还有些凉，但有百姓春耕的忙碌，有孩子们放风筝的笑声，有弟兄的齐心，倒比秋日更添几分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