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主流体系下,血脉巫师这一分支,都是追求融合强大的魔兽血脉,甚至移植部分魔兽特质,以此强化自身。”
霍兰丝夫人语气平和地阐述着,如同在讲述一个常识。
“象你这种……似乎专研于挖掘人类自身血脉潜力的路径,我倒是没有见过……”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路恩身上,带着纯粹的好奇,
“我很好奇,你能为我解释一番吗?”
她的姿态放得很低,几乎将自己放在路恩平等的地步,如同一个谦逊的求知者。
但这,
反而让路恩感到了更大的压力。
路恩身体紧绷,心脏剧烈跳动。
差一点,
那种秘密被窥破的惊惧,就将他吓得沟通青铜门,逃回中世纪。
不过,在最后关头,
路恩止住了这股冲动,依旧保持着谨慎,缓缓抬头,迎上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翠绿眼睛。
他不能逃,
敢在一位正式巫师眼前表演“大变活人”,他就再也别想回到巫师世界!
“霍兰丝夫人……您目光如炬。”
路恩躬敬地承认,然后组织着语言,
“这是一种特殊的血脉锤炼技巧,源自一次意外所得,残缺不全,只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恐怕难入您的眼。”
路恩低头回应。
他说的半真半假。
呼吸法本身,只是一种锤炼气血的法门,并不算重要。
如果有巫师往这方面进行研究,估计也能创造出类似的办法。
但重要的是,它关乎路恩穿梭两界的内核秘密。
面对一位正式巫师,其眼界开阔难测。
路恩不敢赌……
霍兰丝夫人能否从呼吸法中推断出更多。
看到他这副戒备谨慎的模样。
霍兰丝夫人开口道:“不要紧张,”
她轻轻笑了一下,
“我又不是学院里那个喜欢把学徒放在解剖台上的老疯子……”
“在你们学徒眼中,或许是天大的秘密,但对于正式巫师来说,见过的奇异事物数不胜数,你这份特殊,也就那样。”
她的话语带着一种超然,试图缓解路恩的压力。
但看到路恩依旧紧绷的身体,霍兰丝夫人摇摇头。
表情依旧平和,并没有被拒绝后的不悦。
……
“既然你不想多言,那便说回正事吧,”她转移了话题,目光转向一旁准备好的药剂台。
“卡修说,你的炼药天赋不在他之下,根据我对他的了解,”
她嘴角微勾,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
“能让他心甘情愿说出这话,并极力引荐,你的实际药剂学天赋,恐怕是远远超过他。”
……
“这里有标准份的材料,在我面前,重新炼制一次【体质药剂】吧。”
“是,夫人。”
见暂时蒙混过关。
路恩收束心神,将所有的杂念和惊悸压下,但心中依旧残留着谨慎。
他走到药剂台前,净手,凝神,开始处理材料。
整个过程,如同之前无数次练习那样,流畅而稳定。
魔力平稳输出,火候控制精准。
药液融合时,比平时更加小心翼翼,力求完美。
……
一旁,
“炼药手法娴熟,步骤清淅,精神力平稳……”
虽然【体质药剂】是最基础的魔药,但从中,依旧能看出炼制者的基本功。
霍兰丝夫人静静地看着,偶尔微微颔首,“确实小有天赋……”
境界不同,眼界自然不同。
在卡修眼中的‘天才’,在霍兰丝夫人这里,也只得到了一个‘小有天赋’的评价。
这并非贬低,而是站在更高处看到的景象本就不同。
对此,路恩倒是无所谓,甚至有些安心。
他心知肚明,自己的炼药水平,大部分都是靠着中世纪世界充足的原料,硬生生‘刷’出来的熟练度。
无他,唯手熟尔。
对他而言,强行顶着“药剂天才”的帽子,未必是福。
甚至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小有天赋”这个评价,反而刚刚好,足够引起重视,又不至于太过惹眼。
……
当路恩将一瓶【体质药剂】呈上时,霍兰丝夫人的目光带上了一丝赞许。
再次开口道,
“难能可贵,能在压力之下,依旧心态平稳,步骤丝毫不乱,最终成品堪称完美……”
“你……很不错。”
她看着路恩,
“沉稳的心性,不骄不躁,是一个优秀药剂师最难得的品质。”
在这一点上,霍兰丝夫人的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
天赋易得,心性难修。
……
“想不想成为我的学生……”
霍兰丝夫人的声音再次传来,目光落在路恩身上。
“想!”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路恩抬起头,斩钉截铁地回应,眼中闪铄着坚定。
机会就在眼前,他必须抓住。
经过短暂的接触,霍兰丝夫人给他的感觉,并非那种视学徒如草芥,喜怒无常的巫师。
反而,更象是一位严谨而包容的学者,这让他心中的天平倾斜。
听到路恩如此迅速的肯定,
霍兰丝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满意神色。
但她随即话锋一转:
“你的情况,我很清楚。”
“精神力天赋五等中,确实太低……这几乎是巫师道路的绝症,以后能不能突破高等学徒都两说。”
她没有丝毫委婉,直接点出了路恩的伤心事。
“这样吧,”
霍兰丝略作考虑,随后手指轻轻一弹,一张材质特殊的皮纸轻飘飘地飞到路恩面前,
“这是一份基础的冥想药剂配方——【心灵树液】。”
‘冥想魔药配方!’
路恩心脏猛地一跳,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双手接住了那张看似轻薄的羊皮纸。
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
“一个月之内,”霍兰丝夫人的声音将他从激动中拉回现实,
“如果你能成功炼制出一瓶合格的【心灵树液】,哪怕只是最低质量,便证明你拥有突破精神力天赋局限的潜力。”
“届时,你便是我霍兰丝门下,正式的记名学生。”
她的条件清淅而明确。
“如果不行,”
她看着路恩绷紧的脸,语气依旧平和,
“那么这份配方,就当作是……一份对你的赠礼。
“你我之间,也仅限于此一面之缘。”
路恩看着手中的配方,又迎着霍兰丝夫人的目光。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不安与尤豫压下,俯身行礼,沉声应道:
“多谢霍兰丝夫人,我会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