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听到自己每月能多获得两瓶药剂,莱特脸上顿时喜笑颜开,之前的试探一扫而空。
他用力拍着胸脯,保证道:
“霍格阁下,请您静待佳音!”
“第一批药材,我会以最快的速度备齐,派人送上!”
莱特还特意用上了敬语,姿态放得很低。
“还有,您要不移居渡鸦领……”
“以您的才能,领主大人肯定会欢迎您的……到时候,我们的合作也会更加方便……”
闻言,路恩略作思考。
“这件事情,我还需要考虑一下。
……
巫师世界,6号据点
路恩找到卡修,提出请求,
“卡修先生,我想请假一段时间,专注于药剂配方的研究,希望能暂时免除我的部分值守任务……”
“没问题。”
同为药剂师,卡修表示理解。
他深知,
一张全新的高难度药剂配方,确实需要学徒投入大量的完整时间,去理解揣摩和练习。
卡修爽快答应,
“我会跟马伦和埃里克说一声,调整巡逻班次。”
“如果你愿意让出一部分本次驻守任务的学分作为补偿,他们肯定会很乐意帮你分担。”
这是据点内常见的交易,用稀缺的学分换取一些便利。
“麻烦你了,卡修先生……”
路恩抚胸致谢。
看着路恩,卡修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勉励道:
“路恩,你也别太有压力……”
下面的话,卡修没再说下去……
空泛的安慰毫无意义。
接受霍兰丝夫人考验的人又不是自己……
作为一名药剂师,理论终究要归于实践,而实践……往往伴随着重复的失败。
每一位成功的药剂师,都是在堆积如山的材料废渣,和一次次失败中成长起来的……
可每一次失败,都代表着一笔魔晶就此灰飞烟灭。
想到这里,卡修看向眼前的路恩,心中不禁升起一丝怜悯……
一个毫无背景的初等学徒,哪能承受这种魔晶消耗?
光是那份配方上的材料,价格就足以让人望而却步。
“唉……”
卡修摇摇头,目送路恩离开……
……
渡鸦领。
城堡深处,一间采光不佳的幽暗房间内,窗户被厚厚的窗帘完全复盖。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味。
一个中年男人半躺在宽大的床榻上。
他面容刚毅,但此刻满脸沧桑,眉头紧锁,仿佛正承受着莫大的折磨。
睡袍半敞,上身遍布着新旧交错的刀伤剑痕,诉说着他戎马半生的过往。
最令人心悸的是,
一道道暗绿色细小丝线,从他心口处蔓延开来的,爬上脖颈处,宛如植物的脉络,微微搏动。
这些脉络仿佛寄生在他血肉之中,正缓慢地汲取着他的生命力。
一道窈窕的身影静静地站在床前……
正是蒂安娜,
索尔?罗兰,渡鸦领领主的独女。
看着父亲痛苦的模样,她脸上止不住的悲伤,紧咬的下唇微微颤斗。
“父亲……”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
床上的索尔艰难地睁开眼,看到女儿,努力挤出一丝宽慰的笑容,声音沙哑:
“坚强起来,蒂安娜……”
“不过一些诅咒罢了……咳咳……”
他试图轻描淡写,但身体不自觉出卖了他。
“我这副残躯,还能支撑一段时间……足够安排好一些事情。”
“大骑士的气血……也没办法磨灭这诅咒吗?”
蒂安娜不甘心地问道。
在她心中,
父亲那如同烘炉般旺盛的气血,足以克服一切困难。
索尔?罗兰眼中闪过一丝苦涩:
“越浑厚的气血,对这诅咒而言,反而是……越美味的养料……”
他喘了口气,
“诅咒不是寻常的病症,气血冲刷……没用的,反而会加速它的蔓延……”
看着有些病急乱投医的女儿,索尔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慈爱与不舍。
……
他强打精神,岔开话题,问起了领地的状况:
“周边的那些贵族,最近……有什么小动作?”
提到这个,蒂安娜不禁有些愤愤:
“他们这些大贵族的附庸……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不仅暗中蚕食我们的商队利益,还鼓动边境的自由民迁徙到他们的领地!”
“您为帝国征战半生,立下赫赫战功!”
“就因为我们不愿象他们一样,彻底投靠某位公爵或侯爵,成为大贵族们的当狗……帝国就默许他们如此行事吗?!”
蒂安娜眼中含泪,既有对父亲遭遇的不公,也有对未来的绝望。
“咳咳……咳咳……咳……”
索尔情绪一阵激动,猛地咳嗽起来。
几点鲜血落在床单上,那血渍中,竟隐隐有着细小的绿色丝线在蠕动。
他疲惫地靠在枕头上,脸上带着无尽的疲惫,也带着几分释然。
“军功封爵,最易得,也最易丢。”
他缓缓说道,象是在教导女儿,又象是在总结自己的一生。
“我当年,凭借战功初得这层贵族身份时,也曾欣喜若狂,以为开创了基业,足以荣耀一生。”
“现在,帝国北方的战争即将平息,很快,又会有一批象我当年一样的大骑士获得封爵。”
“一代新人换旧人……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索尔略做停顿,喘了口气,
“帝国的封地有限,资源更是如此。”
“我们这些没有深厚背景,仅凭军功上位的‘贵族’,自然就成了他们眼中最好的猎物,用来喂养那些新的‘功臣’,或是巩固他们自己的势力……”
他看着女儿,眼神复杂,带着深深的嘱托:
“如果……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孩子,不要执着于所谓的贵族荣耀,也不要被复仇蒙蔽了双眼……”
“放下一切,隐姓埋名,去过平凡的生活,也未尝不可……”
“至少,能活下去。”
说完这些……
他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缓缓闭上眼睛。
“我累了……”
“你先出去吧……”
……
蒂安娜看着父亲憔瘁的睡颜,泪水终于无声滑落。
她默默行了一礼,轻轻退出了房间。
空旷的房间里,只传来索尔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带着无尽沉重与萧索。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