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大人说了,家具连同房子一起,都有专门的工匠画图纸,一起做了。”裴家的媒婆笑的跟花一样,“家具部分,不需要女方陪嫁。”
富贵人家嫁女儿,马桶棺材都要陪嫁。
姑娘嫁过后,自己住的正房,男方只提供一个空房子,女方派人量尺寸做家具,全套铺阵。
出嫁抬嫁时,全套家具风风光光抬过去,这是体面。
只是裴沉两家婚期定在明年开春,现在国公府二房还在翻修,若是等房子全部修好,女方再上门量尺寸做家具,时间来不及。
裴珩索性一手包办,房子的图纸定下来,就开始做家具。
这样房子修好了,家具也做好了,不耽搁时间。
“既如此,家具部分我回报主家,这些是小件,我们再对对。”沉家的媒婆说着,抬起笔,把原本写好的大件家具部分全部划掉。
把写着小件的单子递给裴家的媒婆,两人又开始新一轮的核对。
聘礼与嫁妆核对,是两家主子的事,但跑腿是下人和媒婆的事。
一笔一笔核对,不能出现,男方准备了两个恭桶,女方又陪嫁了三个的乌龙。
尤其是三万银子的聘礼,和三万银子的嫁妆,这样的大数目,她们都是官媒婆,十年的加一起,也没这一回多。
以后说起去,那都是脸面。
沉昭和沉璎珞在旁边听着,初时还有点兴趣,后来鸡零狗碎太多,实在听不下去。
最值钱的大件东西已经定下,庄子,现银,古董首饰以及锦缎。
但凡价值二十两以上的东西要更换,媒婆就得回报主家。
媒婆能做主改的,也就是几两银子的小件。
不停的改,不停的回报主家,不停的核对。
若不是如此麻烦,也不会成为成亲前奏中最麻烦的部分。
“怪闷的,我们出去走走。”沉璎珞对沉昭说着,“正好去万宝楼看看首饰。”
做为姐妹,沉昭出嫁,她也是要添妆的。
这些年沉璎珞在将军府,除了吃穿用度,她也是有月例的。
跟沉愉一样,都是二十两。
因为沉璎珞身份特殊,初进府定月例时,管家特意询问过沉愉。
沉愉直接说,沉璎珞是她妹妹,两人月例一样。
沉璎珞的月例银子几乎没用过,这些年也存下一笔钱。
现在沉昭出阁,沉璎珞就想去万宝楼挑一整套头面首饰给她添妆。
“好。”沉昭也觉得闷,“我去换身衣服。”
两人各自回屋换衣,沉璎珞还戴了斗笠。
对外说要祈福抄家,段行野甚至还派人盯着她,现在偷溜出门,好歹遮挡一下。
两人坐车刚到万宝楼,澹怀园里柳湄就收到消息,柳湄赶紧道:“准备车驾,我们马上走。”
“沉姑娘好。”
将军府的车驾刚停稳,万宝楼掌柜就迎上来,笑得跟花似的。
沉昭和沉璎珞一前一后从车上下来,进到店里,
见两人没有上楼的意思,掌柜跟在两人身侧,介绍新货。
“你们这些首饰,就没有再精致一些的吗?”沉璎珞忍不住问。
花样倒是挺多,但看起来嘛,就有些粗糙,档次不高。
掌柜的看看沉璎珞和沉昭头上戴的,全都是宫中上用的,整间店铺都找不出更好的。
将军府得了那么多赏赐,尤其是首饰类,沉愉从来不小气,都是姐妹们一起戴。
沉璎珞连手上戴的戒指,都是宫里赏的。
“姑娘且看看这套。”掌柜转身捧出一套首饰匣子,打开放到沉璎珞面前,小声道:
“也只有姑娘来,我才拿出来。这是前些日子,典当行老板送来的,说是店里放了数年的死当,放我这里卖,只要八百两。”
总共五样,挑心、一对掩鬓和一对钗簪,一看就是宫中之物。
“东西倒是不错,只是我要送人的,哪能拿死当的东西送人。”沉璎珞说着,“掌柜的再挑些好的来。”
掌柜的为难了,一般商家哪里能搞来宫中之物,多半都是当铺里来的。
“哎呀,真是抱歉,撞到了姑娘。”
突然一句,沉璎珞看过去,只见沉昭跟一位妇人撞上了。
妇人约摸三十七八岁,身量高挑,鹅蛋脸,一双桃花眼生得最好,眼尾微垂,天然带着几分温柔。
“不碍事,也是我不小心。”沉昭客气说着。
妇人上下打量着她,目光极为慈爱,笑着道:“我初来京城,就遇到姑娘这般人物,倒象是菩萨给的彩头。”
沉昭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妇人倒是没有恶意,只是太过于热情。
萍水相逢,第一次见面,有必要这么热情吗。
“在下柳湄,江南人士,进京访友。”柳湄笑着说,“姑娘如何称呼。”
“我姓沉。”沉昭说着。
柳湄笑着说,“原来是沉姑娘,有礼了。相逢即是有缘,又是店里遇上。”
说话间,柳湄注意到掌柜手里那套首饰,伸手一点,“就那套首饰,我要了。”
掌柜的愣了一下,笑着道:“这套首饰要八百两。”
柳湄身边的婆子,当即从荷包里掏出八百两银票递上。
“夫人豪爽。”掌柜大喜过望,没想到遇到款姐了。
柳湄笑着对沉昭道:“我见到姑娘就喜欢,权当见面礼。”
沉昭连忙摆手道:“夫人太客气了,如此贵重,我哪里能收。”
就在推辞间,就见裴允之从外面进来,走到柳湄面前,语气中透着无奈,“母亲。”
沉昭惊愕,下意识看向柳湄。
这,这是裴允之的生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