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云庄,良田八百亩,山林一百亩,桑园五十亩,油坊一座,磨坊一座,去年出息七百二十两。”
沉昭看着自己的嫁妆单子,上面最新添置了一个大项,价值万两的渡云庄。
沉三太太交给蓝玉代持的铺子和现银,在蓝玉去世后,沉愉收回。
沉愉与沉昭商量之后,把铺子卖掉,折了四千两现银,加之原本的一万五千两现银,总共一万九千两。
这是沉三太太经营了半辈子,三房的家底积蓄。
沉愉交代管事,用一万九千两现银买了两个大小差不多的庄子。两姐妹平分,一人一个庄子。
沉昭要了渡云庄,另外一个庄子,本该是沉愉,她决定给沉璎珞。
不管将来沉璎珞出嫁,还是一直留在将军府,有这个庄子傍身,足够她这一生衣食无忧。
沉昭也觉得应该如此,段行野心眼太小,不够大度,是得把沉璎珞安排好。
“三万两银子的嫁妆,我也是个富婆了。”沉昭笑着,心头没由来的轻松了许多。
嫁给了裴珩,又有这笔嫁妆,她的后半生,可以自由自在生活了。
汀兰笑着说,“姑娘本来就不用为钱发愁。”
从小到大,因为沉三太太会做生意,大房和二房还闹过穷,三房一直没穷过。
只因为没有儿子,三房从来不露富。
“还是有点不一样。”沉昭想了想说着。
结婚对象是裴珩,让她觉得很放松,给她一种做什么都可以感觉。
“裴大人来了。”婆子匆匆进门传话。
沉昭有些意外,连忙穿上外衣迎了出去。
刚出归云圃的院门,迎面就看到一身官服的裴珩,这是刚从文渊阁下班,没回国公府直接来找沉昭。
陈默好象隐形人一样跟在裴珩身后,努力让自己没有存在感。
“你怎么来了?”沉昭笑着说。
“来看看你。”裴珩说着。
沉昭笑着说,“屋里有些乱,你别笑话我。”
“若是因为准备嫁妆,我原谅你。”裴珩故作严肃说着。
“想什么呢,才不是。”沉昭笑着说。
说话间,两人进到归云圃,归云圃院子本来就不大,东西厢房也十分狭窄。
西厢房里放的是沉昭的嫁妆,东厢房是绣娘绣嫁衣的地方,今天太阳好,房门大开,绣娘正做着绣活。
裴珩走过去看了看,眉头就皱了起来,“这嫁衣为何绣的这么快?”
他与沉昭的婚事刚定下来,嫁衣应该刚开始绣。看绣娘做的,已经到收尾阶段。
“绣的快不好吗?”沉昭说着。
她今年都十九了,前面议了两次亲,嫁衣早就开始准备,现在是最后收尾部分。
“这不会是最初……”跟卫原议亲时,准备的嫁衣吧。
裴珩没说出来,但脸色不好看,对绣娘道:“不要绣了。”
绣娘吓了一大跳,连忙起身跪了下来。
“怎么了?”沉昭问着。
裴珩理所当然道:“现在你要嫁的人是我,如何能穿以前绣的嫁衣,我明天就派绣娘过来,重新绣嫁衣。”
“啊?”
沉昭惊讶,不由的辩解道:“嫁衣是一直在绣,都没有完工,更没有穿过。”
女儿家因为种种原因议了几次亲,也是有的。从来没有听说过,因为换了夫家,连嫁衣都得重新绣的。
裴珩看着沉昭说,“你现在要嫁的人是我,我来帮你准备嫁衣,不是理所应当吗。”
好象很有道理。
但自古以来,女子的嫁衣都是女方准备,没有男方帮忙的。
沉昭看着裴珩那副理所当然的神情,有点想气又有点想笑,道:“一件嫁衣而已,没必要吧。”
就象段行野,连沉璎珞都容不下。
男人的心眼,这也太小了。
“我觉得很有必要。”裴珩说着,“就这么定了。”
沉昭无奈的看向绣娘,“你起来吧,与你无关。活不用做了,工钱就按完工的价钱结算。”
绣娘松了口气,活都要做完了,要是主家挑剔不给钱,损失就大了。
“谢姑娘。”绣娘说着,起身往外走。
裴珩又往西厢房看看,沉昭道:“这些是我母亲准备的,和我姐姐的一样,不能更换的。”
沉三太太去世前,就给她准备好了嫁妆。
换绣娘重新绣嫁衣没什么,嫁妆是不能更换的。
“娘子说什么呢,我只是看看。”裴珩说着。
沉昭嗔道:“谁是你娘子,莫要胡说。”
“娘子害羞了。”裴珩笑着,看向正房,“终于有机会看看娘子的闺房。”
说着,裴珩走向正房。
他对沉昭的闺房十分好奇,只是一直没机会进来过。
小丫头打起门帘,裴珩径自进入,环顾四周,第一感觉,好多……图纸和零件。
归云圃三间正房并不大,西梢间却摆了一张超大的案几。图纸书籍以及各种小零件,占了大半张桌子。
旁边多宝阁上本该摆着古董摆设,现在全摆的各种零件。
这哪里是姑娘的闺房,根本就是工作间。
“呃,原本这些东西该摆在东厢房的。”沉昭试图解释着。
以前在文定侯府时,她有专门的工作室。
现在暂住归云圃,东西厢房都占着,工作室和闺房合并,就变成这样子了。
“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这些。”裴珩说着走过去,随手拿起一个零件看了看。
沉昭如实说着:“研究这些,让我有成就感。”
尤其是与裴珩的关系确定下来后,她整个人放松了,不用再担忧什么,空闲时间就想做点自己喜欢的事。
“不错,挺好的。”裴珩赞许说着,“朝廷事务繁忙,我也不能天天陪着你,有事情做才不会觉得无聊。”
他虽然对于工匠技艺不懂,但精密程度他是能看出来的。
沉昭确实有天分。
“那忙碌的裴大人,有没有时间,到这边来喝杯茶呢。”沉昭打趣说着。
“当然有。”裴珩笑着说,跟着沉昭到东梢间。
相比西梢间的混乱,东梢间就是标准的小姐闺房,拔步床,梳妆台,精致漂亮。
沉昭请裴珩在临窗的榻前坐下来,亲自奉茶给他,“裴大人,请用茶。”
裴珩笑着接过来,“多谢。”
上好的碧落春,裴珩呷了一口,放下茶碗道:“最近你见到允之了?”
沉昭点头,口气中带着疑惑,“还遇到了,二爷的生母柳娘子。”
说着,沉昭站起身来,把昨天得来的首饰匣子拿过来,放到裴珩面前,疑惑说着,“说是送我的见面礼。”
她能感觉到柳湄对她很亲切,并没有恶意,就是过分亲切了。
“你可知她为何上京来?”裴珩说着。
沉昭摇摇头。
裴珩道:“为了允之,向你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