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爹大丧,儿媳妇是很辛苦的。
即使丧仪简办,一应事务皆是段三老爷招呼,只是跪灵就让沉愉有些吃不消。
段行野心疼她,想让她偷个懒,沉愉却觉得不合适。
那么多宾客在,如何能偷懒。
而且,段老太爷活着的时候,段行野都没带着沉愉去拜见过。
现在人都死了,若是丧仪上再偷懒,沉愉也觉得说不过去。
人死灯灭,恩怨皆消。
回府的当晚,沉愉就发起了高烧,把段行野吓坏了。
连夜去敲御医的门,家里府里的大夫一起,三个大夫轮流诊脉,结论一致。
过度劳累,再加之风寒。
说不上严重,只是发起高烧,有些棘手。
先喝药退烧,退烧之后再看情况。
整个将军府忙活了一晚上,直到天亮时沉愉退了烧,众人才松一口气。
本不是大病,但段行野的样子太吓人,御医都担心段行野砍了他。
“咳,咳……”沉愉咳嗽着。
听婵端着药过来,手却有些发抖,“夫人,喝药了。”
段行野就在旁边守着,她如何不害怕。
沉愉刚醒,并不想喝药。只是抬头看到段行野皱着的眉头,知道他是担心了。
接过药碗,勉强喝下去。
听婵端上来准备好的蜜饯,沉愉看了一眼,并不喜欢,示意听婵下去。
“让你担心了。”沉愉说着,见段行野坐在旁边椅子上,疑惑道:“你为什么坐那么远?”
这种时候,段行野不应该坐在床边吗。
段行野一个晚上没睡,熬到现在,丝毫没有睡意,只是全身紧绷着,连说话都硬邦邦的,道:“太近了,会伤到你。”
他也很想抱抱沉愉,又怕自己力气太大伤到她。
沉愉太娇弱了,轻轻一碰就会碎掉的感觉。
现在更是生病了,他不知道如何照顾一个病人,只能离远一些,免得伤到她。
沉愉不解其意,却是道:“我这样枕着不舒服,你扶我起来。”
段行野上前,小心翼翼扶起沉愉,沉愉倚着引枕躺好,却是拉着段行野的手不放开。
“你就坐这里,让我看着你。”沉愉对段行野说着。
段行野全身僵硬,昨天晚上,沉愉躺在他怀里,突然发起高烧,整个人昏昏沉沉,差点把他吓死。
直到此时,他仍然在后怕中。
突然间沉愉拉住他的手,他几乎是僵直着身体坐在沉愉身侧。
“夫君,我没事的,小病症,喝几副药就好了。”沉愉说着,握着他的手,安抚着。
段行野僵直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沉愉挣扎著,想靠他身上,只是高烧刚退,根本就没有力气。
段行野抬手抱住她,小心翼翼地把她圈在怀里。
“就这样抱着我……”
沉愉一语未完,外头小丫头传话进来,“三姑娘来……”
“滚。”
段行野怒声吼着。
沉愉想生气又想笑,示意段行野冷静,明明是她生病,段行野却比她还紧张。
“跟昭昭和璎珞说,我没事。这么冷的天,就不要来回跑了,再传病气给她就更不好了。”沉愉对听婵说着。
听婵转身出去传话,要不是今天她轮值,这种气氛,她也不想在屋里待着。
沉昭本来都要进屋了,被段行野一个滚字,又退了出去。
沉璎珞急得转圈,“姐姐到底怎么样了,那个莽夫根本就不照顾姐姐。”
沉愉昨晚发高烧,沉昭和沉璎珞今早得到的消息。
得知沉愉病了,沉璎珞哪里还会管抄经祈福之事,叫上沉昭就来了。
“夫人没事,璎珞姐姐不用担心。”
听婵从屋里出来,正好听到沉璎珞的话,连忙说着,又把沉愉的话转述了一遍。
沉璎珞这才放下心来,虽然很想进屋看看,但段行野在屋里,她进去也就罢了,沉昭进去就不合适了。
“那我们改日再过来。”沉昭说着。
沉璎珞放心不下,又叮嘱了听婵一番。
沉愉生病这么多年,都是她贴身照顾的,实在放心不下。
听婵一一听着,不禁道:“要是璎珞姐姐在,夫人的病还能好得快些。”
照顾病人,不是人多就可以的。是要细心体贴,仔细周全。
她也是打小伺候沉愉的,但论病中伺候,四个大丫头加一起,都不如沉璎珞。
沉昭担心里头段行野听到,以为听婵在抱怨,连忙道:“将军亲自照顾姐姐,没什么不放心的,我们回去吧。”
虽然沉愉说了不用去看,沉璎珞依然每天过来一趟,并不见沉愉,向听婵她们询问情况。
过了七八天后,沉愉身体才渐渐好转。派丫头给沉昭和沉璎珞传了话,让她们不用担心,同时也说了,不用过来。
段行野几乎是黏在沉愉身边,沉愉手柄手教他,如何照顾自己。
只是生病而已,段行野没必要如此紧张。
晚间要入睡时,段行野暖好床,沉愉洗了脸更衣躺下来,手指描着段行野的眉眼。
“夫君,我想跟你说说璎珞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