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太冷,雪又大,段行野不想沉愉出门,担心她冻到。
沉昭过生日,可以来浣星居过,也是一样的。
沉愉却说有客人要来,要在漱石居摆酒,浣星居不方便。
段行野心里正想着,哪个不长眼的客人,大雪天还过来吃席。
结果就看到裴珩。
“段大人这话说的,我当然得在这里。”裴珩笑着说。
段行野看到裴珩就不爽,沉愉笑着圆场道:“既然裴大人到了,我们去漱石居吧。”
说着,沉愉笑着看向段行野。
段行野见风雪有些大了,索性打横抱起沉愉,快步向漱石居走去,全然不管身后的裴珩和沉昭。
裴珩看着,并不在意段行野的失礼,道:“这是给我显摆呢。”
这是仗着已婚的身份,给他秀上了。
沉昭心中无语,只能笑着道:“我们也过去吧。”
此时的漱石居早已收拾妥当,三间两卷的歇山式轩馆,内部空间全部打通,以两扇紫檀木嵌玉石花鸟屏风为隔断。
青灰色方砖上,铺着米色缠枝莲纹的栽绒地毯。
地龙烧的正热,织金缠枝莲纹锦缎门帘,把冰天雪地隔绝在外。
段行野与沉愉先一步进屋,没让丫头上前,段行野给沉愉解了斗篷,又整了整头发。
风雪太大,发梢打湿了几分。
沉愉示意小丫头拿来毛巾,段行野脸上沾了不少雪片,此时已经在脸上化开。
就在两人相互帮对方整理时,裴珩和沉昭也到了。
“哎呀,这么久了,你们还没有入座啊。”裴珩一副打趣的口吻。
沉愉脸皮薄,顿时与段行野拉开距离。
段行野看向裴珩,摆出主人的姿态,“这是我家,我不欢迎你。”
“你家又如何,我又不是来看你的。”裴珩笑着说,“你欢不欢迎,我都得来。”
沉昭已经不想说话了,段行野与裴珩加一起快六十岁了,还如此幼稚。
还不到中饭时间,四人先到东暖阁坐着。
沉愉和沉昭坐在临窗的黑漆彭牙榻上,背后垫着石青色素缎大引枕。
榻上设着紫榆小炕桌,摆着茶碗。
段行野和裴珩坐在两侧椅子上,一边一个,免得坐得太近打起来。
“沁梅园边上的梅花开的正好,本想着,今天一起园中赏梅的。”沉昭是今天的寿星,挑起话题。
话音刚落,丫头捧着花瓶进来,瓶里插着一支红梅。
这是沉昭的安排,无法院中赏梅,那就折了枝,搞个插瓶。
“好俊的梅花。”裴珩笑着说,指了指沉昭身侧的位置,对小丫头说,“放那里。”
段行野下意识就觉得,应该放到沉愉身侧。
不等他开口,就见沉愉看向梅花,她这个位置,赏梅花反而不错。
“前几日璎珞送了我一枝红梅插瓶,摆在屋子里,比熏香还好闻些。”沉愉笑着说。
段行野道:“那我以后每天折一枝,放屋子里。”
“好。”沉愉笑着说,“谢谢夫君。”
裴珩看向沉昭,笑着道:“国公府的白梅开的也不错,晚一会我派人送一枝给你。”
沉昭刚想说好,就听段行野道:“裴大人好闲,不但有时间到别人家里做客,还有心情在家中赏梅。”
裴珩笑着道:“裴某能够连中三元,多少还是有些小才的,公务虽多,却不繁忙。”
这倒不是裴珩自夸,他的工作效率远超一般人。
“你口才是不错。”段行野说着。
文官的嘴,可恨。
听着两人你来我往的对话,沉昭只觉得头痛。
她想的很简单,她既请裴珩,总不好两个人吃饭,还得有人作陪才好。
只有沉愉,都是女眷,肯定不合适。
叫上段行野,正好四个人,两姐妹,两连襟,一起说说话。
没想到,这才刚开场,就要打起来。
以后这连襟,还要不要见面了。
“今年的天气,似是比去年还冷些。”沉愉笑着,另起话题。
裴珩道:“是更冷些,好在户部早有准备。”
去年是突然暴冷,朝廷措手不及。
这回他早早安排户部做好准备,以及炭火价格的涨幅也都在预期内。
“裴大人为国事操劳,辛苦了。”沉愉笑着说。
裴珩笑着说,“还是段将军辛苦些,没有他在前线浴血杀敌,哪有现在的太平。”
段行野看一眼裴珩,突然说他的好话,一定有鬼。
“段将军,辛苦了。”裴珩看着段行野,神色郑重。
段行野没作声,神情戒备。
正说着,丫头进来传话,“宴席已齐备。”
沉昭站起身来,笑着对裴珩道:“家常便饭,莫要嫌弃。”
“你请我来,我高兴都来不及,如何会嫌弃。”裴珩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