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婆子说的斩钉截铁,沉莺彻底说不出话来,坚定的爱意开始动摇。
沉璎珞旁边看着,也觉得新奇。
果然是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她和沉昭说的嘴都干了,都不如昙婆子这几句话。
“六礼都没有走完,不算夫妻。”昙婆子继续说着,“这是天意,上天注定娘子与那人做不成夫妻。这也是给娘子回头的机会。”
“回头……”沉莺重复着这句话。
回头?
她要回哪里去?
昙婆子继续道:“娘子的贵人运很好,虽然人生有坎坷,但总有贵人出手相助,不但能化险为夷,还能给你富贵。”
提到富贵时,沉莺神情恍惚。
她想到了文定侯府的生活,若是能回到以前,回到以前的生活,不管大房如何冷漠,她都可以接受。
受几个白眼,挨几句骂。
与为了几两银子早出晚归,稍有错处就被打耳光比,她觉得白眼更好受一些。
“今年是姑娘的转机,也是唯一的转机。”昙婆子道:“若是依然受那人刑克,只怕命不久矣。”
沉莺似是终于听明白了,道:“妈妈的意思,我该和离,离开现在的夫家。”
昙婆子再次重复说着:“六礼都没走完,不算夫家。”
好多女人被困在婚姻里,并不是多爱丈夫,而是执念这段关系。
既成了夫妻,不管男方怎么样,女方一心一意,当牛做马一辈子。
这种女人,劝她们,就要先破她的执念。
婚姻主体不存在,执念没有了,也就放下了。
“原来,我与他连夫妻都不算……”沉莺喃喃自语着。
昙婆子又道:“命里注定做不成夫妻,子嗣肯定艰难,就是勉强有了孩子,孩子也是苦命人。”
沉莺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肚子,不管是李顺,还是李顺母亲都催她,要快点怀孕。
她并不想生,当绣娘已经够累,若是再有一个孩子,她真要累死了。
“我若是离了他,会怎么样?”沉莺下意识问着。
昙婆子想了想,道:“娘子已经错过一次,现在是纠正,虽然来的及,但错过的富贵不会回来。只是离开了刑克之人,娘子会有贵人运,未来生活不愁。”
沉莺听着,似是有些放心。
脑子里浮现的,却是与李顺在一起的日子。
李顺对她真的很好,从来没人对她这么好过。八岁认识,到今天,两人在一起快九年了。
人能装一天两天,却装不了这么久。
“娘子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昙婆子说着。
沉莺摇摇头,她此时乱成一团,全然不知道要问什么。
沉昭便道:“时候也不早了,派个人送五姑娘回去。”
沉莺本想说,晚上她要上工。
突然想到,都这个时候,还上什么工。
“你也好好想想,是继续跟李顺过,被克死,还是另寻活路。”沉璎珞说着。
沉莺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正想出去,昙婆子突然道:“娘子,留步。”
随即昙婆子看向沉昭道:“天黑路滑,夜路不好走。姑娘何不留娘子一晚,我与她同住。”
就沉莺这种状态,心里藏不住事,回到李家就能把今天的事全给男人说了。
李家可不是善茬,就是钱榨干了,一个年轻健康,还能当绣娘的小媳妇,岂能轻易放过。
直接扣住沉莺不放,或者带她到别处去,都是麻烦事。
沉昭觉得可行,让昙婆子劝劝沉莺,把脑子里的水放干净些。
“那就劳烦妈妈照看她。”沉昭说着。
昙婆子笑着道:“姑娘说的哪里话,是我份内之事。”
说着昙婆子招招手,带着沉莺离开。
沉昭吩咐汀兰,道:“找几件衣服给五姑娘送过去,这么冷的天,身上只有一件夹袄,也是难为她了。”
“是。”汀兰应着。
沉璎珞又吩咐一句,“别拿姑娘的,拿你的,或者其他丫头的,要旧衣不常穿的。”
沉昭的冬衣都很贵重,给了沉莺,弄不好转手她就卖了,把钱给李顺。
拿些旧衣给沉莺,卖不上钱。就是沉莺还是卖了,至少能少生点气。
汀兰明白,转身去找衣服。
沉璎珞道:“老太太抚养沉莺成人,这么大的恩情,她是一点都不念。”
孤女被骗,无人可依选择李顺,是不得已。
沉莺却认真的爱起了李顺,但凡想一下沉老太太,都爱不起来。
就算李顺本事厉害,把沉莺哄住了。恋爱脑到这种程度。本质上,沉莺就没有感恩之心。
这样的人,就是帮了她,她也不会念情。
“老太太这一辈子……”
沉昭心情复杂,很难评价。
沉莺是沉老太太教出来的,沉老太太自己就是六亲不靠,被下人花言巧语骗光了钱,落得个身在侯府,却冻死的下场。
沉老太太教出来的沉莺,比她更甚。
都不用昙婆子算命,就李家这样的地方,沉莺早晚都得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