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我想唱歌。我想让我的歌声……被很多人听到。”
楚墨染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极温柔的弧度。
这其实也是她心底最希望孟春迎走的路，那是前世的姥姥一直未能实现的遗憾。
只是这一世，孟春迎的生活已翻天覆地，楚墨染不确定她是否还会有同样的梦想。
她不想干扰她，帮她做决定。
只能引导、帮助，让她自己听见内心的声音，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最终，孟春迎选择了音乐学院。
音乐学院对于文化课的要求倒不算特别高，不过要多经历一轮专业课考核。
确定方向后，孟春迎像换了个人，动力十足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一边拼命复习功课，一边跟着收音机练歌准备专业考核。
功夫不负有心人，最终她以一个不错的成绩，被音乐学院录取了，开启了梦寐以求的大学生活。
这一年的年底，楚墨染三年的大学生活也画上了句号。
这个时代的大学生，毕业后国家统一分配工作。
京市的工作岗位有限，大多数人都会被安排到全国各地急需人才的地方。
楚墨染面临两个选择，第一便是服从安排分配到外地工作。
第二要是想留在京市，就只能等待有工作岗位空出去了才能上岗。
冯锦悦倒是提过，可以帮她协调工作的事。
不过她暂时也不想工作，索性赋闲在家，开始琢磨另一件事：买房。
政策逐渐松动，房屋已经允许私下买卖了。
现在入手几套京市核心地段的房产，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她连着在外头转了好几天，到处打听。
终于，用两块点心从巷口纳凉的大妈那儿换来个消息：附近有套院子要卖。
那院子原本住着一个老爷子和他四个儿子。
儿子们各自成家生子，三世同堂十几口人挤在一个院里。
如今老爷子走了，几个儿子为了老宅的归属吵得不可开交。
几家人都想要老爷子原先住的北面的正房，那边阳光好，又宽敞，是最好的位置。
闹了很长一段时间，谁也不肯退让。
最后老大把兄弟几个叫到一起商量：干脆把房子卖了，卖房款四家子平分，谁也别占谁便宜。
四家人其实都已住了单位分的职工楼，有公共暖气，不用烧煤炉，条件比平房好得多。
所以这套老宅，他们是真的不稀罕住了，正张罗着找买主。
这类房子已经是相当难得了，毕竟这时候基本上都是以公房为主，有地契，产权清晰的私人房产并不多。
不少四合院产权复杂，一个院子里住着十几户人家，想统一出售，几乎不可能。
若只买一间房倒还好说，可要买整套院子，机会向来可遇不可求。
楚墨染心里清楚——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楚墨染没耽搁，立马请大妈帮忙牵线搭桥，尽快联系房主。
李大妈是个热心肠，二话不说就领着她往胡同深处走。
拐了两个弯，停在一扇斑驳的木质大门前。
门虚掩着，漆皮剥落了大半，门环也生了锈，看着有些年头了。
“就这儿。”李大妈也没客气，推门就进，嗓门敞亮，“国伟！国伟在家吗？有人来看房啦！”
屋里很快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一个低哑的男声应道：“哎，来了来了，稍等啊。”
楚墨染跨进门槛的那一刻，眼光就忍不住四处打量。
这房子也是一套一进的四合院，整体来说比他们现在住的房子大了差不多三分之一。
不一会儿，刘国伟从东厢房走出来，四十来岁模样，穿着一件旧的军大衣，脸上胡子拉碴，眼睛里带着疲惫。
“李大妈，您说谁要看房？”
“就是这个小姑娘啊。”李大妈笑着把楚墨染往前一推。
刘国伟的目光在楚墨染身上停了一瞬，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下，显然没料到是个年纪不大的姑娘。瞬间脸上有些失望。
他摆摆手，语气有些敷衍：“小姑娘，我们这房子不分着卖，要买就得买一套。”他显然不信这年轻姑娘能有买下一整个院子的实力。
“我就是要买一套。”楚墨染声音平静。
刘国伟皱皱眉：“我这套房子可不便宜！”
楚墨染点点头，“大哥，我能先看看房吗？”
刘国伟站着没动，显然不想白费工夫。
楚墨染见他这样，从容解释道：“大哥，是这样的，我跟我对象马上要结婚了，我婆家人口多，房子实在住不下了，这不就想着买一套大点的房子当婚房，到时候一家人住嘛！我对象他们都要上班，找房子的事就落我头上了。正好听李大妈说您家院子要卖，我就赶紧过来看看。”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刘国伟脸色缓和了些，侧身让开：“那……进来看看吧。”
他带着楚墨染把里里外外都转了一圈，给她简单介绍了一下房子的情况。
院子敞亮，北房五间，东、西厢各三间，南倒座四间，格局齐整。
只是年久失修，处处透着破败：院子里有好几个私搭乱建的破棚子，青砖地面坑坑洼洼，长了厚厚的青苔；房檐下挂着蜘蛛网，窗户纸破了好几处，冬风嗖嗖往里灌；墙角堆着些杂物、烧过的煤球、弄得乱七八糟。
要是想住进来，后期肯定要费点心思修整。
刘国伟有些不好意思：“最近天冷，我家里人都搬到楼房去住了，这儿没收拾，乱了点……但房子本身没问题，你们要是住进来，拾掇拾掇就成。”
楚墨染没有接他的话，而是直接问：“这房子你打算卖多少钱？”
刘国伟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心里权衡，才说道：“最低一万一千块。”
楚墨染没说话，目光静静落在他脸上。
刘国伟以为她嫌贵，急忙解释：“小姑娘，我可没跟你多要，我们这套房子比普通的一进院子要大上不少，改成二进的都没问题了，这样的房子你满京市都难找，这个价格已经不贵了，要不是我儿子治病急需用钱，我这不舍得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