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晴不想说这些,并没有意义,便问她去年县里的收成情况。
吴佳工作很敬业,来之前做了准备,“我们县的主要粮食作物是玉米、高粱、小麦,水利条件好的地方会种些芝麻、油菜、花生等油料作物。去年春天遇到沙尘暴,夏天又少雨,河流的水有限,浇地作用不大,所以收成很差。许多地都是垦荒出来的,地越种越贫瘠,收成最差的地方,连种子都收不回来。”
林晓晴让她带自己去最严重的地方看一看。
“现在吗?”
“有什么问题吗?”
“那个,最严重的地方,坐车要大半天的路程,今天回不来,我要跟家里人说一声。”
林晓晴便和县里的其他接待人员去了农研所,等吴佳回来,再一起出发。
一个平头的男同志很不耐烦的说,“要咱们这么多人等她一个女人,生了孩子就该在家带孩子,就会给别人添麻烦。要不是嫁了个好人家,这工作轮得到她吗?女人就该待在家里,好好的相夫教子,出什么风头。”
要不是吴佳仗着自己公公的势,这次接待专家的人应该是他。
林晓晴最讨厌这种歧视女性的男人,她对农研所的所长说,“你们所的思想水平很一般啊,我们都没说话,就他一个人抱怨个不停,我看就别辛苦他等了,让他回去吧。”
所长道歉,“小伙子刚来,年轻气盛不懂事,不过也是为了工作好。我之后会好好教育的,林专家,您别生气。”
林晓晴瞅了他一眼,“他不懂事你也不懂事?我也是女人,要不我也回家算了,你们男人有能耐,自己解决吧。”
林晓晴喊陈媛收拾东西,“走,我看肃县农研所的男子气概很足,应该能克服这些小小的困难。”
好不容易才请来的专家,就这么走了,农研所的所长就是磕破头也没法给县领导们交代。
只能让平头小伙滚蛋,然后一个劲给林晓晴道歉。
林晓晴看了他一眼,“你不会嘴上道歉,心里骂我吧?”
“不敢不敢。”所长擦着脑门上的汗,很后悔替人说话。
“那就好,男人都是女人生出来的,要是对女人不尊重,那他妈真是白辛苦了,不如生个棒槌。这样的人,就算工作做的好,人品上也有瑕疵,无法重用。连生养他的妈妈都不尊重,还能尊重提拔他的领导?”
所长没想到林晓晴看着年轻脸嫩的,竟然说话这么直白,又是他妈,又是棒槌的。
就在这时,吴佳回来了,她一路小跑回来,此刻脸色通红。
所长像见到了救星,“吴佳来了,就差你了,来的正好,咱们可以出发了。”
林晓晴本来也是给他个教训,于是顺坡下驴,让他去安排车子了。
肃县的路况比玉县更差,全都是土路,路上坑坑洼洼,还有凹凸不平的石头,一副要把人颠散架的样子。
林晓晴的体质经过灵泉调理,没有感到不适,但陈媛和吴佳都被颠吐了,韩文康的脸色也不好。
中间,林晓晴让人停车休整了一次,给大家分了些山楂干和柑橘皮,让大家难受的时候嚼着吃。
到目的地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这边也是个建设兵团,条件比驻地最初的样子还破败恶劣。
招待所就两间大通铺,男女各一间。
棉被黢黑,棉花都结了块,硬邦邦的,带着一股难闻的汗臭味。
幸好林晓晴借着空间的便利,拿出了一床被子,三人才不用盖招待所的的被子。
第二天,韩文康带着浓重的黑眼圈出来吃饭。
他一晚上没睡好,被子又冷又硬,还散发着一股味道,跟男人的脚臭味混合在一起,他闻着只想吐。
而且,他总觉得炕铺上有跳蚤,咬的他浑身瘙痒难受。
“幸好林姐带了床被子,不然我们也睡不着。”陈媛说,“这儿条件不好,先忍忍吧。”
韩文康有些委屈,小声嘀咕,“你都不心疼我。”
陈媛瞥了眼周围,偷偷捏了捏他的手,“这么多人呢,先工作,乖。”
早饭是在兵团食堂吃的,能看出来是特意给大家做的好伙食,只是,干硬的玉米碴子和小米,用苦涩的井水熬了许久,还是拉嗓子,让人难以下咽。
见林晓晴面无表情的吃了,其他人也不好意思嫌弃,只能囫囵吞下。
林晓晴吃完饭,没急着下地,而是跟兵团的人先聊了些情况。
她吴佳不明白她为什么跟负责人聊完,还找普通士兵,甚至食堂后勤聊天。
林晓晴解释道,“人都有护短的习惯,负责人肯定不愿意承认他们有问题,大多都是责怪气候差,土壤贫瘠,缺少水源等,普通士兵,更能从细节和小事出发,在细节中才容易发现真正的问题。”
吴佳点点头,“原来是这样,你懂的真多。”
在营里转了一圈,林晓晴让负责人带自己去田里。
林晓晴到地方看了一眼,便知道这几块田根本不是条件最差的田地,而是搞出来的“形象田”。
林晓晴有些生气,“我们来是帮你们解决问题的,遮遮掩掩没有意思,你们要是不想提高收成,改善条件,我们这就回去!”
负责人的脸讪讪的,“我们团长怕丢人,所以才,林专家别生气,我这就带你们去。”
到田里去需要步行,这里的风沙比驻地大,刮得人脸生疼,路也不好走,沙子进到鞋里,磨得人脚生疼。
农研所和县里的几个人脸色都不好,肃县虽然贫穷、自然条件恶劣,但是他们都是坐办公室的人,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苦。
林晓晴几人早就做过准备,裹着头巾、面巾,其他人却没有,看着林晓晴一马当先的走在前面,他们这些男人也不好意思退缩,只能硬着头皮上。
之前还殷勤的帮忙拿器材设备,现在腰酸腿疼,胳膊发颤,悔的肠子都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