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只有三百块钱,林晓晴已经许多年没像现在这么拮据了。
回程的车票不用她操心,现在只需要置办被褥、脸盆暖瓶等东西就行。
“要不,我们还是住招待所吧。”秦谨行说,“手里要留一点钱应急,咱们不是要去看五弟吗,到时候给他点生活费,回程的时候,经过省城,你不是还想去探望夏瑶吗,咱们从京市回,也要给人买点礼物。”
基地给提供的招待所不要钱,还给提供饭菜。
林晓晴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行,那就下次来再置办吧,反正置办好了,暂时也没人住。”
上次见柳芳菲后,林晓晴答应过她,下次来,来找她,于是进了学校,两人分头行动,林晓晴去找柳芳菲,秦谨行去找林晓岭。
四人,在食堂门口汇合。
柳芳菲的面色和穿着,比上次见她又好了些,可见,这些日子,她靠着自己的努力,生活在逐渐好转。
柳芳菲要请客,林晓晴没有拒绝,不过,要求吃食堂。
“不用给我省钱。”柳芳菲笑着说,“这两年,我给人做家教,挣了些钱,今天咱们去饭店吃。”
“行!客随主便,今天听你的。”林晓晴开心的挽着她的胳膊。
就在一行人走出大门没多远时,突然一个中年妇女扑了过来,林晓晴吓了一跳。
幸好秦谨行动作敏捷,将人给挡住了。
妇女被人拦着,朝柳芳菲大喊,“芳菲,我终于等到你了,我是妈妈呀,你不认识我了吗,我们找你找的好苦啊。”
校门口人很多,此刻,都围过来看热闹。
柳芳菲绷着脸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
几年不见,原本干练利落的人,此刻脸色憔悴,打扮邋遢,一直讲究体面的人,此刻竟不体面的大哭大叫。
“我不认识你。”柳芳菲平静的说。
当初她借了林晓晴一百块钱,跨越千里,回到家,本以为受的伤害和委屈,能够在家人那里得到安慰,没想到是无情冷漠的嫌弃和厌恶,将她赶出了家门。
从那刻起,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她这辈子再也没有家人了。
中年女人愣了一下,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柳芳菲,你上了大学,有了前途,就不想认我这个妈了,我告诉你,没门!别以为穿着体体面面的衣服,在好大学里,你就是什么干净体面的人了,今天你要是不认我,明天我就把你做过的恶心事,告诉所有人,让大家都看看,你一个被人”
“闭嘴!”林晓晴突然冷喝一声,“这里是最高学府,不是你发疯的地方。”
她搂着柳芳菲的肩膀,“我妹妹好好的,哪里得罪你了,她做家教收钱是应该的,你不愿意给钱就算了,还装疯卖傻的来威胁她,我告诉你,大家都是有脑子的,才不会听信你的污蔑。想给我妹妹泼脏水,想都别想,你要是再纠缠,我们这就去报警。”
林晓晴给秦谨行使了个眼神,秦谨行立刻让大家离远一点。
“这人精神好像不太正常,万一掏刀子伤人就不好了。”
说完,他便让林晓晴带柳芳菲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男人从角落里冲出来,对着柳芳菲谴责起来,“大姐,你真是狠心,为了自己,连妈都不认,爸工作受了伤,不能干活,妈也没了工作,家里过得这么困难,你不管不问,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竟然装不认识,还污蔑妈是疯子。京北怎么有你这样的人,你要是不认我们,我们就去找校领导,告你作风有问题,我们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柳芳菲没想到这一番无赖的话,竟然是自己亲弟弟说出来的。
自己刚刚有了全新的生活,他们为什么要来破坏掉。
父母刺耳的嫌弃声,还有王宝母子的嘴脸,一同涌上来,让柳芳菲想吐。
柳芳菲突然有种想跟他们同归于尽的想法。
就在这时,林晓晴捏了捏她的手,低声说了声冷静。
人都是八卦的,都想听听一个年轻漂亮的高材生,有什么作风问题,甚至还有人让他快说。
有些路过的中老年人,甚至开始共情起来柳芳菲的妈,指责她不孝。
“你们说她是你们的女儿、大姐,有什么证据吗?有户籍证明吗?有街道办的介绍信吗?”
这时,林晓岭突然站出来说。
“她当初下乡的时候,户口早都迁走了,”中年妇女叫嚷道,“不过,我有她的照片。”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全家福,“大家看,这是我们一家人的照片,她真的是我女儿。”
照片中的柳芳菲还很青涩,但是能看出来是同一个人。
林晓岭没想到自己帮了倒忙,有些愧疚的看了眼柳芳菲和林晓晴。
“没关系,”林晓晴说,“我们来解决。”
秦谨行把照片拿了过来,看了眼,突然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既然是你女儿就好办了,柳芳菲当初为了上大学,向我们借了一千块钱,既然你们是她的家人,那先替她把钱还了。”
“还钱?不可能。”柳芳菲的妈妈叫起来,“她借的钱,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凭什么让我们还。我们还想问她要钱呢,哪有钱给她还账。”
柳芳菲反应过来,喊了声妈,“本来我装作不认识你们,是不想连累家里,既然你们非要认我,也好,先帮我把钱还了吧。这些年,你们对我不闻不问,我在大西北下乡,连饭都吃不饱,为了活下去,只能借钱。你们放心,等我毕业了,挣了钱,一定报答你们。”
林晓晴伸手道,“还钱,连本带利,一千块,把钱还了,你们才能把人带走。”
柳芳菲的妈和弟弟对视一眼,“你先等着,等我们回去凑够钱,就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