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爷召集全院开会。”
刘光天高声应答后又压低嗓门。
“贾东旭的医药费要一百多块。”
“开会就是要募捐。”
传完话刘光天便匆匆离去。
爱心募捐会？
苏宇早有所料。
贾张氏是出了名的吝啬鬼，到她手里的钱就像进了无底洞，谁都别想讨回来。
当初棒梗死活悬一线时，她都分文未动。
贾东旭又怎能例外？
没事了。
易忠海召集大伙捐款，说是要帮贾家凑医药费。
周苏宇对娄晓娥说道。
可吓坏我了。娄晓娥抚着起伏的胸口。
你就在家待着。苏宇叮嘱娄晓娥，自己回来前谁来都别开门。
当苏宇赶到现场时，
院里的人基本到齐了，不少人还在骂骂咧咧。
这大冷天的半夜三更，谁不想窝在暖被窝里睡觉？被硬拽出来挨冻，谁没点脾气才怪。
一大爷，有啥事不能明天说？
就是，深更半夜开啥会？
要没啥要紧事，下回我可不来了。
众人七嘴八舌冲易忠海发难。
易忠海也明白半夜扰人清梦理亏，但贾东旭命悬一线等不得。
手术越早越好。
钱自然是越快凑齐越好。
他刚想开口，就见醉醺醺的傻柱晃悠过来。这家伙借酒消愁，走路都不利索。
各位街坊，实在对不住把大伙儿叫起来。
可人命关天。
大家都知道是我送贾东旭去医院的。
医生说再不手术命就保不住了，手术费得一百多块钱。
贾家的情况大伙儿清楚。
就秦淮如一个挣钱的，月薪才十八块五，哪掏得出这笔钱？
希望大家能伸手帮衬帮衬。
易忠海简单说完情况。
众人沉默了。
现在日子都紧巴巴的，谁还有闲钱？
帮别人掏腰包，就是让自己勒紧裤腰带。
我明白大伙儿都不宽裕。
可我们家实在撑不住了，再不交手术费就要出人命了。求求各位发发善心吧！
秦淮如红着眼圈走出来。
不少人都被她打动了。
这演技真是绝了，苏宇在心底冷笑：装得可真像！
贾家真的拿不出钱？
不是没有钱，就是舍不得掏，总想占别人便宜。
捐款是我发起的，我先带个头，捐十块。易忠海说着拍出一张大团结。
秦淮如眼巴巴望着傻柱，傻柱顿时手足无措。
他现在就是个烧锅炉的，工资没几个钱。
前几天刚把积蓄都给了秦淮如。
兜里就剩三分钱，实在没好意思往外拿。
秦淮如眼神黯淡下来，这条忠犬也不管用了？
傻柱也捐十块，钱先放我这儿了。易忠海又掏出两张五元票子。
他最清楚傻柱的窘境。
兜比脸都干净，拿什么献爱心？
傻柱感激地冲易忠海点点头。
苏宇，要说院里谁过得最滋润？
肯定数你头一份。
你该多表示表示，准备捐多少？
傻柱突然冲着人群里的苏宇嚷嚷。
你搞错了，最该多捐的是你。
你和贾东旭是穿开裆裤的交情，又管秦淮如叫姐，这情分捐十块太寒碜。
要我说起码一百块。
要是手头紧，我给你出个主意，去医院 ，一个月能卖好几回，正好把 钱捐出来。
苏宇冷冷回击。
总是死缠烂打的傻柱又跳出来了。
既然敢多管闲事，就别怪他不客气。
傻柱突然来了精神——这主意他咋早没想到？
锅炉厂那点工资本就不够花。
哪有余钱讨好秦淮如？
偶尔接私厨的活儿也不稳定，有时半个月都接不到一单。
易忠海急得直跺脚：“别听他们瞎说！
献次血不算什么。
他狠狠剜了苏宇一眼——这不是存心害人吗？
“你准备捐多少？”易忠海怒气冲冲地质问。
苏宇的答复斩钉截铁：“不捐。”
贾张氏立刻炸了锅：“没良心的东西！我儿子都快病死了！”
“你家天天吃肉却见死不救！”
苏宇眸色骤冷。
他本来只想当个旁观者。
但这群禽兽非要撞枪口。
“立刻道歉。”
“否则后果自负。”
贾张氏唾沫横飞：“我呸！让老娘给畜生道歉？”
看着苏宇嘴角的笑意，易忠海突然脊背发凉。
大家觉得贾家真的没钱给贾东旭做手术吗？
就算真的没钱，但贾家还有值钱物件。
都记得贾张氏手上那个祖传的金戒指吧？那是贾家代代相传的，历来都是婆婆传给媳妇。
苏宇说着看向秦慧如。
按贾家规矩，这枚金戒指本该归秦淮如保管，可贾张氏一直霸占着不放手。
秦淮如神色微动。她自然清楚金戒指应该归自己，可婆婆不给，她也无可奈何。
那枚金戒指，前年有人出价一百五十块要买，这事大伙都记得吧？苏宇继续说道。
众人纷纷点头。那是三年前的事了，贾张氏死活不肯卖。
把金戒指卖了还不够手术费吗？苏宇质问贾张氏。
戒指不能卖！这是老贾留给我唯一的念想，说什么都不能卖！贾张氏拼命摇头。
金戒指能救你儿子性命。
是戒指重要，还是儿子性命重要？
苏宇冷声质问。
不能卖！
我说什么都不能卖！
贾张氏反复念叨。
好，就算金戒指不能卖，你直接出钱总可以吧？
前些天棒梗偷你的养老钱时说漏嘴，说你钱匣里有一千多块，这才几天就花光了？
是你根本不想拿出来吧？
苏宇紧追不放。
众人纷纷点头。棒梗说漏嘴时不少人在场。
发现贾家明明有钱却装穷骗捐款，不少人当场骂了起来。秦淮如羞愧得抬不起头。
不能动！那是我的养老钱，只进不出！贾张氏恶狠狠瞪着苏宇，凭什么非要她出钱？
什么？
这番言论让众人都惊呆了。
你的养老钱不能动？
却要大家捐钱救你儿子？
哪有这种道理？
易忠海暗自叹气，贾张氏这个糊涂虫，好好一场募捐被她搅黄了。
谁都知道她手里有金戒指和积蓄，这种时候谁还愿意掏钱？
老易，这事儿你可办得不地道。
贾家什么底细你比谁都清楚，连贾张氏藏金戒指的事你都晓得，怎么还让大家捐款？
该不是想借机敛财吧？
还是说你收了贾家什么好处？
刘海中瞅准机会发难。
方才傻柱挑衅苏宇时，他就嗅到风向要变，眼下机会果然来了。
说得对，老易你必须给个交代！
贾家明明不差钱，凭啥要我们掏腰包？
阎埠贵也站了出来。
院里众人七嘴八舌地围了上来。
易忠海额角渗出汗珠。
这事若压不住，他这一大爷的位置怕是要凉——众怒难犯。
乡亲们，我给大家赔个不是。
东旭是我徒弟，听说他性命垂危，我这心里一急就没考虑周全。
确实是我疏忽了。
我向大家认错。
捐款作罢。
易忠海倒是能屈能伸，光棍地认了栽。
说罢起身朝众人深深一躬，态度恳切至极。
这般干脆利落的反省，倒叫刘海中与阎埠贵不好再穷追猛打。
我不管！必须捐！
我儿子的手术费一文钱都不能少！
贾张氏突然蹿上前，一把攫住桌上的二十块钱。
全是你捣的鬼！我跟你拼了！
她把钞票往兜里一塞，扭头就张牙舞爪扑向苏宇——断人财路如 父母。
贾张氏！别胡来！易忠海嘴上喊着拦阻，脚下却纹丝不动。
他心底早恨毒了苏宇。
两人对贾张氏都很是不满。
谁吃亏谁占便宜他都乐意看见，怎能阻止？
滚开！
易忠海，送你份大礼好好享用！
苏宇飞起一脚把贾张氏踹向易忠海。
贾张氏腾空而起，
在半空划出个圆弧。
别过来
正幸灾乐祸的易忠海见人朝自己砸来，顿时慌了神——他可不想再尝试泰山压顶。
啪！
终究没能躲开。
贾张氏结结实实拍在他身上，
脸贴着脸。
众人瞠目结舌：这也太巧了吧？
你硌着我牙了。
明明是你硌我牙！
听着两人含混不清的争执，大伙勉强辨明内容。待他们起身时，交错的牙齿还费力地扯开着。
呕！
易忠海当场吐了。
贾张氏照单全收，
一滴都没浪费。
围观群众阵阵反胃。
这老太太的肚量当真海纳百川，将呕吐物尽数吞下。
分开后贾张氏弯腰狂呕，
几乎把肠子都吐出来。
直到吐无可吐，
她才惨白着脸直起腰。
易忠海你敢吐我？看我不撕烂你的嘴！说着就扑上去真要撕嘴。
原本满腹怨气的参会群众，
此刻都心满意足。
这般好戏莫说半夜被叫醒，
就算彻夜不眠也值了。
别过来！易忠海同样火冒三丈——
他严重怀疑这老太太怕是整年都不刷牙？
他刚才完全是被浓烈的口臭熏到呕吐的。
贾张氏哪会乖乖顺从呢？
易忠海实在没了法子，只能转身拔腿就跑——他总不能动手打贾张氏吧？
就这样形成了一追一逃的局面。
两个人绕着围观人群不停地兜圈子。
周围的看客们反倒更来劲儿了，七嘴八舌地给两人呐喊助威，有人喊着一大爷快跑，也有人高呼贾张氏加油。
易忠海已经跑得直不起腰，呼哧带喘的。
贾张氏也弓着身子大喘气，连腰板都挺不直了。
他他吐我贾张氏还想争辩，却因为喘得太厉害，话都说不连贯。
妈，您就别再说了。
在聋老太太跟前，咱们哪次讨到过便宜？
秦淮如凑过去，压低声音提醒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