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宣读的余音还在扬州城上空飘荡，李世民刚送走传旨驿卒，就被农官们围了起来。
“大人，江南各州县的官员都派人来问，杂交稻种啥时候能分发？”
“滴灌的竹管不够用，要不要让木匠坊加派人手？”
“农学堂的学生越来越多，西域农官忙不过来啊！”
李世民一一应下，刚想回官署整理章程，一名亲兵匆匆跑来，脸色煞白：“大人！邗沟出事了！”
他心头一沉，带着人策马赶往邗沟。
刚到河畔，就看见浑浊的河水翻涌着，原本疏通好的河道，竟被几块巨石堵了大半。更要命的是，上游的水闸，不知被谁动了手脚，闸门歪斜着，根本关不上。
“怎么回事？”李世民厉声问守闸的兵卒。
兵卒吓得跪倒在地：“昨夜还好好的，今早一来，就成这样了！水闸的锁芯被人撬了，巨石也是从上游推下来的！”
王阿公带着几个老农也赶来了，看着堵塞的河道，急得直跺脚：“这邗沟是咱们江南的命脉啊！水闸坏了，水位控制不住，下游的稻田要么淹，要么旱！”
李世民蹲下身，检查水闸的锁芯。
锁芯上有明显的撬动痕迹，边缘还残留着一点墨黑色的粉末。他捻起粉末闻了闻，眉头紧锁——这是江南少见的墨烟粉，寻常百姓家根本用不上。
“封锁邗沟两岸，严查可疑人员！”他当即下令。
亲兵们立刻散开，沿着河道搜查。
可邗沟绵延数十里，想要找到凶手，谈何容易。
更棘手的是，水闸损坏严重，短时间内根本修不好。上游的水不断涌来，下游的试验田和刚种下杂交稻的农田，眼看就要被淹。
“快！用沙袋堵缺口！”李世民喊道。
农官、兵卒、农户们一起动手，扛沙袋的扛沙袋，垒土坝的垒土坝。可河水太急，沙袋刚扔下去，就被冲得无影无踪。
忙活了大半天，河道的堵塞丝毫没有缓解。
李世民站在堤坝上，看着汹涌的河水，心里清楚——这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为之。
谁会这么做？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沈万山。
前日刚查抄了他囤积的种子，断了他的财路，以沈万山的性子，必然会报复。
他立刻派人去沈万山的府邸打探。
可回报的亲兵却说：“沈大人府里宾客盈门，他正在设宴，根本没离开过！”
李世民皱起眉。
难道猜错了？
就在这时，一名老农跑来，手里拿着一块木牌：“大人！在下游的芦苇丛里捡到的！”
木牌上刻着一个“薛”字，边缘同样沾着墨烟粉。
“薛？”李世民一愣。
北疆的薛延陀部？他们怎么会跑到江南来？
他想起前些日子秦叔宝传来的消息，薛延陀残部流窜各地，难道竟有人勾结他们，来破坏江南的水利？
线索变得扑朔迷离。
抢修水闸的工匠来了，围着损坏的闸门看了半天，摇头道：“大人，这水闸的机关被彻底破坏了，想要修好，至少要半个月！”
“半个月？”王阿公惊呼，“半个月后，咱们的稻子全完了！”
李世民沉默着，走到河道旁，看着湍急的河水。
他想起西域的坎儿井，想起那些利用地形引水的巧法子。江南多丘陵，能不能利用地势，修建临时的分水渠？
“来人！”他眼睛一亮，“去测绘邗沟两岸的地形，找一处地势较高的地方，挖一条临时分水渠，把水引到附近的池塘里！”
工匠们立刻行动，扛着工具去测绘地形。
可刚走没多久，就有人跑回来报告：“大人！不好了！分水渠要经过的那块地，是沈万山的！他不让我们动工！”
李世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果然是他！
薛字木牌，不过是掩人耳目。真正的幕后黑手，还是沈万山！
他立刻带人赶往那块地。
沈万山正站在田埂上，穿着锦袍，身边围着十几个家丁，手里拿着棍棒，拦住了工匠。
“李大人，”沈万山皮笑肉不笑，“这是我的私产，你想挖渠，总得给个说法吧？”
“沈万山！”李世民盯着他，“邗沟水闸被人破坏，下游万顷稻田危在旦夕，你却为了一己私利，阻拦修渠？”
“大人这话可不能乱说。”沈万山摊开手，“我只是维护自己的产业罢了。再说，水闸坏了，跟我有什么关系？难不成大人还怀疑我？”
他身后的家丁们往前一步，虎视眈眈。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王阿公忍不住喊道：“沈老爷！你不能这么狠心啊！要是稻田淹了，咱们江南的百姓都要遭殃！”
“百姓遭殃，与我何干？”沈万山冷笑，“我只知道，我的地，我说了算！”
李世民看着他嚣张的样子，心里明白——沈万山就是吃定了，没有他的允许，分水渠修不成。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沈万山，你可知道，破坏水利，阻挠救灾，按大隋律法，该当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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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万山脸色一变，却依旧嘴硬：“大人有证据吗？没证据，可别血口喷人！”
李世民盯着他，一字一句道：“墨烟粉，薛字木牌，还有你府里的墨匠——你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可百密一疏，总会留下痕迹。”
沈万山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没想到，李世民竟然查到了墨匠头上。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一名亲兵策马而来，手里高举着一封信：“大人！长安急报！皇孙殿下派来的治水工匠已经在路上，还有——薛延陀残部的行踪，已经查到了！”
李世民接过急报，扫了一眼，抬头看向沈万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沈万山，你勾结外敌，破坏江南水利，证据确凿，还不束手就擒？”
沈万山脸色惨白，后退一步，指着李世民：“你你血口喷人！”
他身后的家丁们也慌了神，手里的棍棒微微颤抖。
可就在这时，河道上游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上游的堤坝，竟轰然坍塌了一角！
浑浊的河水，如同猛兽般冲了下来，直奔下游的稻田！
“不好！堤坝塌了！”有人尖叫起来。
李世民脸色大变，立刻下令：“所有人，立刻撤离！快！”
可汹涌的河水，已经近在眼前。
沈万山看着崩塌的堤坝，脸上露出一丝疯狂的笑容：“李世民，就算我输了，你也别想好过！这江南的稻田，终究要毁在我手里！”
李世民看着他疯狂的样子，又看了看冲来的河水，心里清楚——这场危机，远没有结束。
坍塌的堤坝，损坏的水闸，勾结的外敌，还有沈万山的疯狂反扑
江南的治水之战，才刚刚开始。
而远在长安的杨昭，收到邗沟出事的消息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着地图上的江南，低声道：“看来，有些人，还是不甘心啊传旨，让秦叔宝抽调一部分北疆兵力，驰援江南！”
一场席卷江南的风暴，正在悄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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