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昌城外的戈壁滩,风卷着沙砾,打得人脸颊生疼。
秦叔宝勒住马缰,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城池轮廓,眉头微微舒展。
北路军连破薛延陀残部与突厥叛军,一路向西推进,不过月余,便已兵临高昌城下。按照约定,李世民的南路军,也该在这几日抵达。
两路大军会师,便是宇文墨的死期。
“秦帅,前面就是高昌城了。”程咬金催马上前,手里把玩着一个从敌军将领那缴获的酒壶,咧嘴笑道,“等和世民那小子会合,咱非得喝他个三天三夜不可!”
秦叔宝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就知道喝。别忘了,咱们还有正事要办。”
程咬金嘿嘿一笑,把酒壶揣进怀里:“知道知道。等踏平西域,活捉宇文墨,咱再喝个痛快!”
秦叔宝没再理他,转头对着身后的军需官吩咐道:“传我命令,全军在城外十里处安营扎寨。另外,派人去高昌城通报,让守将开门迎接,供应粮草。”
“末将领命!”那军需官躬身应道,转身便去传令。
此人姓王,是关陇世家举荐来的,平日里做事倒是勤快,秦叔宝也没多疑心。
大军安营扎寨,埋锅造饭。
炊烟袅袅升起,饭菜的香气弥漫在营地中。将士们奔波多日,终于能歇上一口气,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疲惫的笑容。
秦叔宝坐在中军大帐里,看着舆图,心中盘算着会师后的作战计划。
宇文墨的主力就在高昌附近,只要两路大军会合,形成夹击之势,定能将其一举歼灭。
“秦帅,该用膳了。”亲兵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羊肉汤走了进来。
秦叔宝放下舆图,接过羊肉汤,刚喝了一口,就听见帐外传来一阵惊呼。
“走水了!粮草营走水了!”
“快救火!快救火啊!”
秦叔宝脸色骤变,猛地放下汤碗,冲出了大帐。
只见远处的粮草营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火舌舔舐着夜空,映得半边天都红了。
“怎么回事!”秦叔宝怒吼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那可是数万石粮草,是北路军西征的命脉!
程咬金也闻讯赶来,看到这一幕,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妈的!怎么会走水?粮草营的防火措施,老子亲自检查过的!”
将士们提着水桶,拼命地救火,可戈壁滩上风大,火势越来越猛,根本无法控制。
秦叔宝看着熊熊燃烧的粮草营,心如刀绞。
没有粮草,北路军就是无根之萍,别说西征,能不能活着回到北疆都是问题。
“封锁营地!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秦叔宝的声音冰冷刺骨,“给我严查!一定要查清楚,火是怎么烧起来的!”
将士们立刻行动起来,将营地围得水泄不通。
程咬金带着人,在粮草营的废墟里仔细勘察。
不多时,他拎着一个浑身是灰的兵士走了过来,怒声道:“秦帅,找到了!这小子在粮草营的角落里,藏了火油和火折子!”
那兵士正是之前的王军需官。
他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秦帅饶命!秦帅饶命啊!”
秦叔宝走到他面前,目光如炬:“说!是谁指使你的?”
王军需官不敢隐瞒,哭嚎着道:“是……是关陇世家的韦大人!他说……他说只要我烧了粮草,就能保我全家平安,还能给我封官加爵!”
“韦云起!”秦叔宝咬牙切齿,眼底迸发出滔天怒火。
他就知道,关陇世家不会安分。没想到,他们竟然敢在军中动手脚!
“还有!”王军需官颤抖着补充道,“韦大人还说,宇文墨将军已经答应他们,事成之后,平分大隋的江山!”
程咬金气得暴跳如雷,一脚踹在王军需官的胸口:“狗贼!吃里扒外的东西!老子一刀砍了你!”
“慢着。”秦叔宝喝住他,“留着他的命,日后好当面对质。”
他转身对着众将士沉声道:“从今日起,所有关陇世家出身的兵士,全部调离要害岗位,集中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行动!”
“末将领命!”
将士们齐声应道,声音里满是愤慨。
营地中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秦叔宝看着被烧毁的粮草营,眉头紧锁。
没有粮草,大军难以支撑。
唯一的办法,就是向李世民求援。
“来人!”秦叔宝对着亲兵吩咐道,“立刻派快马,去给南路军的李世民送信,让他速运粮草前来支援!”
“末将领命!”亲兵领命而去。
程咬金凑上前来,忧心忡忡地说道:“秦帅,世民那小子的粮草,怕是也不多。这可怎么办?”
秦叔宝摇了摇头,沉声道:“走一步看一步吧。眼下,最重要的是稳住军心。”
他转身走进大帐,看着舆图,心中一片冰凉。
内奸作祟,粮草被烧。
这场西征之战,远比他想象的要艰难。
他隐隐有种预感,这只是一个开始。
关陇世家的黑手,恐怕早已渗透到了军队的各个角落。
夜色渐深,营地中的火光渐渐熄灭,只留下一片焦黑的废墟。
将士们躺在帐篷里,辗转难眠。
没有粮草,前路茫茫。
秦叔宝坐在大帐里,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他刚走出大帐,就看见一名斥候骑着快马,朝着营地疾驰而来。
斥候的脸上满是惊慌,翻身下马,跪倒在地:“秦帅!急报!”
秦叔宝心头一沉,连忙问道:“怎么了?”
斥候喘着粗气,声音带着颤抖:“宇文墨……宇文墨亲率西域联军主力,日夜兼程,朝着高昌赶来!他的目标,是在两路大军会师前,将我们各个击破!”
秦叔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屋漏偏逢连夜雨。
就在这时,又一名斥候匆匆跑来,带来了一个更坏的消息。
“秦帅!高昌城的守将,紧闭城门,拒绝为我们提供任何援助!城头上……城头上飘扬的,是宇文家族的旗帜!”
轰!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秦叔宝头晕目眩。
高昌城,竟然已经被宇文墨控制了!
程咬金站在一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高昌城的方向,破口大骂:“狗贼!竟敢如此算计我们!”
秦叔宝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他抬头望向高昌城的方向,眸色冷冽如冰。
城头上的宇文家族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在无声地嘲讽。
两路大军会师在即,却陷入了腹背受敌的绝境。
前有高昌城的守军,后有宇文墨的联军主力。
而他们的粮草,已经化为灰烬。
戈壁滩上的风,愈发凛冽。
秦叔宝望着远处滚滚而来的烟尘,知道宇文墨的大军,已经不远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对着众将士朗声道:“将士们!如今我们身陷绝境,唯有死战!”
“死战!死战!死战!”
将士们齐声高呼,声音响彻云霄。
秦叔宝拔出腰间的佩剑,剑指高昌城。
这场仗,就算是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后退!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的军营里,还有一名关陇世家的奸细,正悄悄地将北路军的困境,写在纸条上,塞进了信鸽的脚环。
信鸽振翅高飞,朝着宇文墨的大军方向飞去。
一场生死之战,即将在高昌城外,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