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们都不管,王岩也懒得再自讨没趣。
接下来的几天,王岩的日子过得格外规律。
清晨起来,绕着营地慢跑几圈,活络筋骨,提振精神。
营地已经初具规模,木屋整整齐齐,外围的栅栏也加固了,杨蔓布置的阵法开始显现效果,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灵光薄膜笼罩着营地。
跑完步,再修炼一下,最后在营地外围巡视一圈,顺便研究一下新得到的那些宝贝的具体用法。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直到第七天傍晚,营地议事厅里,气氛终于变了。
长桌旁坐着叶非凡,杨蔓,刘安平和王岩。
岳刚的位置空着,那把椅子七天没人坐过。
叶非凡的目光在那空位上停留了很久,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哒哒声。
油灯的光晕在他脸上跳动,让那张一向沉稳的面孔显得有几分阴晴不定。
“岳刚师弟”他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干涩:“第七天了,有谁这几天见过他吗?”
杨蔓抬起头,手里还在摆弄着一块刻画了一半的阵盘符文,闻言愣了一下:“不是吧?他还没回来?这都第七天了。”
刘安平也皱起眉:“我这两天忙着清点矿石和训练杂役弟子,没太注意。不过确实好几天没看见岳师兄了。”
王岩也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是看着叶非凡。
叶非凡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
“不对劲。”他转过身,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担忧:“就算他再怎么贪玩,也不会七天不露面。”
杨蔓放下手中的阵盘,神色也严肃起来:“大师兄的意思是”
“出事了。”叶非凡吐出三个字,语气沉重:“岳刚师弟,恐怕真的出事了。”
议事厅里一片寂静,油灯爆了个灯花,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刘安平问道。
叶非凡深吸一口气,走回桌边:“找!必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二天一早,叶非凡便带着王岩杨蔓还有七个身手最好的弟子出了营地开始查找。
刘安平则留在营地继续带着杂役们开采矿石。
同一时间,深山中的那个隐蔽洞穴里。
疤脸青年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着眼睛,象是在养神。
过了一会儿,一只麻雀飞了进来落在他的肩头,他这才睁开眼睛,看向石床上躺着打盹的鬼老。
“他们动了。”疤脸开口,声音平静。
鬼老猛地从石床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得象只猴子。
他嘿嘿笑着,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黄牙。
“终于终于动了!”他的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发颤:“今天都第八天了,老夫还以为火云宗这帮孙子真不要这傻大个了呢!”
他跳下石床,在原地转了两圈,瘦削的手激动地搓着:“好,好!这下轮到老子报仇的时候了!火云宗杀我五个徒弟,我要杀他们五十个!一百个!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话未说完,鬼老便迫不及待地飞出来洞穴。
疤脸则看了一眼边上依旧被悬吊着点岳刚,见他没有丝毫动静,这才跟着鬼老一起飞了出去。
王岩这边,众人一起查找没有线索,叶非凡便决定众人分头查找,扩大搜寻面积。
为了避免危险,叶非凡又从他的储物袋里取出一叠传讯符,黄色的符纸上用朱砂画着复杂的符文,背面空白,他分发给每人一张。
“这是传讯符。”他解释道:“注入灵力后,可以在背面写上内容,其他人便可以查看得到。”
“不要找太远,一旦发现痕迹,立刻通知其他人,若是遇到危险,更要及时撤离。”
“是!”众人应道。
随后所有人开始分头查找,王岩则按照记忆朝着最开始看见岳刚的位置而去。
可等到了岳刚最开始躺着晒太阳的石头处,王岩又仔细的查找了一下周围,依旧没有痕迹。
没有办法,最终只能开着感觉朝着一个方向查找。
半个时辰后,林间一处徒峭的断崖边上。
鬼老和疤脸并肩站着,象两尊石象。
崖下是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树木没那么密,能看得挺远。
一只灰扑扑的小麻雀扑棱棱飞来,落在疤脸伸出的手指上。麻雀的小脑袋歪了歪,黑豆似的眼睛盯着疤脸,叽叽喳喳叫了几声。
疤脸闭目凝神片刻,再睁眼时,嘴角勾起一丝笑。
下方谷地的林子里,走出来一个人影。
是个穿着火云宗外门弟子灰色服饰的年轻人,看着三十来岁,修为大概练气七八层的样子。
他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左顾右盼,时不时还扯着嗓子喊两声:“岳刚师兄!岳师兄!你在哪儿啊!”
声音在空旷的谷地里回荡,带着点焦急,因为害怕林子里可能出现的妖兽,手里还提着一柄长刀。
鬼老那双浑浊的老眼盯着下面那个移动的小点,伸出枯瘦如鸡爪的右手,五指慢慢张开。
他掌心原本空无一物,但很快,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气,象是从皮肤底下渗出来似的,凭空凝聚。
那黑气不象是烟,倒象是一团粘稠的、活着的淤泥,在他掌心微微蠕动,翻腾。
鬼老盯着下面那个毫无察觉的外门弟子,手腕轻轻一抖。
那团黑气如同离弦之箭,又象一条无声的毒蛇,悄无声息地从崖顶激射而下。
它贴着崖壁的阴影,速度快得惊人,却偏偏没带起一丝风声。
谷地里,那个外门弟子刚走到一小片阳光底下,正抬起手遮了遮眼睛,张嘴又想喊。
黑气兜头罩下!
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那一瞬间的茫然。整个人就象被一块巨大的、无形的黑布裹住了,连一声短促的惊呼都没能发出。
黑气一卷,一收。
前后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
等黑气如同退潮般缩回,飞回崖顶鬼老掌心时,林子里已经没有人影,只有几片被惊起的落叶,还在慢悠悠地打着旋儿飘落,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鬼老满意地掂了掂手里那团似乎壮大了一点点,翻滚得更加剧烈的黑气,然后从腰间解下一个脏兮兮的,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布袋。
袋口用一种暗红色的、象是干涸血迹的绳子扎著。
他解开绳结,袋口对着掌心那团黑气。
黑气咻地一下,乖乖钻了进去。鬼老这才利索地重新扎紧袋口,还满意地在袋子上轻轻拍了两下。
“鬼老真是好手段。”疤脸在旁边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淡淡的,听不出是真心佩服还是随口一说:“无声无息,干净利落。”
“雕虫小技,不值一提。”鬼老嘿嘿一笑,把袋子重新挂回腰间:“咱们继续。还有好几个呢。”
接下来的时间,类似的场景,在这片山林的不同角落,重复上演了六次。
一起出来的七个外门弟子,一个不落,全进去了。
随后疤脸和鬼老站在另一处视野开阔的高地,一起锁定了远处林间另外一个孤单的身影。
那人走得很慢,很谨慎,不时停下来观察四周。
正是独自沿着溪流往上游查找的王岩。
“还剩这一个。”疤脸的声音没什么波澜:“看服装,还是个内门弟子。”
鬼老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那嗜血兴奋的光芒又亮了几分:“把他拿下后,就该去找那两个筑基期的了。”
两人相视而笑,随后朝着王岩靠近。
此时走在林间的王岩,正把玩着戴在指头上的火纹戒指。
纵观储物玉石里面的那几个法宝,似乎就只有这枚戒指最容易上手使用。
只需要灌入足够的灵气,便可以释放出威力强大的火属性攻击。
而王岩却不知道,此时一团黑水,已经在他头顶上方盘旋。
随后象是锁定了目标,面积猛然变大,象是一张大网一样朝着王岩盖了下来。
可也就是同一时间,林子里突然窜出来一头野猪妖兽,王岩猝不及防,被野猪一头拱飞。
而下一秒,那团黑水便将突然出现的野猪裹在了里面。
等王岩哎哟一声从草丛中爬起来,回头看向刚刚自己站立的地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自己只记得突然出现一个庞然大物,却未看清楚模样。
“什么东西?”王岩揉了揉自己的屁股,还好是从斜后方出现,要是从正前方顶到这个位置,可恰好是自己的裆部。
害怕我遇到危险,王岩立刻加快了脚步,想要尽快离开。
可崖边站着的鬼老看着掌心不断挣扎的那团黑水,眉头紧皱。
“怎么了?”疤脸好奇询问。
“啧”鬼老盯着黑水看了又看,眉头皱得越来越深:“不对劲啊,不象是人的气息。”
“那是什么?”疤脸也有些疑惑:“难道是妖?”
鬼老掌心一震,被黑水包裹着的野猪被一下放了出来,落在空地之上。
妖猪看到面前有人立刻发疯般地撞了过去,结果被鬼老一掌直接拍成血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