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友”
那声音苍老,平缓,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就在耳畔响起,却又像是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
王岩浑身汗毛倒竖,这声音是那个下棋的老头?
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一只温暖而干燥,布满老茧的大手,已经从后方悄无声息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触感真实,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沛然莫御的力量。
王岩甚至来不及惊呼,眼前骤然一花!
周围那浓得化不开的白雾,如同潮水般瞬间褪去。
一种奇异的失重和空间错位感传来,耳边似乎有极其短暂的风声呼啸。
仅仅是一个眨眼的功夫。
视线重新聚焦,双脚踏实落地。
王岩惊魂未定地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景象,嘴巴微微张开,彻底懵了。
熟悉的林间空地,熟悉的巨大光滑岩石,熟悉的简陋石桌石凳。
石桌旁,那位白发苍苍、穿着粗布麻衣的老者,正悠然自得地坐在那里,手里拈着一枚白子,目光落在面前重新摆好的棋盘上。
棋盘旁边,那条土狗小中,唯一一处尚未完全收紧的活结!白子落于此,看似自陷边隅,实则以此一子为钉子,硬生生在这铁桶般的围势上楔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妙!实在是妙!”
他抬起头,看着王岩,那眼神就像看着一件稀世珍宝,充满了欣赏和探究:“小友啊小友,你这感觉,当真了不得!两次随手落子,皆中要害,直指棋局最核心,最隐秘的破绽所在!若非亲眼所见,老夫断不敢相信,世间竟有如此,如此气运异禀之人!”
王岩被夸得面红耳赤,连连摆手:“前辈谬赞了!”
他此刻心急如焚,实在没心思跟老者探讨棋艺。
他看了一眼旁边昏迷的岳刚,再次对老者抱拳,语气急促而诚恳:“前辈,晚辈师兄伤势不明,急需救治,实在不敢再耽搁。
今日前辈救命指点之恩,晚辈铭记于心!待安顿好师兄,晚辈定当再来此地,向前辈郑重道谢!”
说罢,他弯腰就要去背岳刚。
老者似乎还沉浸在棋局的奇妙变化中,闻言只是随意地点了点头,目光又重新回到了棋盘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棋盘上比划着,嘴里还念念有词:“嗯打尽!”
两人很快来到之前王岩陷入浓雾的区域外围。
夜色中,那片区域的白雾似乎更加浓重了,静静翻涌着,透着诡异。
鬼老站在阵外,手捏法诀,口中念念有词,准备暂时打开一道门户进入阵中抓人。
然而,当他神识探入阵法,准备锁定王岩和岳刚的气息位置时。
鬼老脸上的狞笑骤然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和难以置信的愕然。
他猛地加大了神识探查的力度,一遍,又一遍。
没有!阵法笼罩的范围内,空空如也!
“怎么可能?”鬼老失声低吼:“人呢?那小子怎么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