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王彪的目光非常自然地、仿佛不经意地,却又是无比精准地落在了排头的张冰志身上
记住这个要领,这对你至关重要。
然后他的目光才移开,继续扫视全班。
“有灰尘扬起来。”
王彪斩钉截铁地总结:
“那就说明了你命中了靶子!明白没有?”
看到新兵们纷纷点头,王彪脸上的严肃稍稍缓和了一点,但那份压迫感仍在。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给紧张的新兵们一点信心,但话语里依然带着他特有的粗粝风格:
“其实打靶这个东西,真不难的!”
他挥了下手,象是在驱散大家的紧张:
“别自己吓唬自己,你们只需要按照之前练习的那样,好好举枪,把枪给我端稳了!”
“好好瞄准目标,三点一线看准了!然后——”
他做了一个扣扳机的动作:
“扣动扳机!就这么简单!一丁点都不带难的!把平时练的拿出来就行!”
然而,这份鼓励的馀音未落,王彪的语气陡然一转,重新变得严厉起来,那熟悉的、让新兵们心头发怵的威慑感瞬间回归:
“好了,多的我也不说了。”
他抱着手臂,目光再次扫过全班,尤其在几个平时训练成绩垫底的新兵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谁要是打不合格了……”
王彪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重锤砸在众人心头,他嘴角似乎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
“等着鸭子步走回去吧。”
“鸭子步”三个字如同一道冰冷的电流,瞬间贯穿了一班所有新兵的身体。
不少人几乎是下意识地绷紧了臀部和腿部肌肉,身体难以抑制地轻轻一抖。
他们太熟悉这个惩罚了,深蹲下去,双手背在身后,像鸭子一样一步一步地蹒跚前行,那种肌肉撕裂般的酸痛和漫长路途的煎熬,光是想想就足以让他们脸色发白。
这惩罚的杀伤力,对于刚经历了一个半月高强度体能摧残的他们来说,简直是噩梦级别的存在。
王彪的话落下,休息区一片死寂,只馀下远处隐约的校枪声和新兵们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每个人都紧紧攥住了拳头,暗暗下定决心,绝不要体验那可怕的“鸭子步”归途。
就在这压抑的沉静持续了约莫几分钟后,站在营队休息区前方的营值班员突然动了。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膛高高挺起,用尽全身力气爆发出短促而洪亮的命令,声浪瞬间撕破了靶场的宁静:
“全体——起立!”
这声口令如同惊雷炸响!原本坐得笔直的新兵们条件反射般地弹射而起,动作迅猛整齐,小凳与地面摩擦发出“唰啦”一片轻响。
所有人的身体瞬间绷紧,目光齐刷刷地追随着值班员。
只见值班员下达口令后,没有丝毫停顿,立刻以标准的跑步姿态,快步跑向了靶场门口的方向。
他的步伐迅捷有力,目光紧紧锁定在门口刚刚驶入、正缓缓停稳的两辆墨绿色军用吉普车上。
在距离第一辆吉普车尚有七八米远时,值班员猛地刹住脚步,脚跟“啪”地并拢,身体挺得如同一杆标枪。
他右臂闪电般抬起,五指并拢,指尖紧贴太阳穴,朝着吉普车方向敬了一个极其标准、充满力度的军礼,动作干净利落,带着全然的庄重与敬意。
车门打开。从第一辆吉普车的后座上,走下来一名身材魁悟、肩扛两杠四星肩章的大校军官。
他面容刚毅,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正是新兵训练旅的旅长!
早已快步迎上来的营长,在旅长面前约三步处立定,脚跟并拢,同样敬礼。
随即,营长放下手臂,以清淅、洪亮、充满军人底气的嗓音,向旅长报告道:
“旅长同志!新兵训练旅一营实弹射击前准备完毕,请指示!”
旅长目光扫过肃立的队伍和准备就绪的靶场,微微颔首,沉声下达了简洁有力的指令:
“开始!”
“是!”
营长再次敬礼,声音斩钉截铁。
礼毕,营长迅速转身,目光精准地找到值班员的位置,朝他有力地打了一个“开始执行”的手势。
值班员心领神会,立刻转身,开始向各连队传达指令,准备按流程组织新兵进入射击地线、分发实弹。
与此同时,营长没有片刻眈误,侧身抬手,引导着旅长,走向靶场一侧地势最高的观察位置。
那里视野开阔,能将整个靶场、所有靶位和新兵的动作尽收眼底。
两人步伐沉稳,迅速登上了这个绝佳的最高位观察点,准备全程检阅这场新兵的“成人礼”。
营值班员接到营长的手势后,立刻跑步来到一连休息区前,对着连队值班员干脆利落地点头示意:
“一连,可以开始了!”
一连值班员心领神会,同样用力一点头,目光随即投向一班的方向,声音洪亮地宣布:
“从一班开始!起立准备!”
排头的李伟闻令,第一个从小凳上“腾”地站起身,动作带着紧张下的迅捷。
紧接着,整个一班的新兵们如同被按下了激活键,整齐划一地起立,迅速排成队列。
在值班员的带领下,他们首先走向弹药分发点,每人领取了一个沉甸甸的空弹匣。
随后,队伍移动到备弹地线。。
第一次亲手接触真正的子弹,那份冰凉、坚硬又带着致命威慑力的触感,让不少新兵的手指都有些微颤。
压弹的过程充满了新奇与笨拙,弹匣的内部弹簧提供了明显的阻力,需要新兵们稍微用点力气,才能将一颗颗子弹顺利压入弹匣槽内,每一次“咔哒”声都仿佛在敲击着心弦。
张冰志的动作在一班中显得格外沉稳流畅。
他现在的力气已经蛮大的了,压弹匣这点阻力对他而言没有任何的问题,五发子弹迅速而顺畅地填满了弹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