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海市老火车站的货运月台,锈迹斑斑的铁轨在正午阳光里泛着青灰冷光。道旁的老式信号灯像尊褪色的红铜雕塑,灯罩蒙着层薄尘,红灯亮起时透着暗血似的光晕,绿灯则像淬了水的翡翠,在热风里微微晃荡。
风裹着煤屑和机油味扑脸,带着夏末特有的燥热。铁轨缝隙里的狗尾草蔫头耷脑,被往来的板车碾出细碎的绿汁。月台角落堆着废弃的枕木,霉味混着松脂香钻进鼻腔,远处调度室的电铃“叮铃”响了一声,尖锐得扎耳朵。
令狐?蹲在信号灯底座旁,指尖抠着砖缝里的铁锈。他穿件洗得发白的藏蓝工装,袖口磨出毛边,裤脚沾着机油渍。工具箱敞在脚边,扳手、螺丝刀闪着金属冷光,最上面压着张泛黄的照片——1988年的调度员老周,正举着信号灯站在雪地里,笑容亮得晃眼。
“令狐师傅,这破灯真能修?”火车站管理员王大叔叼着烟凑过来,烟卷烧到滤嘴,灰落在褪色的蓝布衫上。他眼袋耷拉着,眼角的皱纹比铁轨的锈纹还深,“上周暴雨后就抽风,一会儿红一会儿绿,差点撞了车。”
令狐?没抬头,指尖摸到信号灯底座的暗扣:“老物件比人实在,坏了总有痕迹。”话音刚落,信号灯突然“咔嗒”一声跳成红灯,灯罩里的光影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红纹,像沾了血。
周围突然响起一阵骚动。亓官黻推着装满废品的板车跑过来,板车轱辘在铁轨上“哐当”乱响。她穿件橙色马甲,头发用橡皮筋扎成利落的短马尾,额角渗着汗珠,怀里抱着个生锈的铁皮盒。
“令狐哥!快看这东西!”亓官黻把铁皮盒往工具箱上一放,盒盖弹开,里面滚出枚铜制灯芯,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刚在废品堆里翻的,跟你这信号灯的零件对上号了!”
端木?跟着跑过来,她穿件月白旗袍,外面罩着浅灰西装外套,头发挽成精致的发髻,手里拎着个帆布包。闻到机油味,她下意识皱了皱眉,从包里掏出副白手套戴上:“这是1950年代的铁路专用灯芯,铜材含锡量百分之十五,抗腐蚀能力极强,属于二级工业遗存。”
“说得比唱的好听,能换钱不?”鲜于黻扛着个旧秤砣凑过来,秤砣上的“公平”二字被磨得模糊。他穿件迷彩背心,胳膊上的肌肉线条紧实,脖子上挂着儿子编的红绳手链,“我这秤砣跟它哪个值钱?”
“俗!”慕容?轻嗤一声,她穿件水墨印花长裙,头发松松披在肩上,手里把玩着半块活字,“这灯芯里藏着老周的念想,岂是钱能衡量的?”
正说着,信号灯又“咔嗒”跳成绿灯,光影骤变,众人脸上的红纹瞬间换成青蓝。令狐?突然按住灯杆,指尖传来细微的震动:“不对,不是电路问题,是内部有异物。”。”落款是“周明远”。
“老周!”王大叔突然叫出声,烟卷掉在地上,“当年就是他,台风天手动扳信号灯,被失控的调车撞了”
令狐?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想起三年前收到的那封匿名信,说老周的死不是意外,可查了半年毫无头绪。他摸出手机想拍照留存,屏幕却突然黑屏,重启后信号格全空。
“邪门了!”巫马龢举着手机凑过来,他穿件破洞牛仔裤,吉他包斜挎在肩上,“我这5g都没信号,这破地方是被屏蔽了?”
“不是屏蔽,是信号干扰。”谷梁黻推了推眼镜,她穿件格子衬衫,手里捧着本《铁路信号原理》,“这灯芯里有磁石,能干扰无线电波,属于早期的信号屏蔽装置。”
正说着,月台尽头传来脚步声。一个穿藏青中山装的老人拄着拐杖走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布满皱纹,却眼神锐利。他身后跟着个年轻姑娘,穿件白色连衣裙,头发编成麻花辫垂在胸前,手里拎着个木盒。
“诸位,打扰了。”老人声音沙哑,拐杖戳在铁轨上发出“笃笃”声,“这信号灯,是我父亲周明远当年用过的。”
令狐?猛地抬头:“您是?”
“周念安。”老人从口袋里掏出张身份证,照片上的年轻人眉眼和老周一模一样,“我找这灯芯找了三十年。”
姑娘把木盒递过来,打开后里面是副旧眼镜,镜腿缠着胶布,镜片上有道裂痕。“这是爷爷的眼镜,”她声音轻柔,“当年事故后就不见了,没想到藏在灯座里。”
端木?戴上手套拿起眼镜,对着阳光照了照:“镜片是克罗克斯玻璃,含铈和钕,能吸收紫外线。镜腿的裂痕是撞击造成的,符合事故特征。”
周念安叹了口气,从中山装内袋里掏出个笔记本:“我父亲当年发现3号铁轨有裂纹,上报后被站长压了下来,说影响货运进度。他只能自己守着信号灯,想在台风天拦下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那事故不是意外?”亓官黻攥紧了铁皮盒,指节发白。
周念安点头,翻开笔记本,里面夹着张泛黄的收据:“站长收了货运公司的钱,故意拖延维修。我父亲想揭发,结果”
话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刺耳的刹车声。一列货运列车冒着黑烟冲过来,车头的探照灯亮得刺眼,司机探出窗外大喊:“刹车失灵了!”
众人吓得纷纷后退。令狐?突然抓起灯芯,塞进信号灯底座:“快!按老周的方法,手动亮红灯!”
他扳动信号灯的手动开关,可灯却纹丝不动。谷梁黻急得冒汗:“磁石干扰了电路,手动装置也被卡住了!”
周念安突然上前,从拐杖里抽出根细铁棍,插进信号灯的齿轮处:“我父亲教过我,这是应急装置!”他用力撬动,信号灯“咔嗒”一声跳成红灯,刺眼的红光在正午的阳光里格外醒目。
列车司机看到红灯,猛地拉响汽笛,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火花四溅。车厢摇晃着减速,最终在离众人十米远的地方停下,车头喷出的白汽笼罩了整个月台。
众人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周念安拄着拐杖,看着信号灯上的红灯,老泪纵横:“爸,你看,拦住了”
突然,信号灯又“咔嗒”跳成绿灯,紧接着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灯罩炸裂,碎片飞溅。周念安惨叫一声,捂住胳膊倒在地上,鲜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爷爷!”姑娘扑过去,眼泪瞬间掉下来,“谁干的?”
令狐?检查了灯座,发现里面的电线被人剪断了,切口整齐,明显是人为的。“有人不想让我们查出真相。”他眼神冰冷,“站长的后人,还在这火车站工作吧?”
王大叔脸色发白,支支吾吾地说:“现任站长是老站长的儿子,他他一直不允许提当年的事。”
正说着,远处跑来一群人,为首的是个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梳着油头,脸上带着傲慢的神情。“你们在这儿胡闹什么?”他指着令狐?,“破坏铁路设施,跟我去派出所!”
“是你剪断了电线?”亓官黻站起来,挡在令狐?身前,“当年你爸草菅人命,现在你还想掩盖真相?”
中年男人脸色一变,挥了挥手:“给我把他们抓起来!”身后的几个保安立刻上前,手里拿着橡胶棍。
“慢着!”慕容?突然开口,从包里掏出手机,“我刚才已经把你们的对话录下来了,还有这被剪断的电线,都是证据。你要是敢动我们,我现在就发给媒体。”
中年男人愣住了,随即冷笑:“录音?我倒要看看谁信你们这些疯子的话。”
“我信。”一个声音从人群外传来。颛孙望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个公文包,“我是心理医生,刚才这位周老先生的陈述符合创伤后应激障碍的表现,具有可信度。而且,我已经联系了铁路安全监察局,他们马上就到。”
中年男人的脸色彻底白了。他看着围上来的人群,又看了看地上的信号灯碎片,突然转身想跑。
“想走?”漆雕?上前一步,她穿件运动服,腰间系着拳套,“当年你爸害了人,现在你还想跑?”她一个侧踢,中年男人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保安们想上前帮忙,却被拓跋?拦住。他穿件迷彩服,手里拿着根钢管:“别过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他当年是特种兵,对付几个保安绰绰有余。
很快,铁路安全监察局的人来了,带走了中年男人和保安。周念安被抬上救护车,临走前握着令狐?的手:“谢谢你,帮我父亲沉冤得雪。”
令狐?看着救护车远去,又看了看地上的信号灯碎片,心里五味杂陈。他捡起一块碎片,阳光透过碎片照在脸上,暖得有些发烫。
“没想到这老灯还有这么段故事。”鲜于黻挠了挠头,把秤砣放回板车,“真是应了那句老话,纸包不住火。”
“是啊,”慕容?把玩着活字,“有些真相,就算过了三十年,也总会被揭开的。”
正说着,令狐?突然发现碎片上有细微的刻痕,像是某种符号。他捡起几块碎片拼在一起,发现是个“安”字,和老周照片上的签名一模一样。
“这是老周的签名。”他喃喃道,“他是想告诉我们,真相总会大白,所有人都能平安。”
谷梁黻推了推眼镜,补充道:“从物理角度说,金属碎片的反光角度不同,能折射出不同的图案,这也是老周留下的最后线索。”
众人沉默着,看着铁轨上的阳光渐渐西斜。信号灯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个守护在铁轨旁的幽灵。
突然,亓官黻叫了一声:“快看!那是什么?”她指着信号灯底座,那里有个暗格,刚才被碎片挡住了。
令狐?蹲下身,撬开暗格,里面是个小铁盒。打开后,里面是张照片,老周抱着年幼的周念安,站在信号灯旁,笑容灿烂。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愿铁轨无裂痕,人间无悲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令狐?把照片递给周念安的孙女,姑娘接过照片,眼泪掉在照片上,晕开了墨迹。
“爷爷要是看到这张照片,一定会很开心。”她哽咽着说。
端木?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难过,真相已经大白,老周的心愿也实现了。”
众人看着照片,心里都暖暖的。虽然过程惊险,但最终正义得到了伸张,这就够了。
夕阳西下,铁轨被染成了金红色。信号灯的碎片在夕阳里泛着光,像撒了一地的星星。令狐?把碎片收进工具箱,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修好这盏信号灯,让它继续守护着这条铁轨,守护着老周的心愿。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爆炸声。众人脸色一变,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调度室的方向冒出了黑烟,火光冲天。
“不好!调度室着火了!”王大叔大喊一声,拔腿就往那边跑。
令狐?等人也跟着跑过去。远远地,他们看到调度室的窗户里窜出火苗,玻璃“噼里啪啦”地碎裂,浓烟滚滚。
“里面还有人吗?”亓官黻大喊,声音里带着焦急。
“不知道!”王大叔喘着气,“刚才站长的秘书还在里面整理文件!”
漆雕?二话不说,脱下外套浸湿,捂在脸上就想冲进去。令狐?一把拉住她:“等等,太危险了,里面可能有煤气罐!”
“那也不能看着人送死!”漆雕?挣脱他的手,“我当年是拳击运动员,身体好,能应付!”
“别冲动。”拓跋?上前一步,“我们用声东击西的办法,先用水枪吸引火势,再派人进去救人。”他当年在部队学过消防救援,经验丰富。
鲜于黻立刻跑去拿水枪,亓官黻和慕容?帮忙接水管。拓跋?指挥着众人,用水枪朝着火势较弱的窗户喷水,制造突破口。
漆雕?趁机冲了进去,里面的浓烟呛得她直咳嗽。她摸索着前进,终于在办公桌下找到了蜷缩的秘书,她已经晕过去了。
漆雕?扛起秘书,艰难地往门口走。就在这时,屋顶的横梁“嘎吱”一声,眼看就要掉下来。
“小心!”令狐?大喊一声,冲进去一把推开漆雕?。横梁重重地砸在他刚才站的位置,溅起一片火星。
漆雕?抱着秘书冲出火海,回头看到令狐?被浓烟包围,心里一紧:“令狐哥!”
令狐?咳嗽着从浓烟里走出来,脸上沾着黑灰,头发被烧焦了几缕:“没事,皮糙肉厚,烧不坏。”
众人松了口气,赶紧把他拉到安全地带。消防员也赶来了,迅速扑灭了大火。
秘书被送往医院,幸好没有生命危险。令狐?坐在地上,喝着水,看着被烧毁的调度室,心里暗暗庆幸。
“真是吓死我了。”巫马龢拍着胸口,“刚才那一下,差点以为你要交代在里面了。”
“吉人自有天相。”颛孙望递给他一张湿纸巾,“你刚才的行为属于应激反应,不过幸好没有受伤。”
令狐?擦了擦脸,笑了笑:“这都是小事,只要人没事就好。”
突然,他发现口袋里有个硬东西,掏出来一看,是枚铜制的灯芯,正是刚才从信号灯里取出来的那个。灯芯在夕阳里泛着光,上面的刻痕清晰可见。
“看来这灯芯跟我有缘。”他把灯芯放进工具箱,“我要把它好好收藏起来,作为纪念。”
众人看着他,都笑了。经历了这么多事,大家的感情更深了。
夕阳彻底落下,夜幕降临。火车站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照在铁轨上,宁静而祥和。令狐?收拾好工具箱,和众人告别,踏上了回家的路。
他走在铁轨旁,手里把玩着那枚灯芯。晚风拂过,带着淡淡的青草香。他想起老周的照片,想起他的心愿,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守护好这条铁轨,守护好镜海市的平安。
突然,身后传来脚步声。令狐?回头一看,是周念安的孙女,她手里拿着个信封。
“令狐师傅,这是爷爷让我交给你的。”她递过信封,“里面是爷爷的日记,他说你可能会用得上。”
令狐?接过信封,沉甸甸的。他打开一看,里面是本旧日记,封面已经泛黄,上面写着“铁路人的坚守”。
“谢谢你。”他看着姑娘,“代我向你爷爷问好,祝他早日康复。”
姑娘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令狐?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日记,心里暖暖的。
他翻开日记,第一页写着:“1958年,我成为了一名铁路调度员,我的使命是守护每一列列车的安全。”后面的内容,记录着老周几十年的工作经历,有欢笑,有泪水,更有对铁路事业的热爱。
令狐?边走边看,不知不觉走到了家。他打开门,把日记放在桌上,又拿出那枚灯芯,放在日记旁边。
灯光下,灯芯和日记相互映衬,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关于坚守和正义的故事。令狐?坐在桌前,看着它们,嘴角露出了微笑。
他知道,这个故事还没有结束,还有更多的真相等着他去揭开,还有更多的正义等着他去伸张。但他不怕,因为他不是一个人,他有这么多朋友,还有老周的精神在激励着他。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突然,手机响了,是谷梁黻打来的。“令狐哥,不好了,我们在调度室的废墟里发现了一具尸体,好像是当年的老站长!”
令狐?心里一沉,立刻站起来:“我马上过去!”他抓起外套,冲出了家门,消失在夜色里。
夜风卷着焦糊味扑在脸上,令狐?赶到老火车站时,警戒线已经拉起,蓝红交替的警灯在废墟上投下晃动的光影。谷梁黻蹲在警戒线旁,手里攥着半块烧焦的怀表,镜片上沾着灰。
“尸体在调度室角落,被横梁压着,初步判断死亡时间超过二十年。”谷梁黻递过手电筒,“怀表是从他口袋里找到的,表盘停在1988年7月15日,和老周字条上的日期一致。”
令狐?跨过警戒线,废墟里的砖瓦还带着余温。老站长的尸体已经被白布盖住,露出的一只手骨上戴着枚黄铜戒指,上面刻着“利”字——正是当年货运公司的标志。他突然想起周念安笔记本里的收据,心脏猛地一缩。
“当年老站长没跑?”亓官黻喘着气跑来,橙色马甲上沾着草屑,“我还以为他拿了钱就溜了,没想到”
“可能是被人灭口,再伪装成事故。”慕容?站在废墟边缘,手里的活字沾了灰,“老周想揭发,他一死,就没人能作证了。”
正说着,颛孙望跟着法医走过来,脸色凝重:“尸体骨骼有钝器击打伤,不是横梁砸的。凶手先杀了他,再把尸体藏在调度室,借着台风天的事故掩盖真相。”
令狐?摸出老周的日记,翻到1988年7月14日那页,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站长今天找我喝酒,话里话外威胁我。他说货运公司的人不好惹,我要是敢多嘴,就让我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这么说,凶手是货运公司的人?”巫马龢扛着吉他包,手指紧张地抠着背带,“可都过去三十年了,怎么查?”
“怀表。”谷梁黻突然开口,指着表盘内侧的刻痕,“这里有个编号,是当年铁路系统给工作人员配的专属编号,能查到持有人的信息。而且表盖里夹着张纸条,虽然烧得只剩边角,但能看清‘码头’‘货轮’几个字。”
令狐?接过怀表,借着警灯的光仔细看,果然在表盘内侧看到模糊的编号。他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铁路档案馆的电话——三年前查老周的案子时,认识了那里的管理员。
“编号对应的是老站长没错,但他当年有个远房侄子,在镜海市码头当货运调度。”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我记得这人后来辞职开了家物流公司,叫‘安通货运’,现在还在运营。”
“安通货运”令狐?重复着这个名字,突然想起什么,“是不是五年前出过集装箱走私案的那家?”
“对,就是他们!当时因为证据不足,只罚了款就不了了之了。”
挂了电话,令狐?转身对众人说:“老站长的侄子有问题,明天我们去码头查。”
“我跟你去!”亓官黻立刻举手,把铁皮盒往工具箱里一塞,“我在废品堆里认识不少码头的人,能帮上忙。”
“我也去。”端木?拢了拢西装外套,“我懂工业遗存鉴定,说不定能找到当年的货运记录。”
众人纷纷应和,只有漆雕?皱着眉:“那周老先生怎么办?他还在医院,万一有人想害他”
“我留下守着。”拓跋?拍了拍胸脯,迷彩服上的褶皱被扯平,“我当过兵,警惕性高,谁也别想靠近他。”
安排好分工,天已经蒙蒙亮。令狐?把怀表和日记收好,看着渐渐亮起来的天空,心里暗暗有了主意。
第二天一早,令狐?和亓官黻、端木?直奔镜海市码头。码头上到处是集装箱,起重机的轰鸣声震得地面发颤,海风裹着咸腥味扑脸。
“安通货运的仓库在最里面,我带你去。”亓官黻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小巷,尽头是间破旧的仓库,铁门锈得掉渣,上面的“安通货运”四个字被涂鸦盖了大半。
令狐?刚想上前,就看到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从仓库里出来,嘴里叼着烟,手里拿着个账本。他的侧脸和老站长有几分相似,脖子上挂着枚和老站长同款的黄铜戒指。
“就是他,老站长的侄子,李利。”亓官黻压低声音,躲在集装箱后面,“我见过他,上次在废品站收旧钢材,特别横。”
端木?掏出手机,对着李利偷偷拍照:“他手里的账本可能有问题,我们得想办法拿过来。”
令狐?点点头,摸出工具箱里的扳手,假装是来修仓库铁门的工人,慢慢走过去:“师傅,这门是不是坏了?我是附近维修点的,能帮你看看。”
李利警惕地打量着他,眼神像刀子:“不用,我们自己会修。”说完就要关门。
亓官黻突然冲出来,手里举着铁皮盒:“李老板,我这儿有批旧铜件,你要不要?都是铁路上的老物件,值钱得很!”
李利的目光立刻被铁皮盒吸引,嘴角露出贪婪的笑:“哦?拿来看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趁李利低头看铜件的功夫,令狐?迅速绕到他身后,一把夺过账本。李利反应过来,挥拳就打:“敢抢我的东西!”
端木?立刻掏出手机报警,亓官黻捡起地上的木棍,对着李利的腿就是一下。李利疼得跪倒在地,骂骂咧咧地想爬起来,却被赶过来的保安按住。
警察很快赶到,带走了李利。令狐?翻开账本,里面记满了当年的走私记录,还有给老站长的汇款明细——1988年7月14日,正好有一笔五万元的汇款,备注是“封口费”。
“真相大白了!”亓官黻激动地跳起来,“是李利杀了老站长,再嫁祸给台风事故!”
令狐?却皱着眉,指着账本最后一页:“不对,这里写着‘清理尾巴’,后面跟着个名字——王建国。”
“王建国?”端木?突然想起什么,“不就是火车站的王大叔吗?”
三人心里一沉,立刻赶回老火车站。刚到月台,就看到拓跋?急急忙忙地跑过来:“不好了!王大叔不见了,医院里的周老先生也被人劫走了!”
“什么?”令狐?掏出手机,拨通了王大叔的电话,却提示已关机。他突然想起昨天王大叔支支吾吾的样子,还有他掉在地上的烟卷——和李利抽的是同一个牌子。
“我们上当了!王大叔是帮凶!”令狐?攥紧拳头,“他当年肯定知道真相,却被李利收买,现在怕我们查出什么,把周老先生劫走了!”
就在这时,令狐?的手机突然收到一条匿名短信,上面只有一个地址:“3号铁轨废弃隧道,想救周念安,就一个人来。”
“不行,太危险了!”亓官黻拉住他,“我们跟你一起去!”
令狐?摇摇头,把账本交给端木?:“你们去报警,我去救周老先生。李利被抓了,王大叔一个人成不了气候。”
他拿起工具箱,直奔3号铁轨的废弃隧道。隧道口长满了野草,里面黑漆漆的,透着股阴森的气息。令狐?打开手电筒,一步步走进去,耳边只有自己的脚步声。
“令狐师傅,别往前走了!”隧道深处传来王大叔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也是被逼的,李利拿我儿子的命威胁我”
令狐?停下脚步,对着黑暗喊道:“王大叔,你把周老先生放了,自首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王大叔的声音越来越近,手里拿着把刀,架在周念安的脖子上,“当年我要是揭发李利,我儿子就没命了!现在他被抓了,我也活不成了”
周念安脸色苍白,却还是劝道:“老王,别糊涂了,自首是唯一的出路。”
王大叔的手在发抖,刀却越架越紧:“我没糊涂!你们毁了我的一切,我也要让你们不好过!”
就在这时,隧道外传来警笛声。王大叔吓得一哆嗦,刀掉在了地上。令狐?趁机冲上去,按住王大叔的胳膊。警察冲进隧道,铐住了王大叔。
周念安松了口气,看着令狐?:“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令狐?扶着他走出隧道,阳光照在脸上,暖得让人想哭。远处,亓官黻和端木?跑过来,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证据——李利的口供,承认了当年杀害老站长、收买王大叔的罪行。
几天后,李利和王大叔被提起公诉,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周念安康复出院,带着孙女回到了老火车站,亲手把老周的照片挂在了调度室的墙上。
令狐?也兑现了承诺,修好了那盏信号灯。新的灯罩里,装着那枚铜制灯芯,红灯亮起时,像老周当年的笑容一样温暖。
夕阳下,令狐?和众人站在月台上,看着一列货运列车缓缓驶过,信号灯的影子斜斜地映在铁轨上。周念安的孙女拿着老周的日记,轻声念道:“愿铁轨无裂痕,人间无悲剧。”
令狐?看着信号灯,心里暗暗发誓,会一直守护着这盏灯,守护着老周的心愿,守护着镜海市的平安。
突然,他口袋里的灯芯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他的誓言。晚风拂过,带着青草香,铁轨在夕阳里泛着金红色的光,一切都那么宁静而美好。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