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海市老城区的百福巷深处,藏着座爬满青藤的旧戏楼。夏末的阳光穿过黛瓦缝隙,在斑驳的红漆立柱上投下细碎光斑,像撒了把碎金。空气里飘着晒干的艾草香,混着墙角野菊的清苦,吸进肺里凉丝丝的。
戏楼前的青石板被踩得发亮,颛孙望踩着鞋跟走过,鞋底与石板摩擦出“嗒嗒”声。他刚把诊室的“暂停接诊”牌挂好,就接到太叔黻的电话,说戏楼要拆,有幅壁画可能藏着老故事。
“这破楼早该推了!”拆迁队的工头叉着腰吼,声音震得藤叶簌簌落。他穿件洗得发白的迷彩服,脖子上挂着褪色的工作证,脸上的横肉随着说话抖动。
太叔黻举着画板站在一旁,颜料蹭得袖口发蓝。“别碰那面墙!”他往前迈了步,帆布包撞在膝盖上发出闷响,“里面有我父亲画的底稿。”
“你父亲?”工头嗤笑,“这楼里的老鼠都比你有发言权。”
话音刚落,慕容?抱着个装活字的木盒挤进来,木盒边缘磕在门槛上,发出“咚”的一声。“这戏楼是光绪年间的,梁上刻着《牡丹亭》唱词,拆了可惜。”她的素色棉麻裙沾了点墨渍,是早上刻活字时蹭的。
巫马龢背着吉他挤在人群后,琴弦被风吹得“嗡嗡”响。“我妈当年在这儿听过戏,说琴师拉的《二泉映月》能哭碎人心。”他指尖摩挲着琴身,那是母亲留给他的旧物。
正吵着,戏楼二楼突然传来“吱呀”一声,一道黑影晃了晃。工头瞬间变了脸:“谁在上面?!”
众人抬头,只见个穿月白长衫的男人倚在栏杆上,手里握着把乌木琴弓。阳光照在他脸上,能看见眼角的细纹,却丝毫不显老态。
“在下不知乘月,”男人开口,声音像浸过泉水的琴音,“这戏楼的琴师,我认得。”
颛孙望皱起眉,这人看着眼生,却莫名有种熟悉感。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下,是妻子发来的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家吃晚饭。
不知乘月从楼梯上走下来,长衫下摆扫过积灰的台阶。他的头发用根木簪束着,发尾有些泛白;眉眼清俊,鼻梁高挺,嘴角噙着淡笑;左手食指上有道浅疤,像是被琴弦割的。
“你是哪来的?”工头伸手要推他,手腕却被不知乘月轻轻扣住。那力道不大,却让工头动不了分毫。
“这琴弓是三十年前的物件。”不知乘月举起手里的琴弓,弓毛泛着暗黄,“当年的琴师陆先生,用它拉过最后一场《霸王别姬》。”
漆雕?抱着拳套挤进来,闻言挑了挑眉:“陆先生?我奶奶说过,他当年为了救个被骚扰的戏子,打断了恶霸的腿,后来就失踪了。”她的运动服沾着汗渍,是刚从拳馆过来的。
不知乘月的指尖划过琴弓:“他没失踪,只是改了行。”他走到戏楼中央的戏台前,用琴弓轻轻敲了敲台板,“这里面是空的。”
公良龢提着个保温桶走来,桶里是给透析患者熬的粥。“我妈说,当年戏楼后台有个暗格,藏过伤员。”她的碎花围裙沾了点米汤,是早上熬粥时溅的。
工头不耐烦地挥手:“少在这装神弄鬼!”他冲手下使个眼色,“给我拆!”
几个工人刚举起撬棍,钟离龢突然喊了声:“等等!”他扛着个旧纸箱跑过来,箱子里是从废品站捡的老报纸,“这报纸上写着,戏楼是抗日时的秘密联络点!”
报纸泛黄的版面上,印着“戏楼琴音为号”的字样。不知乘月的眼神暗了暗:“陆先生当年就是用琴音传递消息,《夜深沉》是安全,《十面埋伏》是危险。如文旺 哽歆蕞全”
太叔黻突然指着壁画:“你们看,这侍女手里的琵琶,弦是断的!”壁画上的侍女眉眼弯弯,怀里的琵琶却断了根弦,颜料剥落处,隐约能看见刻痕。
不知乘月用琴弓挑起壁画边缘的剥落颜料,露出里面的字迹:“琴弓藏骨,弦断魂归。”
“装神弄鬼!”工头怒了,亲自抄起撬棍往柱子上砸。“哐当”一声,撬棍弹了回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漆雕?往前站了步,拳套捏得“咔咔”响:“文明社会,讲点道理。”她的短发被风吹起,眼神凌厉如刀。
工头打量着她:“你个女的凑什么热闹?”
“她可是前拳击冠军。”拓跋?抱着个旧工具箱走来,里面是修鞋的工具,“当年一拳把骚扰师妹的教练揍进医院,你想试试?”
工头的脸瞬间白了,往后退了步。
不知乘月突然笑了:“其实陆先生的琴弓,藏着个秘密。”他举起琴弓,对着阳光晃了晃,弓杆里似乎有东西在动,“这里面有根琴弦,是用人发做的。”
慕容?凑近看:“我祖父的日记里写过,当年有个戏子叫月香,为了掩护陆先生,被抓进了宪兵队,头发就是那时被剃的。”她的指尖划过活字盒,里面的“家”字活字泛着温润的光。
“月香是我祖母。”不知乘月的声音低了些,“她临终前说,琴弓里有她的一缕头发,和陆先生的放在一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众人都愣了,空气里只剩下风吹藤叶的声音。
颛孙望突然想起什么:“我诊室里有位患者,说她祖父是当年的宪兵队翻译,临终前总说‘对不起陆先生和月姑娘’。”他掏出手机翻照片,“就是这张,他家里有把一模一样的琴弓。”
不知乘月看着照片,眼眶红了:“那是我父亲。他当年被迫翻译消息,害了不少人,后来用余生赎罪。”
太叔黻突然指着琴弓:“这弓杆上有刻度!”弓杆上刻着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密码。
“是乐谱。”巫马龢拨动吉他弦,弹出几个音符,“和我妈留的旧唱片里的旋律一样。”他把吉他递给不知乘月,“你试试。”
不知乘月接过吉他,指尖拨动琴弦。《牡丹亭》的旋律流淌出来,哀婉动人。戏楼的梁上突然落下些灰尘,一块松动的瓦片“啪”地砸在地上。
“里面有东西!”钟离龢喊着,跑过去捡起瓦片,下面压着个布包。布包磨得发白,里面裹着本旧日记,还有半块玉佩。
日记的纸页发黄发脆,字迹却清晰:“今日以琴音传信,月香在后台接应,幸得安全。她发间的茉莉香,比戏文里的还甜。”
慕容?拿起玉佩,和自己怀里的半块正好合上:“这是我祖传的玉佩,当年祖父送给了失散的妹妹,原来就是月香姑娘。”
不知乘月看着玉佩,突然跪了下来:“多谢各位,让我找到了祖辈的故事。”他的肩膀微微颤抖,是激动,也是释然。
工头见状,尴尬地咳了声:“既然是文物,那我们就不拆了。”他挥挥手,“撤!”
拆迁队走后,戏楼里安静下来。阳光斜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不知乘月坐在戏台上,拨动着吉他弦。“我父亲临终前说,要把琴弓和玉佩合在一起,埋在戏楼的桂花树下,这样陆先生和月香就能团圆了。”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公良龢打开保温桶:“先喝碗粥吧,养胃。”她盛了碗粥递过去,粥的热气氤氲了镜片。
不知乘月接过粥,喝了一口:“谢谢,味道和我祖母做的很像。”
太叔黻举着画板:“我要把这场景画下来,就叫《琴弓归处》。”他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慕容?摸着活字盒:“我要刻套《牡丹亭》的活字,纪念他们。”
正说着,颛孙望的手机响了,是医院打来的:“颛孙医生,你之前接诊的家暴受害者,她丈夫找上门来了,情绪很激动!”
颛孙望脸色一变:“我马上到!”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跑,鞋底踩过石板的声音急促起来。
漆雕?跟上:“我陪你去,万一动手有个照应。”她的拳套还攥在手里,眼神坚定。
拓跋?也跟上:“我修鞋的锥子能当武器,对付无赖正好。”
不知乘月突然站起来:“我也去,陆先生当年学过点拳脚,我会些皮毛。”他把琴弓别在腰间,长衫下摆扫过台阶。
众人跟着颛孙望往医院跑,阳光在身后追着他们的影子。戏楼的青藤轻轻晃动,像是在送别,又像是在祝福。
医院门口,个穿花衬衫的男人正砸着玻璃,嘴里骂骂咧咧:“那个贱人敢告我?看我不弄死她!”他手里拿着根钢管,挥舞得“呼呼”响。
颛孙望冲过去:“住手!”
男人转头,脸上横肉抖动:“你就是那个帮凶?”钢管朝着颛孙望砸过来。
漆雕?一把推开他,拳头迎着钢管挥过去。“嘭”的一声,钢管被打落在地,男人的手肿得像馒头。
“你他妈敢打我?”男人红了眼,扑向漆雕?。
不知乘月身形一晃,已经挡在漆雕?身前。他左手扣住男人的手腕,右手轻轻一推,男人“哎哟”一声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这是‘顺水推舟’,太极里的招式。”不知乘月拍了拍手,“陆先生当年教我的。”
男人爬起来想跑,被拓跋?用锥子抵住后腰:“去哪儿啊?警察马上就到。”
这时,警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红蓝交替的灯光晃得人眼晕。男人的脸瞬间惨白,瘫坐在地上。
警察把男人带走后,颛孙望松了口气:“多谢各位。”
不知乘月笑了笑:“举手之劳。”他看了眼戏楼的方向,“我该去埋琴弓和玉佩了。”
众人陪着他回到戏楼,桂花树下的土很松软。不知乘月小心翼翼地把琴弓和玉佩埋进去,又培了些土。
“琴瑟和鸣,生死不离。”他低声念着,声音轻得像风。
太叔黻的画笔在纸上快速移动,把这一幕定格下来。慕容?从木盒里取出两个活字,“琴”和“瑟”,轻轻放在土堆上。
巫马龢拨动吉他,唱起了《牡丹亭》的选段:“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歌声婉转,飘得很远。
夕阳西下,把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公良龢的保温桶空了,钟离龢的旧报纸被风吹得哗啦响,漆雕?的拳套挂在手腕上,反射着夕阳的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知乘月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锦盒:“这是陆先生和月香的定情信物,一面铜镜。”他打开锦盒,铜镜磨得发亮,能照见人影,“我想把它捐给博物馆。”
慕容?点头:“我来联系,保证让更多人知道他们的故事。”
正说着,戏楼的大门突然“吱呀”一声,自己关上了。众人吓了一跳,转头看去,只见门后的阴影里,似乎有两道身影依偎在一起,像极了戏文里的才子佳人。
不知乘月笑了:“是他们来看我们了。”
夕阳最后一缕光落在戏楼上,青藤的影子在墙上晃动,像极了舞动的水袖。琴弓和玉佩埋在桂花树下,等着来年开出团圆的花。
突然,不知乘月捂住胸口,脸色瞬间惨白。他踉跄了下,扶住旁边的立柱,嘴角溢出一丝血。
“你怎么了?”颛孙望冲过去扶住他,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脸色骤变,“脉象乱得厉害!”
不知乘月笑了笑,从怀里掏出张药方,纸页已经泛黄:“这是我父亲留下的,治心悸的,可惜”他的话没说完,头就歪了下去。
众人都慌了,公良龢赶紧掏出手机打急救电话,声音带着哭腔。太叔黻扶住不知乘月,手摸到他的后背,湿乎乎的一片,是血。
“他中了刀?”漆雕?撕开他的长衫,后背上有个狰狞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是拆迁队的人干的!”
巫马龢握紧了吉他,眼神凶狠:“我去追!”
“别去!”颛孙望按住他,“先救人!”他从包里掏出急救包,是给患者准备的,“按压止血!”
慕容?蹲下来,帮着按住伤口,指尖沾了血,红得刺眼。“救护车怎么还没来?”她的声音发颤。
不知乘月睁开眼,虚弱地笑了:“别别追了我父亲当年也受过这样的伤”他看着桂花树下的土堆,“琴弓和玉佩在一起了就好”
他的头再次歪下去,手无力地垂落,锦盒掉在地上,铜镜滚了出来,照见众人含泪的脸。
救护车的鸣笛声终于传来,由远及近。夕阳彻底落下,戏楼陷入一片昏暗,只有铜镜还反射着微弱的光。
急救人员抬着担架冲进戏楼时,颛孙望正用干净的纱布紧紧按住不知乘月后背的伤口,血已经浸透了三层纱布,黏在他的指尖。“失血过多,脉搏很弱!”他对着急救人员喊,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太叔黻站在一旁,手里的画笔掉在地上,颜料蹭脏了裤脚。他看着不知乘月苍白的脸,突然想起刚才画里的场景——桂花树下的人还带着笑,怎么转眼就没了生气。帆布包里的画板硌着膝盖,他却浑然不觉,只盯着担架被抬走的方向。
慕容?捡起地上的锦盒,铜镜的边缘磕出了个小缺口。她摩挲着镜面上模糊的花纹,想起不知乘月说“让更多人知道他们的故事”,眼泪突然砸在镜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活字盒里的“琴”“瑟”两个字倒了出来,躺在青石板上,像对孤零零的影子。
漆雕?攥着拳套,指节泛白。她转身就往巷口跑,短发被风吹得贴在脸上:“我去拆迁队的工棚!他们肯定没走远!”
“等等!”拓跋?一把拉住她,工具箱里的锥子“当啷”响了声,“警察已经去了,我们先去医院等消息。”他看着漆雕?通红的眼睛,声音软了些,“别冲动,万一再出事,谁帮不知先生讨说法?”
漆雕?咬着牙,最终还是停下脚步,拳套被她捏得变了形。
医院的急诊室外,红灯亮得刺眼。公良龢把保温桶放在长椅上,里面剩下的粥已经凉透。她掏出纸巾,递给眼圈发红的钟离龢,自己的声音也带着鼻音:“不知先生那么好的人,怎么会遇到这种事”
钟离龢抱着那叠旧报纸,报纸上“戏楼琴音为号”的字样被他攥得发皱:“都怪我,刚才没拦住拆迁队的人”
“不怪你。”巫马龢靠在墙上,吉他斜挎在肩上,琴弦还在微微震动,“是他们太混账。”他想起不知乘月弹《牡丹亭》时的样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琴身,那旋律好像还在耳边绕。
颛孙望从急诊室里出来,白大褂的袖口沾了血。众人立刻围上去,眼神里满是期待。他却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失血太多,抢救无效。”
“怎么会”太叔黻的声音发颤,他想起不知乘月眼角的细纹,想起他说起祖母时温柔的语气,胸口像被堵住一样闷。
慕容?打开锦盒,把铜镜抱在怀里,眼泪无声地往下掉:“他还没看到博物馆展出铜镜还没看到桂花开花”
正说着,警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个沾满血的撬棍:“查到了,是拆迁队的一个工人干的。他刚才偷偷溜回戏楼想拿点旧木料,被不知先生撞见,就动了手。人已经抓起来了。”
漆雕?猛地站直身体:“他凭什么?!”声音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拓跋?拍了拍她的肩膀,对着警察点了点头:“谢谢你们。我们想去看看不知先生。”
太平间里很凉,不知乘月躺在那里,脸上没有了血色,嘴角却还带着淡淡的笑。他的手放在身侧,左手食指上的浅疤清晰可见,腰间还别着那把乌木琴弓——急救人员说,这是他一直攥着的东西。
不知乘月的手机从口袋里滑了出来,屏幕亮了下,是条未读消息。慕容?捡起来,解锁密码是“月香”两个字的拼音。消息是博物馆发来的,说同意接收铜镜,还想为陆先生和月香办个小型展览。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眼泪砸在屏幕上:“不知先生,你的心愿,我们会帮你完成的。”
几天后,戏楼前挂起了“文物保护单位”的牌子,青藤依旧爬满墙面,只是多了几个工人在小心翼翼地修补破损的地方。桂花树下,众人埋了不知乘月的骨灰,和琴弓、玉佩放在一起。
太叔黻把画好的《琴弓归处》挂在戏楼里,画里的不知乘月坐在桂花树下,手里拿着吉他,阳光洒在他身上,温暖得像活着时一样。慕容?刻好了全套《牡丹亭》的活字,摆在戏台两侧,“琴”“瑟”两个字被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巫马龢抱着吉他,坐在戏台上弹《牡丹亭》,歌声比上次更婉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公良龢提着保温桶,往桂花树下倒了点温热的粥:“不知先生,尝尝,还是上次的味道。”
钟离龢把旧报纸整理好,交给了博物馆的工作人员:“这些都是证据,要好好保存。”
漆雕?和拓跋?站在戏楼门口,看着来往的人。有人指着“文物保护单位”的牌子问是什么地方,拓跋?就会笑着讲陆先生和月香的故事,讲不知乘月的坚持。漆雕?的拳套不再攥得那么紧,眼神里多了些温柔。
夕阳西下时,慕容?把铜镜交给了博物馆的馆长。馆长摸着铜镜上的花纹,感叹道:“这是段多动人的故事啊,我们一定会好好展出。”
众人走出博物馆,往戏楼的方向走。晚风拂过,桂花树下的土堆上,冒出了一株小小的嫩芽。巫马龢拨动吉他弦,唱起了《牡丹亭》里的句子:“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歌声飘进戏楼,落在壁画前。壁画上的侍女依旧眉眼弯弯,断了弦的琵琶旁,不知何时多了道淡淡的光影,像有人在用琴弓轻轻拨动看不见的弦。
青藤在墙上晃动,像水袖在舞。琴弓、玉佩、骨灰和嫩芽埋在土里,等着来年春天,开出满树的桂花,也开出一段跨越百年的团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