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海市古建修复中心后院,青砖铺就的地面被昨夜骤雨浸得发乌,砖缝里钻出的苔藓泛着潮湿的绿。西侧的修造棚架下,第五?正踮脚托着半块斗拱构件,指尖沾着浅黄的木粉。棚架顶的塑料布被风掀得哗哗响,漏下的雨珠砸在斗拱的卯榫接口处,晕开一圈圈深色水渍。
空气里混着松木的清香、陈年木料的沉味,还有墙角那盆薄荷被雨水浇透的凉冽气息。第五?额前的碎发贴在脑门上,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滴,砸在她灰蓝色的工装背心上,洇出一小片深色。她左手攥着的卷尺垂在身侧,金属卡扣随着动作轻轻撞击,发出“叮叮”的轻响。
“小?,歇会儿再弄!”院门口传来老匠人陈阿公的声音,他穿着藏青色对襟褂子,手里端着个豁口的粗瓷碗,碗里盛着温热的陈皮水。陈阿公的脚步有些蹒跚,裤脚卷到膝盖,露出的小腿上爬着蚯蚓状的静脉曲张,那是几十年蹲在工地上修复古建落下的病根。
第五?放下斗拱,直起身时后腰传来一阵酸痛,她龇牙咧嘴地揉了揉:“阿公,就差这最后一道榫了。这斗拱是城南关帝庙的,再不修好,下个月雨季一到,庙顶该漏雨了。”她的声音带着点喘,额角的碎发被她随意地拢到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鼻尖上沾着的一点木粉。
陈阿公把碗递过去:“急什么?古建修复讲究个‘慢工出细活’,你爷爷当年修岳阳楼的角梁,光打磨就用了半个月。”他的目光落在那半块斗拱上,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复杂,浑浊的眼球里像是藏着什么没说出口的话。
第五?接过碗喝了口陈皮水,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点微苦的回甘。她低头看着斗拱上细密的木纹,忽然发现卯榫结合的地方刻着几个细小的符号,像是小孩子随手画的简笔画。“阿公,你看这儿。”她指着符号,“这是什么?不像工匠的标记啊。”
陈阿公凑过去看了一眼,身子猛地一僵,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他的嘴唇哆嗦着,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水光:“这这是‘雀儿衔枝’的暗号,是我师傅,也就是你太爷爷,当年教给我师娘的童谣里的句子。”
第五?愣住了:“太爷爷?可我爸说,太爷爷在破四旧那阵就过世了,连张照片都没留下。”她伸手轻轻抚摸那些符号,指尖能感受到木纹里藏着的细微刻痕,像是刻痕的主人当年用了极大的力气。
“你太爷爷没走。”陈阿公的声音压低了些,左右看了看才继续说,“破四旧那夜,红卫兵要拆关帝庙的斗拱,你太爷爷冒死把最核心的几攒斗拱拆下来藏了起来。他说,这里面藏着比庙更重要的东西。后来他被红卫兵抓走,我以为他直到三年前,我在城郊的养老院看到他,他已经认不出人了,只会反复念着一首童谣。”
第五?的心猛地一沉,她想起父亲临终前握着她的手说的话:“?啊,以后要是遇到刻着童谣的斗拱,一定要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那是你太爷爷留给你爸爸的念想。”当时她只当是父亲病重说的胡话,现在想来,里面藏着天大的秘密。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一辆银灰色的摩托车停在门口,骑车的是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年轻男人,头发剪得很短,露出饱满的额头,鼻梁高挺,嘴唇微抿,眼神里带着点桀骜不驯。他摘下头盔,甩了甩头发,目光扫过院子,最后落在第五?身上。
“请问,第五?小姐在吗?”男人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像是刚抽过烟。他的皮夹克领口敞开着,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胸前印着一个褪色的乐队logo。
第五?皱了皱眉:“我就是,你找我有事?”她不认识这个男人,心里泛起一丝警惕。
男人从摩托车上下来,走到她面前,递过来一张名片:“我叫‘月黑雁飞’,是做古建材料生意的。听说你在修复关帝庙的斗拱,我这儿有一批上好的金丝楠木,或许能帮上忙。”他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干净,递名片的动作很随意,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第五?接过名片,指尖触到男人的手指,冰凉的触感让她下意识地缩回手。她低头看名片,上面除了名字和联系方式,没有任何公司信息,只有一个简单的木榫图案。“你怎么知道我在修关帝庙的斗拱?”她抬头看向月黑雁飞,眼神里的警惕更浓了。
月黑雁飞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瞬间冲淡了身上的桀骜气息:“镜海市就这么大,做古建这行的就那么几个人,想知道还不容易?”他的目光落在那半块斗拱上,眼神闪烁了一下,“这斗拱的卯榫工艺很特别,是‘燕尾榫’吧?一般只有老匠人会做。”
陈阿公突然开口:“你认识这斗拱的工艺?”他的语气带着点试探,眼神紧紧盯着月黑雁飞。
月黑雁飞耸耸肩:“略懂皮毛。我爷爷也是做古建的,小时候跟着他学过一点。”他的目光又回到第五?身上,“怎么样,第五小姐,要不要看看我的木材?保证比你现在用的好,价格还便宜。”,!
第五?犹豫了,她现在用的木材确实不够好,关帝庙的斗拱承重很大,普通的木材根本撑不住。可眼前这个男人来路不明,她不敢轻易相信。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古建修复中心的主任打来的。
“小?,不好了!关帝庙的屋顶刚才塌了一角,砸坏了好几攒斗拱,你快过来看看!”主任的声音很着急,带着点慌乱。
第五?心里一紧:“怎么会突然塌了?我昨天去看还好好的。”
“不知道啊,可能是昨夜的暴雨泡软了梁木。你赶紧过来,市里的领导马上就要来了!”主任说完就挂了电话。
第五?咬了咬嘴唇,转头看向月黑雁飞:“我现在要去关帝庙,你的木材等我回来再说。”她拿起地上的工具包,就要往外走。
月黑雁飞拦住她:“我送你去吧,摩托车快。”他指了指自己的摩托车,“关帝庙那边不好停车,摩托车方便。”
第五?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外面越下越大的雨,点了点头:“好,麻烦你了。”
陈阿公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担忧,他对着第五?的背影喊:“小?,小心点!记得我跟你说的话!”
第五?回头挥了挥手,坐上了月黑雁飞的摩托车。摩托车发动起来,轰鸣声盖过了雨声,很快就消失在巷口。陈阿公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那半块斗拱上的符号,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摩托车在雨幕中疾驰,风裹挟着雨珠打在第五?的脸上,冰凉刺骨。她紧紧抱着月黑雁飞的腰,能感受到他腰间结实的肌肉。月黑雁飞的驾驶技术很好,摩托车在湿滑的路面上行驶得很稳,没有一点颠簸。
“你好像很着急?”月黑雁飞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被风吹得有些模糊。
第五?点了点头,又意识到他看不到,于是大声说:“嗯,关帝庙是市级文物保护单位,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要负责任的。”
月黑雁飞笑了笑:“放心吧,有我在,不会有事的。”他的语气很轻松,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很快,摩托车就到了关帝庙门口。庙门口围了很多人,有警察、消防员,还有一些看热闹的群众。第五?跳下车,挤过人群,跑进庙里。庙的前殿屋顶塌了一角,几根粗大的木梁掉在地上,碎木片和瓦片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潮湿的气息。
古建修复中心的主任看到她,急忙跑过来:“小?,你可来了!你快看看,这斗拱还有没有救?”他指着地上被砸坏的几攒斗拱,脸色苍白。
第五?蹲下身,仔细检查着斗拱。这些斗拱的卯榫结构已经被砸得变形,有些地方甚至断成了两截。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这些斗拱都是明清时期的老物件,一旦损坏,很难修复。
就在这时,月黑雁飞也走进了庙,他蹲在第五?身边,看了看斗拱,说:“别担心,这些斗拱还能修。”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巧的刻刀,在斗拱的断口处轻轻刮了刮,“你看,这木材虽然老,但质地还很坚硬,只要用‘嵌补法’把断口补上,再用‘穿带’加固,就能恢复原样。”
第五?惊讶地看着他:“你也懂古建修复?”
月黑雁飞笑了笑:“我说过,我爷爷是做这个的。”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我车上有工具和材料,现在就可以开始修。”
主任怀疑地看着月黑雁飞:“你是谁?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月黑雁飞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喂,王局长吗?我是月黑雁飞,我在关帝庙,这里的斗拱出了点问题,我想帮忙修复一下。”他简单地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进来,看到月黑雁飞,热情地握住他的手:“雁飞,你怎么在这儿?”
月黑雁飞指了指地上的斗拱:“听说这里的斗拱坏了,过来帮忙看看。”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对主任说:“这位是月黑雁飞先生,他是国内着名的古建修复专家,他的爷爷是月老先生,你应该听说过吧?”
主任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月老先生?就是修复过故宫角楼的那位?”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连忙对月黑雁飞说:“月先生,对不起,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求你一定要帮忙修复这些斗拱!”
月黑雁飞笑了笑:“没问题,不过我需要一个帮手。”他看向第五?,“第五小姐,你愿意帮我吗?”
第五?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愿意!”她知道,这是修复斗拱的唯一机会。
月黑雁飞从摩托车上搬下工具和材料,有各种型号的刻刀、刨子、胶水,还有一些金丝楠木的木片。他的动作很熟练,很快就开始修复斗拱。第五?在一旁给他打下手,递工具、递材料,偶尔也会按照他的指示做一些简单的打磨工作。
两人配合得很默契,仿佛认识了很久一样。月黑雁飞偶尔会给她讲解一些古建修复的技巧,他的声音很好听,讲解得也很细致,第五?听得很入迷。她发现,月黑雁飞虽然看起来桀骜不驯,但在古建修复方面,确实有着极高的造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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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中,天已经黑了。庙门口的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几个值班的警察。月黑雁飞打开带来的应急灯,灯光照亮了他们面前的工作台。第五?看着月黑雁飞专注的侧脸,灯光在他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他的轮廓看起来更加立体。她的心跳突然加快了,一种莫名的情愫在她心里悄悄滋生。
“好了,最后一步。”月黑雁飞拿起一把小锤子,在斗拱的卯榫接口处轻轻敲了敲,“这样就修复完成了。”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露出腰间结实的肌肉。
第五?也站起身,看着修复好的斗拱,心里充满了感激:“谢谢你,月先生。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月黑雁飞笑了笑:“不用谢,我也是为了古建。对了,你刚才在修复中心看的那半块斗拱,能不能让我看看?我觉得它的工艺很特别。”
第五?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可以,明天你跟我去修复中心看吧。”她想起陈阿公说的话,心里有些不安,但又觉得月黑雁飞不是坏人。
就在这时,庙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几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冲了进来,手里拿着铁棍,眼神凶狠。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脸上有一道刀疤,看起来很吓人。
“你们是谁?在这里干什么?”刀疤脸男人恶狠狠地说,目光扫过第五?和月黑雁飞。
第五?心里一紧,下意识地躲到月黑雁飞身后。月黑雁飞挡在她面前,冷冷地看着刀疤脸男人:“我们在修复斗拱,你们想干什么?”
刀疤脸男人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修复斗拱?我看你们是想偷庙里的东西吧!识相的就赶紧把东西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月黑雁飞皱了皱眉:“我们没偷东西,你别胡说八道。”
“胡说八道?”刀疤脸男人往前走了一步,手里的铁棍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音,“我亲眼看到你们在斗拱上摸来摸去,不是偷东西是什么?给我打!”
几个黑衣人冲了上来,挥舞着铁棍朝月黑雁飞和第五?打来。月黑雁飞反应很快,一把推开第五?,然后从地上捡起一根断木,迎了上去。他的动作很敏捷,像是练过武功一样,手里的断木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几下就打退了几个黑衣人。
第五?吓得脸色苍白,她想帮忙,却不知道该做什么。她看到地上有一把刚才月黑雁飞用的刻刀,于是赶紧捡起来,紧紧握在手里。
刀疤脸男人看到自己的手下被打退,气得满脸通红,他亲自冲了上去,挥舞着铁棍朝月黑雁飞的头上打去。月黑雁飞侧身躲开,然后一脚踢在刀疤脸男人的肚子上。刀疤脸男人疼得弯下腰,月黑雁飞趁机用断木打在他的背上,刀疤脸男人一下子倒在地上。
其他的黑衣人看到首领被打倒,都吓得不敢上前。月黑雁飞冷冷地看着他们:“滚!不然我不客气了!”
黑衣人扶起刀疤脸男人,狼狈地跑出了庙。月黑雁飞松了口气,转身看向第五?:“你没事吧?”
第五?摇了摇头,脸色还是很苍白:“我没事,谢谢你。”她看着月黑雁飞,心里充满了敬佩,“你刚才好厉害,你练过武功吗?”
月黑雁飞笑了笑:“小时候跟着爷爷学过一点武术,没想到今天派上用场了。”他走到第五?面前,伸手擦了擦她脸上的灰尘,“别怕,有我在。”
他的指尖很温柔,触碰到第五?脸颊的那一刻,她的心跳又加快了。她抬起头,看着月黑雁飞的眼睛,他的眼睛很亮,像是有星星在里面。两人对视了很久,月黑雁飞慢慢俯下身,吻住了第五?的嘴唇。
第五?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她闭上眼睛,感受着月黑雁飞的吻。他的吻很温柔,带着点薄荷的清香,让她沉醉其中。
就在这时,庙外传来一阵汽车的鸣笛声,几辆警车开了过来。月黑雁飞和第五?赶紧分开,第五?的脸一下子红了,像熟透的苹果。
警察走进来,看到地上的打斗痕迹,问:“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月黑雁飞简单地说了一下情况,警察点了点头,说:“我们会调查的,你们注意安全。”
警察离开后,庙里又恢复了安静。第五?低着头,不敢看月黑雁飞,心跳得很快。
月黑雁飞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好了,别害羞了。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
第五?点了点头,跟着月黑雁飞走出了庙。摩托车行驶在夜色中,风很轻,带着点花香。第五?紧紧抱着月黑雁飞的腰,感受着他的体温,心里充满了温暖。
回到家,第五?站在门口,看着月黑雁飞:“今天真的谢谢你。”
月黑雁飞笑了笑:“不用谢,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对了,明天记得带那半块斗拱给我看。”第五?点了点头:“好,明天我一早就去修复中心等你。”她顿了顿,又小声补充道,“你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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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雁飞眼底泛起笑意,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放心,我命硬得很。快进去吧,外面凉。”
第五?点点头,转身推开门,却在门关上的前一秒,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月黑雁飞还站在原地,冲她挥了挥手,路灯的光洒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她赶紧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手抚在发烫的脸颊上,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一夜无眠。第二天一早,第五?顶着淡淡的黑眼圈赶到修复中心,刚推开后院的门,就看到月黑雁飞已经到了,正蹲在那半块斗拱前,手指轻轻拂过上面的“雀儿衔枝”符号。陈阿公站在一旁,脸色严肃地看着他。
“你来了。”月黑雁飞抬头,眼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这符号,你太爷爷刻得很讲究,每一笔都藏着榫卯的暗扣。”
第五?走过去:“你看出什么了?”
月黑雁飞站起身,从背包里掏出一张泛黄的图纸,铺在旁边的木板上:“这是我爷爷留下的笔记里夹着的,画的是关帝庙斗拱的完整结构图。你看这里——”他指着图纸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标注着‘雀衔枝,榫藏心’,和你这半块斗拱上的符号正好对应。”
陈阿公凑过来一看,突然惊呼:“这这是你太爷爷当年画的图纸!我师娘当年偷偷给过我一张复印件,后来弄丢了,没想到会在你手里。”
月黑雁飞的眼神沉了沉:“我爷爷和你太爷爷是师兄弟。破四旧那夜,他们本来约好一起转移斗拱,可你太爷爷为了掩护其他人,被红卫兵抓走了。我爷爷一直很愧疚,直到去世前还在找他的下落。”
第五?愣住了:“原来你们两家早就认识?那你昨天为什么不直说?”
“因为不确定你是不是知道真相。”月黑雁飞看着她,“我爷爷说,当年你太爷爷藏起来的斗拱里,不仅有古建的核心图纸,还有一份记录着镜海市古建修缮秘方的手札。那些黑衣人昨晚来抢的,应该就是这个。”
就在这时,第五?的手机响了,是养老院打来的。护士的声音很着急:“第五小姐,你太爷爷今天早上突然清醒了,一直喊着‘斗拱’‘手札’,你快过来看看吧!”
三人心里一紧,立刻赶往养老院。病房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靠在床头,眼神浑浊却带着一丝清明。看到第五?,他颤巍巍地伸出手:“??丫头”
第五?走过去,握住他的手:“太爷爷,我在。”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老人看着月黑雁飞,又看了看陈阿公,慢慢说:“手札在关帝庙最顶层的斗拱里当年我故意把那攒斗拱做得和其他的不一样,榫卯里藏着机关”他的声音越来越弱,“别让别让坏人拿走那是是咱们古建匠人的根”
话没说完,老人的手垂了下去,心电图变成了一条直线。护士赶紧过来检查,摇了摇头。第五?趴在床边,失声痛哭。
月黑雁飞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说:“我们不能让太爷爷的心血白费。现在就去关帝庙,找到手札。”
陈阿公抹了抹眼泪,点头:“对,我们一起去。我知道那攒斗拱的位置,当年你太爷爷跟我提过。”
三人立刻赶往关帝庙。刚到庙门口,就看到昨天的刀疤脸带着一群人,正围着庙顶的斗拱忙活。刀疤脸看到他们,冷笑一声:“来得正好,省得我去找你们。把斗拱里的东西交出来,不然这庙顶今天就塌了!”
月黑雁飞把第五?护在身后,对陈阿公说:“阿公,你带小?去侧面的楼梯,从那里上顶层。我来拖住他们。”
陈阿公点头,拉着第五?就往侧面跑。刀疤脸见状,大喊:“拦住他们!”几个黑衣人冲了过去,月黑雁飞立刻迎上去,和他们打了起来。
第五?和陈阿公顺着狭窄的楼梯往上爬,终于到了顶层。陈阿公指着最中间的一攒斗拱:“就是那个!你看,斗拱的侧面有个‘雀儿衔枝’的刻痕,按下去就能打开机关。”
第五?走过去,按了按刻痕。只听“咔哒”一声,斗拱的卯榫慢慢打开,里面藏着一个用油布包着的小盒子。她刚把盒子拿出来,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刀疤脸不知什么时候摆脱了月黑雁飞,冲了上来:“把盒子给我!”
陈阿公挡在第五?面前:“你休想!”
刀疤脸一脚把陈阿公踹倒在地,伸手就去抢盒子。第五?紧紧抱着盒子,往后退了一步,脚下一滑,差点从屋顶掉下去。就在这时,月黑雁飞冲了上来,一把抓住刀疤脸的胳膊,将他摔倒在地。
“小?,你没事吧?”月黑雁飞扶住她,关切地问。
第五?摇了摇头,把盒子递给陈阿公:“阿公,你快把盒子藏起来。”
陈阿公刚要接过盒子,刀疤脸突然爬起来,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朝第五?刺去。月黑雁飞眼疾手快,一把推开第五?,自己却被匕首划伤了胳膊,鲜血立刻流了出来。
“雁飞!”第五?惊呼一声,冲过去扶住他。
刀疤脸趁机要抢盒子,就在这时,警笛声传来。刀疤脸脸色一变,转身就想跑,却被赶上来的警察抓住了。
原来,月黑雁飞昨天就报了警,怀疑有人会对斗拱下手,警察一直在暗中监视。
看着被带走的刀疤脸,第五?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月黑雁飞的伤口:“你的胳膊没事吧?快让我看看。”
月黑雁飞笑了笑:“小伤,不碍事。”他看向陈阿公手里的盒子,“打开看看吧,里面应该就是太爷爷留下的手札。”
陈阿公打开盒子,里面果然放着一本泛黄的手札,上面写着“镜海古建修缮秘要”。手札的第一页,画着一个小小的“雀儿衔枝”符号,旁边写着一行字:“传于匠心,守于初心。”
第五?抚摸着手札,眼泪又掉了下来,这一次,是欣慰的泪。她看向月黑雁飞,又看了看陈阿公,轻声说:“太爷爷的心愿,我们完成了。”
月黑雁飞握住她的手,温柔地说:“以后,我们一起守护这些古建,守护这份匠心。”
阳光透过关帝庙的窗棂洒进来,照在三人身上,也照在那本承载着两代匠人心血的手札上,温暖而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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