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高校，中心演武场。
午后阳光正好，驱散了秋日的一丝凉意。
双人赛十六进八的比赛，在短暂的午休后，火热开场。
看台上依旧座无虚席。
个人赛的激烈余韵未消，众人对双人赛的配合与战术博弈同样充满期待。
459班有两组选手参赛：张翔航与陈颠沛，陈骏沉与杜豆伟。
他们被分在不同的半区，避免了提前内战。
比赛采取三局两胜制，每局双方各派两人上场，可轮换。
前几组的比赛激烈而胶着，引得看台上惊呼连连。
很快，轮到了第六组和第八组的三场比赛。
这两组比赛实力接近，打得难解难分，各种术法对轰，近身缠斗与战术配合层出不穷，让观众大呼过瘾。
王凡坐在替补席上，认真观看着每一场比赛。
他的目光不仅仅停留在胜负和技巧上，更在观察不同组合的配合模式与战术思路，以及面对各种突发状况时的应变。
这是很好的学习机会。
他的伤势在稳步恢复，体内裂渊剑意的修复进度良好，灵力也更加凝实。
虽然距离完全康复和突破凝元中期还有距离，但维持金光咒进行一定程度的战斗，已经问题不大。
罗圳南和周卫国也默许了他作为特殊替补的存在。
他的目光偶尔会掠过班级区域后排的姜若。
今天的姜若，似乎有些不同。
她依旧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比赛，但眉宇间那股这些天一直笼罩着的淡淡的忧虑和紧绷，似乎消散了不少。
她的嘴角时不时会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浅浅的难以察觉的笑意。
眼神也比平时明亮许多，尤其是在比赛间隙，目光偶尔飘向场外某个方向时，那抹亮光会更加明显。
虽然她很快会收敛，恢复平时的文静模样，但那种发自内心的轻盈的欢快气息，还是被细心的人捕捉到了。
王凡注意到了。吴予琦也注意到了。
第七组比赛结束，有一段短暂的休息调整时间。
吴予琦从选手准备区走回班级区域，路过姜若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
她侧过头，看着姜若依旧残留着一丝笑意的侧脸，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
姜若察觉到目光，抬起头，看到是吴予琦，脸上立刻飞起两朵淡淡的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予琦……”
吴予琦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目光依旧落在她脸上，直接问道：“心情看来很好？”
姜若眨了眨眼，下意识地否认：“没……没有啊。”
“我都看你一直在笑。”吴予琦指出事实，语气平淡，没有指责，只是陈述。
“啊？有吗？”
姜若摸了摸自己的脸，眼神有些躲闪。
吴予琦看着她这副明显心虚的模样，心中那个猜测越来越清晰。
能让这个总是带着忧虑的丫头突然这么开心，甚至连掩饰都不太熟练的原因……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
“是不是王悼瑾回来了？”
姜若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异色的瞳眸微微睁大，看着吴予琦近在咫尺的清冷而了然的脸。
她张了张嘴，想否认，但在吴予琦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注视下，否认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耳根红得发烫。
算是默认了。
吴予琦得到了答案，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坐直了身体，目光重新投向擂台。
但她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似乎也为这个朋友归来而感到一丝安心。
姜若则心里怦怦直跳，既有一种秘密被人看穿的羞窘，又有一种想要分享喜悦却不得不隐藏的矛盾。
悼瑾让她暂时别说他回来的事，她理解这是为了安全。
但这份独自知晓他平安归来的喜悦，像一颗甜蜜的种子在心里发芽，让她忍不住想要微笑。
她想把这份重逢的时光，当作最珍贵的宝藏，独自珍藏一会儿。
就在这时，擂台上传来一阵骚动。
第九组比赛，459班的陈骏沉与杜豆伟组合，对阵457班的一对双胞胎兄弟。
比赛进行到第二局，陈骏沉在防守对方一次合击时，脚下似乎被对方暗藏的土系术法绊了一下，重心不稳，为了护住身后的杜豆伟，他硬生生用肩膀扛了一记重击，闷哼一声，左肩传来骨裂的脆响，当场失去了战斗力！
裁判立刻终止比赛。
“459班陈骏沉受伤，无法继续比赛！本局判负！目前比分1:1平！”
罗圳南脸色一变，立刻让旁边的同学去扶陈骏沉下来。
校医快速检查后，确认是肩胛骨骨裂，需要立刻处理。
“第三局怎么办？”杜豆伟着急道。
陈骏沉无法上场，他们只剩下他一人，按照规则，第三局需要至少两人上场，否则视为弃权。
罗圳南眉头紧锁。
双人赛的替补名单里，本来有王凡的名字，但那是为了应对极端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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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陈骏沉意外受伤……
他看了一眼替补席上的王凡。
王凡也正看着他，眼神平静，但带着询问。
罗圳南又看了一眼记分牌和接下来的赛程。
如果这一场弃权，459班在双人赛上就只剩张翔航和陈颠沛一组了，后面的压力会很大。
他咬了咬牙，对裁判示意：“459班申请换人！由替补王凡，替换受伤的陈骏沉，与杜豆伟搭档，进行第三局比赛！”
裁判核实了替补名单，确认王凡在列，点了点头：
“申请通过。请459班替补选手王凡上场。第三局比赛，五分钟后开始。”
看台上响起一片议论声。
“王凡？他不是重伤刚出院吗？”
“听说也只能使用金光咒？”
“这种情况下上场？能行吗？”
“对手可是那对配合默契的双胞胎！”
杜豆伟走到王凡身边，有些担忧：“凡哥，你的身体……”
王凡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淡淡道：“没事。配合我一下，尽量给我创造近身机会。”
杜豆伟见王凡神色平静，心中一定，用力点头：“好！”
五分钟后，第三局比赛开始。
王凡和杜豆伟走上擂台。
对面，457班的双胞胎兄弟也重新上场。
两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都是身材中等，眼神锐利，一个手持长棍，一个手持双短戟，气息相连，配合无间。
看到王凡上场，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都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显然，他们对王凡这个“病号”替补，并不怎么放在眼里。
“比赛开始！”
裁判话音刚落，双胞胎兄弟便同时动了！
持棍者长棍一抖，带起漫天棍影，笼罩向杜豆伟，试图将他隔开。
持戟者则身形如电，双戟交错，化作两道寒光，直刺王凡中路！配合默契，攻势凌厉！
杜豆伟低喝一声，身法展开，如同一道轻烟，在棍影中穿梭游走，并不硬拼，同时双手连弹，数道细微的风刃射向持棍者的关节和要害，进行骚扰干扰。
而王凡，面对直刺而来的双戟，不闪不避，只是抬起了双手。
左手掐诀，心中默念金光神咒。
一层凝实与纯净并不刺目却异常稳固的淡金色光晕，瞬间覆盖了他的全身，如同为他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薄甲。
右手食指上，那枚古朴的千机戒微微一亮，光芒流淌间，形态迅速变化和延伸，转瞬化作了一副覆盖他右手直至小臂的线条流畅，泛着暗金色金属光泽的——指虎！
指虎前端并非尖锐的凸起，而是略呈弧形，更适合劈砸和擒拿。
持戟者的双戟，狠狠刺在了王凡胸口的金光之上！
“叮！叮！”
两声清脆的如同金铁交鸣的响声爆开！
金光剧烈荡漾，泛起一圈圈涟漪，却稳稳挡住了戟尖！
持戟者感觉双臂一震，戟尖传来的反震之力让他气血微微翻腾，不由得脸色一变！
好强的防御！
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王凡动了！
戴着指虎的右手，如同出膛的炮弹，无视了还未收回的双戟，直接一拳，轰向持戟者的面门！
拳风呼啸，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沉猛气势！
持戟者大惊，想要后撤，但王凡这一拳看似简单，角度和时机却拿捏得极准，封住了他最好的闪避路线！
他只能勉强侧头，同时抬起左臂格挡。
“砰！”
拳头砸在手臂上，发出一声闷响。
持戟者感觉如同被铁锤砸中，整条手臂瞬间酸麻疼痛，不受控制地向后荡开，中门大开！
王凡得势不饶人，脚下步伐迅捷跟进，左手金光咒维持护体，右手指虎化拳为掌，五指如钩，闪电般扣向对方持戟的右手手腕！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杜豆伟也抓住了持棍者因为同伴受袭而出现的瞬间分神，身形猛地加速，摆脱棍影纠缠，一掌拍向持棍者肋下空当！
持戟者手腕被扣，大惊失色，想要挣脱，却发现对方五指如同铁箍，力量大得出奇！
他当机立断，左手短戟反手撩向王凡腋下，试图围魏救赵。
王凡却似乎早有预料，扣住他手腕的右手猛地向自己身侧一拉，同时身体微微侧转，用覆盖着金光的左臂硬生生挡住了这一记撩刺！
“嗤！”
短戟划过金光，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金光再次剧烈波动，但依旧未破！
而持戟者被这一拉，身体顿时失去平衡，朝着王凡怀中撞去！
王凡眼中精光一闪，膝盖无声无息地提起，狠狠顶在了对方的小腹上！
“呃……啊！”
持戟者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弓成了虾米，手中短戟再也握不住，当啷落地。
王凡松手，对方软软跪倒在地，失去了战斗力。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双戟刺中金光，到持戟者倒地，不过短短数息！
看台上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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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硬啊……不愧是金光咒！”
“那指虎是什么法器？变化好快！”
“时机抓得太准了！完全是实战打法！”
“王凡……他真的只是凝元初期？这战斗意识……”
持棍者看到兄弟倒地，又惊又怒，怒吼一声，长棍横扫，逼退杜豆伟，然后不管不顾地朝着王凡冲来，棍影如山，带着呼啸的风声，当头砸下！
王凡刚刚硬扛两记攻击，金光消耗不小，气息也微微有些浮动。
但他眼神依旧沉静，没有选择硬接这含怒一击。
他脚下步伐变幻，如同游鱼般侧滑一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棍锋。
同时，右手指虎再次变化，前端延伸出三道锐利的短刃，顺势在对方因全力下砸而露出的肋下空当处，轻轻一划！
“嗤啦！”
衣物破裂，一道血痕浮现。
虽然不深，却让对方动作一滞。
杜豆伟抓住机会，从侧后方欺身而上，一记手刀精准地砍在对方后颈。
持棍者眼前一黑，踉跄两步，扑倒在地。
裁判立刻上前检查，确认两人都失去了继续战斗的能力。
“第三局，459班王凡，杜豆伟，胜！总比分2:1，459班晋级八强！”
看台上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尤其是459班区域，更是欢声雷动！
“凡哥牛逼！”
“太帅了！”
“没想，金光咒还能这么用！”
黄绍更是跳起来大喊：“看见没！这就是我凡哥！一上场就搞定！”
王凡微微喘息，散去了体表的金光，指虎也恢复成戒指形态。
他看了一眼被扶下场的对手，对走过来的杜豆伟点了点头：“配合不错。”
杜豆伟咧嘴一笑，竖起大拇指：“凡哥，你才是真厉害！那两下太干脆了！”
罗圳南快步走过来，拍了拍王凡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许和欣慰：
“好！打得好！控制得也很好！没逞强，没加重伤势吧？”
王凡摇摇头：“没事，金光咒消耗不大，伤势没影响。”
“那就好，快去休息。”罗圳南道。
王凡走下擂台，回到替补席。
他能感觉到很多目光落在他身上，有惊讶，有探究，有忌惮。他并不在意。
他的目光，再次看向班级区域后排。
姜若也正看着他，脸上带着由衷的灿烂的笑容，用力地对他挥了挥手，异色的眼睛里满是骄傲和开心，仿佛赢的人是她自己一样。
王凡对她微微颔首，嘴角也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而吴予琦，也远远地对他点了点头，清冷的脸上，神色柔和了些许。
比赛还在继续。
第十一组比赛紧接着开始。
但王凡刚才那场干净利落，攻防兼备的替补亮相，无疑给所有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那个从矿坑死里逃生归来的少年，似乎并未被磨去锋芒，反而变得更加沉稳更加内敛，也……更加危险了。
王凡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缓缓调息。
指间，那枚重新变回古朴戒指模样的千机戒，微微发烫。
他知道，自己恢复实力、重返赛场的路，才刚刚开始。
而那个悄然归来，正在暗处默默守护的少年，也将在养精蓄锐后，向那些伸向重要之人的黑手，展露出属于他的更加凌厉的锋芒。
南市的白天与黑夜，校园的赛场与街角的阴影，少年的成长与守护，在这一刻，交织成一幅愈发复杂而激烈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