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等在不远处,鲍老三将轩辕正塞进马车。
他指了指角落放的一个小包袱:“盘缠,路引,换洗衣裳,还有我给咱们安排的新身份的相关资料。再就是您这伤要尽快处理,里头也放了药,时间紧急,路上大人您受受委屈,自行处理一下。”
轩辕正却有迟疑:“我等涯哥儿一起走。”
鲍老三面色焦灼,和他说话,目光也盯着身后皇宫方向:“大人您身份特殊,万一被人发现天牢被劫,您就走不了。”
“您放心,当年公主殿下布下的暗棋,全都等着这一日发挥效用,万无一失。”
“宫里老皇帝又病了,顾不上其他,属下以脑袋担保,随后就送小公子去与您会合。”
轩辕正知他所言在理,很快决断:“那好!”
然后,退进车内,重新换了一身衣裳。
走的北城门,天亮城门一开,他便顺利混出城去。
与此同时,宫中一场风暴也正在无形中蕴酿。
因为皇帝“病倒”,太医院院判张太医和直接负责皇帝日常汤药的常太医,加之今日第一个给皇帝看病的吴太医,全都进了御书房就没再出来。
长公主又彻夜滞留宫中,无形中,就叫宫里整个呈现一种肃穆又紧张的气氛。
所有人,都盯着皇帝那边的动静。
三更,夜深人静。
两名宫女端着一些清淡饭食,和煎好的汤药,送进文渊阁。
文渊阁是藏书阁,因为离着御书房最近,有些皇帝亲批的公文也存放在此,方便随时翻出来查阅。
偶尔,皇帝为了方便查阅旧时卷宗,也会带几个股肱之臣来此处议政。
这夜,这阁内汤药味和血腥味相互交织,反而压下了墨香。
宫女轻叩房门两下,里面没人应答。
两人对视一眼,忐忑试着慢慢推开门,探头往里看,就见赵王守在小公子床边,已经睡了。
床上的人,小脸儿苍白,呼吸一时急促又一时微弱。
两个宫女对视一眼,便迟疑着又原封不动端着东西退出。
等在不远处的掌事姑姑沉着脸迎上来:“怎么这么快出来?”
小宫女唯唯诺诺:“赵王殿下睡熟了,小公子也睡着,奴婢怕吵醒了他们,不敢进去,就”
“没用的东西,这点小事都办不好。”那姑姑脾气不好,骂了一声,劈手夺过一个宫女端着汤药的托盘,“两位主子都有伤病在身,饭少吃一两顿无碍,服药的时辰怎可眈误?”
两个小宫女不敢反驳,使劲低垂着脑袋。
“回去吧,真是指望不上你们。”那姑姑又骂一声,端着药径自往文渊阁去。
三更半夜,皇帝又病得好象很严重的样子,两个小宫女都不是胆子大的,片刻不敢在外闲逛,唯恐沾染是非,赶紧端着饭食回去了。
那姑姑端着汤药,若无其事进了院子。
皇帝那边病着,这里门庭冷落,很正常。
她也不多想,注意观察着周遭环境,蹑手蹑脚推开房门。
里面情况和小宫女描述的差不多,她走进去,掩上殿门,先上前自怀里掏出浸过迷药的帕子,将赵王捂晕。
赵王本就病恹恹只剩半条命,察觉动静,短暂抬了抬眼皮,甚至连剧烈的反抗都无,就完全趴了下去。
那姑姑上前,又查看了一下“秦涯”的情况。
得益于秦涯这些年在京的日子一共也没几天,宫里这些人对他都不熟,找了个年纪相仿,体貌相近的半大孩子躺在这
这姑姑压根没想到去怀疑真假,只是瞧着孩子苍白的小脸,几乎痛苦的沉重呼吸,面上心疼又愤怒。
她确认好“秦涯”情况,疾步出去,不多时,又带了四个人进来。
“手脚放轻些,御书房那边人多,别惊动了。”
几人用宫里来往各宫收恭桶的板车,小心把人抬上,运走。
去到御膳房附近,那里有人接应。
为免“秦涯”中途醒来,惊恐呼救,他们给他也下了迷药,保证他十二个时辰之内不会醒来。
然后,推出一辆特制的带夹层的板车。
把人放在下面铺了棉被的暗格里,又用另一床裘皮被子盖好,保证他不受凉。
之后,这辆板车,就和其他车一起,很快被推出宫门,去采买当日要用的新鲜菜蔬。
宫门守卫尽职尽责,一辆一辆车仔细查看,其间又被几个替贵人找猫的太监宫女打岔
有惊无险,装着“秦涯”的板车,真就顺利被运出了宫去。
宫里人,后续开始快速抹除痕迹。
宫外的人,在一家水产铺子后院,将“秦涯”交给掌柜。
等宫里采买的人离开,掌柜叫来几个心腹,耳提面命一番,将秦涯交给他们。
这一番折腾,天已经近午。
“趁着宫里还没发现,你们马上护送小公子出城,去大潼镇渡口,那里有人接应。”掌柜麻利安排。
他家时不时就要去渡口接货,出门理由都是现成的。
城门官兵也不会每辆马车都拦下来查看,尤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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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秦涯”失踪的消息,似乎是被掩饰住了,一直还没事发。
这一行人,也快速出城。
鲍老三一直注意着事情进展,尾随他们出城,然后混入水产铺子的队伍,亲自接管了“秦涯”。
“小公子情况不妙,有外伤,你们赶车稳着点。”
“晚间戌时才发船,在那之前能到就行。”
鲍老三解开“秦涯”衣襟查看了伤势,是一道插在心口附近的刀伤。
“应该是扎偏了,这才侥幸保住一条命。”鲍老三很是感慨“秦涯”这运气,心中很是唏嘘了一番。
他带走了天牢里的重犯,只要被发现,上报一查,他立刻露馅。
是以——
这一趟,他也准备跟着返回晟国。
这会儿应该已经事发,只是皇帝病着,他又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才没有大的动静。
鲍老三逃离的心情迫切,不只是为了秦涯和轩辕正。
轩辕正先走一步,去的,也是虞瑾他们南下时乘船的大潼镇渡口。
只他的马车是普通的布篷马车,一匹马拉车,车夫又要顾忌他伤情,一直走了大半日,过午才到渡口附近。
人困马乏,下午先在附近找了间旅店短暂休息。
轩辕正实则又累又困,却睡不着,一直熬到日暮时分,京城方向又一批人赶到。
他站在二楼客房的窗边,谨慎的观察。
直到看见鲍老三落车,查找之后,冲他招手。
“扶我下去,我们走!”
轩辕正看鲍老三脸上的喜悦,就知道事情顺利,始终半悬的心,终于完全落回肚子里。
随行护卫将他背下楼去。
渡口码头上,人多,货物也多,马车穿行不便,鲍老三找店家买了一把藤椅,简易改装后抬着他走。
秦涯的伤他们暂时不确定有多重,就没敢贸然挪动,依旧将他放在原来的马车里。
一行人,边走边警剔周遭。
一路顺利找到他们提前联系好的大船,看到桅杆上两条红绸标记,鲍老三面上一喜:“就是那一艘!”
轩辕正循着他视线去看。
首先入眼,的确是一抹亮眼的红。
可——
他高兴不起来。
不仅不高兴,还一瞬间面如死灰,眼皮狂跳。
虞瑾站在甲板上,穿的居然还是陶翩然送她的那件红色斗篷。
夜色之下,她面带笑容,走近两步,托腮靠在船沿上冲轩辕正笑道:“当初是我不远万里,带您来帝都做客的,轩辕大人好不懂事,不知道做事有始有终的道理?要走,也不打声招呼?”
轩辕正手指死死抓着藤椅的扶手,在鲍老三等人疑惑不解的目光中,他恨不能自己直接死了算了。
哪怕当初是虞瑾抓的他,他都只当自己是阴沟里翻船。
此时,才真真切切正视了这个姑娘的不好惹。
现在,自己是被她阴魂不散的盯上了!
轩辕正一语不发,眼神阴鸷。
虞瑾依旧笑吟吟的自说自话:“您不懂事,我却不能无礼,这不我再度不辞辛苦,赶着出京亲自送您来了。”
虞瑾问:“您是想上船来与我先谈谈,还是咱们直接回京?”
轩辕正:
上船?上船干什么?体验一下有船却走不了的那种功亏一篑的挫败?
这丫头,果然一如既往,是个气死人不偿命的。
轩辕正下意识捂住自己的断腿,一晚上都没怎么觉得疼,此时被虞瑾这个煞星堵在这,他突然后知后觉,感受到了钻心刻骨的疼。
虞瑾也没指望他真会上船,说完就自己绕到旁边,走了下来。
“你是什么人?”
鲍老三等人从轩辕正的反应就意识到不对,此时拔出藏着的武器,挡在前面做防御姿态。
虞瑾抬手。
下一刻,周遭突然乌压压围上来一片手持兵器的人。
有直接穿长公主府护卫服的,也有伪装成搬运工等各种角色的。
百馀人的阵仗,将他们这边不足十个人团团围住。
“回去吧!”虞瑾依旧笑着,态度良好与轩辕正沟通。
说话间,她眼角馀光看向旁边那辆装着“秦涯”的马车:“之前在韶州城问你,你不说,原来关键人物在这里。所以,你在韶州敛财和倒运粮草,京城这边,给你保驾护航的就是赵王了?”
??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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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瑾:来来来,一事不烦二主,我继续坑死你!
?轩辕正:腿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