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离着最近的一个护卫,怒喝一声。
出于本能,下意识劈刀砍来。
“小心!”
地上躺了半天的秦渊,一跃而起,目眦欲裂,朝这边狂奔。
只恨自己没有多留一支保命的袖箭,以备不时之需。
躲在林子里观望的虞璎和露陌、程影,也相继冲出。
虞珂没有那么灵活的身手,甚至双腿乏力,挪动都费劲。
千钧一发,她不曾回头,直接往地上一蹲。
那护卫一刀砍在楚王肩膀。
愤怒惊骇之下,用了全力,刀锋卡进骨缝,他一时竟是没能抽回。
虞珂跌坐在潮湿泥泞的地面。
楚王气绝,手中抓着的那支毒箭脱手。
虞珂顺势捞起,反手扎在那护卫大腿根。
护卫哀嚎一声,再顾不上和自己的刀较劲,捂着裆部,跳开老远。
秦渊离得近,先冲到眼前。
眼看楚王尸体要朝虞珂砸下来,他全力一脚,将人踹向另一边。
那袖箭剧毒,护卫跳脚没两下,就蹲下蜷缩,随后倒地,脸上慢慢爬上紫黑色的死气不动了。
其他人,之前都在忙着做事,没注意这边情况。
被接连的动静惊扰,纷纷戒备回头。
虞璎三人,见着虞珂没事,齐齐刹住脚步,不再贸然上前。
秦渊挡在虞珂面前,趁那残馀的几个护卫发愣,厉声警告:“你们只是护卫,并非死士。”
“楚王父子自相残杀,无义无德。”
“这样的人,哪值得你们以命效忠?”
“他们父子皆已伏诛,你们现在逃了,还能隐姓埋名过后半生。”
“还要执迷不悟,那就只能替他们父子陪葬。
“值得吗?”
那些护卫,方才与秦溯的人拼杀,已经战损大半,仅剩的这五六个人,一场恶战过后身上也都不同程度挂了彩。
他们追随楚王,不过图个功名利禄。
其实,从他们父子相残开始,每个人的心里就已经不得劲了。
他们连亲儿子和亲爹,都能下黑手
效忠这样的人,保不齐哪天就被推出去做了替死鬼。
尤其——
现在楚王父子皆已毙命!
秦渊几人的确势单力薄,他们可以格杀他们,替楚王报仇,可背上弑杀皇族和侯府千金的罪名,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几人暗中飞快交换了一下眼神,几乎没多尤豫,就默契后退。
确定秦渊不打算阻拦,于是扭头,飞快钻进密林深处。
秦渊提着的心落回实处,回头就要扶起虞珂:“快起来,地上又冷又湿的”
话音未落,虞璎赶到。
二话不说,一脚踹在秦渊肩头。
“你别碰她!”
秦渊毫无防备,也被掀翻在地。
好巧不巧,和楚王排排躺一起了。
秦渊:
虞璎把虞珂抢在怀中,猛力抱起,声音忍不住发颤:“没事了没事了珂珂你别怕,我这就带你回镇国寺找大夫。”
说话间,端着虞珂就要走。
虞珂体力透支严重,落在她怀里,手指头艰难动了动,勾住她一缕发丝,虚弱道:“等等。”
虞璎不明所以,还是止住脚步;“怎么了?”
虞珂转头。
秦渊已经一身污泥加血污,又狼狈爬起身。
虞珂面色苍白虚弱看着他:“楚王怀里”
秦渊会意,蹲下去在楚王尸身上摸索,找出那张通辑令,然后掏出火折子引燃。
就着风势,纸张被火舌席卷,很快化为灰烬。
虞璎心里慌得很,一门心思要带虞珂回去看病。
再度抬脚要走,就听虞珂气若游丝,只盯着秦渊,艰难嘱咐:“我的发簪,记得还我。”
她杀了楚王,但这件事,她并不打算顶在自己头上。
沾上这样的事,无论对她自己,还是对宣宁侯府,都不是好事。
这件事上,秦渊是最大的受益者。
所以——
理应为她善后,顶锅。
秦渊默了默,表情无比复杂。
虞珂口若悬河,挑唆楚王父子关系时,他其实是接受良好的。
因为虞珂虽然看着乖乖软软一个小姑娘,但私底下是有些俏皮灵动的,心思活泛些,有些歪点子,只能算她机敏,随机应变的手段了得。
可生命威胁解除后,她又猝然出手杀了楚王
这就着实太出乎意料。
前面她信口雌黄,可以解释成生死关头迫不得已的自保,后面毫无征兆的杀人
纯属主观意愿!
秦渊知她身体已如强弩之末,暂时无暇深思,只顺从答应下来;“好!”
他转向虞璎,强调;“楚王,是本王为自保所杀。”
方才,是虞珂动的手,虞璎带着两个丫鬟躲在暗处,看得真真的。
她一时有点迷茫。
秦渊看在眼里,心情更复杂了。
虞三和虞四,是一母同胞的双生姐妹,方才虞三踹他那一脚真真的,他都怀疑自己肩胛骨是不是被踹裂了。
所以,这姐妹俩,是一个光长了体格,另一个光长脑子和胆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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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虞珂昏死过去,不能善后,虞璎几人乱说话,他不厌其烦,再嘱咐:“三姑娘你们是随后赶到,来时楚王父子都已伏诛。稍后若有官府或是宫里来人查问事情经过你们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
毫无破绽说瞎话的本事,不是人人都有,省得一波波的人前来询问,她们的话前后矛盾,要露馅。
虞璎只是脑子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也不是真的蠢。
闻言了然。
她只是将秦渊上下打量一遍,然后才抱着虞珂,大步下山:“知道了。”
露陌和程影跟上,一行人很快在山林中隐没踪迹。
按照虞珂的身体状况,早该晕死过去,这一晚上都是强撑,此时放松下来,她能鲜明感觉到意识正在涣散。
这时候,她整个身体的感官,似乎已经麻木,压根感受不到病痛。
她不确定自己这一觉睡下去,还能否再醒。
于是,强撑着最后的一点力气,用指尖跳开荷包的系带,叮嘱虞璎;“我荷包里帕子里包着的东西,给舅公。”
虞璎着急赶路,不能停下来当场查看,只郑重应下:“好!”
虞珂强撑了一整个晚上的精神,骤然散于虚无。
山上,木屋前。
秦渊拖着一身伤,也无暇伤春悲秋。
虞珂等人一走,他第一时间回到楚王尸身旁边,小心翼翼拔下贯穿他脖子的发簪,潦草擦了擦血迹,又从衣摆上撕下一块布包上,塞入怀中。
随后,又掏出他那柄短刃。
小臂长的刀刃,此时瞧着只剩半截长度。
事实上是小臂长的短刃藏在靴子里会影响正常活动,所以这短刀上被能工巧匠做了个机关。
弹开就有小臂长短,用来御敌更有利,收起来就只剩一半长度。
头半夜,他在木屋摆弄过这匕首,当时虞珂就看见了。
刺他那一刀时,动了机关,刀锋缩进去一半。
秦渊反应也快,当即咬破舌尖,佯装伤及脏腑吐血,又用手虚握刀锋,挡住伤口。
至于为什么那一刀并没有伤到他
去年年初战场上中了暗箭后,他就多了一重小心,出门在外会在衣服里藏一面护心镜。
尤其这趟和秦溯一起外出公干,这护心镜他睡觉都没取下来过。
若是换个宣睦那样功力深厚的练家子,利刃用内力催动,或者会洞穿护心镜,但就虞珂那点力气
自然毫无防碍。
好在楚王父子的人,看他伤的位置,猜他凶多吉少,只试了他鼻息。
若是探脉搏,必定当场露馅。
秦渊将那短刃的刀锋弹出,跪在地上,专心致志动作,就着簪中剑留下的伤口,再将这短刃推入,造成新的贯穿伤,将原来细细的伤口隐藏。
伪装好尸体,他才走到旁边大石头上坐下。
前衣摆已经撕无可撕,他又从后衣摆上撕下一些布条,将自己瞧得见的伤口一一包扎。
正忙着,山下从不同方位,陆陆续续有人上来。
首先找来的一批人是镇国寺武僧,又来一批是齐小公子见虞璎久去不归,又带着进山的人,最后找上来的一批,才是秦渊自己的人。
“郡王爷!”
他的亲卫见他一身狼狈,人却还活着,只觉得劫后馀生,刚激动想哭
往前跑了两步,瞧见满地横七竖八的尸体,表情和脚步同时刹住:“这这这都是您干的?”
以一敌几十?被砍几刀简直再应该不过。
他家主子,几个时辰不见,变战神了?
这是有大出息了啊!!!
??一更。
?虞小四:事情我都帮你办好了,你记得背下锅。
?郡王爷:媳妇杀人我挖坑善后,没毛病,这吃软饭的好日子,可算被我捡到了,美滋滋!
?景五:【捶墙怨念g】为什么人人都能吃软饭,只有本美人吃不得?这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