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用不著你们教我
“什么,拿破崙要访问我国,这是抽了哪门子疯”
听到拿破崙想要来西班牙访问的消息,克莱门特都有些愣住了。
虽说他克莱门特自己带头来了一波访问欧洲各国的行程,在整个欧洲乃至整个世界来说,都算是开创了先例。
但是,当时克莱门特毕竟只是王储,不是正式的西班牙国王,国王访问他国,即便是在欧洲这种国王需要亲自带兵上战场的地方来说,也算是少见的。
毕竟,这年头不是谁都能完成真正意义上的彻底控制国家,一旦国王不在,国內很可能会出现问题的。
欧洲歷史上,甚至连国王带著军队出去打仗,国內都会有人叛乱的,一般国王们也不敢轻易离开自己的国家。
现在,听到拿破崙要访问西班牙,克莱门特怎么不惊讶呢。
以如今西班牙和法国的关係,可是相当微妙,即便拿破崙想要开展外交活动,第一个选择访问的,也该是英国这个盟友才对,怎么能选择西班牙呢,这不合理。
担任过外交大臣,对外交有一定研究的卡瓦鲁斯,思考了片刻之后开口道:“陛下,我认为我们应该拒绝这次法国方面的访问。”
“噢”还在思考的克莱门特,有些意外的看著对方,笑著问道。
“理由呢,为什么拒绝”
闻言,其余人都看向卡瓦鲁斯,等待著他的回答。
卡瓦鲁斯显得相当有自信,说出了自己的分析。
“法国的那位將军执政,才刚刚解决了內部问题,又取得了对外战爭的胜利,正是此时权力最为稳固的时候。
他在国內颁布了新法典和改革,看起来是在想休养生息,恢復法国国力,但其实不然。
我认为,这一切都是表象。
首先,大家应该知道,法国无论是哪个革命党的派系上台,可从未停止过对外输出革命,近期义大利以及神圣罗马帝国境內,都有不少革命党人起义,这背后,恐怕和法国脱不了干係。
其次,那位將军既然是靠著战功威望上位的,那他就必须要维持对外战爭的胜利,才能確保自己的地位一直稳固,故而他是不能输战爭的。
改革这种事情,想必大家都深有体会,需要让渡许多利益出来,法国哪怕已经是所谓的共和国,贵族们依旧在法国有著不小影响力,想要让这些人不反对改革,就必须要有足够的利益分给他们。
咱们能够顺利推行改革,靠的是对外战爭的红利和殖民地的供养,而法国呢,这些东西都没有。
所以为了维持改革,那位执政就必须要继续对外战爭,以获取新的利益和声望来安抚国內,成功实现改革,否则很有可能下台。
综上,我认为之所以对方选择访问我国,估计和上次法国与撒丁的战爭中,我国选择了袖手旁观有很大的关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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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扩张的首选一直是莱茵兰和义大利地区,上次我们没有干涉战爭,法国方面肯定心存疑惑,不確定我国是因为多年战爭国力受到影响才选择中立,还是和盟友奥地利貌合神离而故意中立。
这其中嘛,也少不了外交大臣这些时间的努力。
因此,亲自来一趟西班牙,查探西班牙的实力,试探咱们的態度,就成为了法国方面的最佳选择。
无论知道我们是无力干预还是故意不干预,那法国都有了充足的理由继续对外扩张,甚至,如果我们足够虚弱的话,说不定法国还会把矛头对准我们。
因此,这种时候,我们肯定不能让法国人知道我们的虚实,故而拒绝对方来访才是最佳选择。”
听到卡瓦鲁斯的分析,眾人都是频频点头,认为卡瓦鲁斯说得很有道理。
確实,拿破崙第一次出国访问,既然不是选择英国,而是选择西班牙,肯定有原因的,大概率就是卡瓦鲁斯分析的那样。
此时,外交大臣维克托尷尬的摸了摸鼻子。
刚才卡瓦鲁斯说的,西班牙国力虚弱这个问题,自然不是空穴来风,其实完全都是因为他造谣的。
毕竟,西班牙这些年南征北战,节节胜利,说西班牙不行了,谁也不信。
但偏偏维克托领到了卖战舰的任务,为了给欧洲各国推销战舰,为西班牙海军换装做准备,维克多只得编出了西班牙在北非伤亡惨重,財政压力很大,养不起这么多战舰,只能卖掉一部分的谎言。
对此,其他国家自然是半信半疑。
信的点在於,这些年西班牙確实战爭打得很多,国內也各种大动作不断,缺钱可以理解。
不信的点在於,西班牙即便再怎么缺钱,也不至於卖战舰吧,好歹是个海军大国,难道不知道海军才是西班牙的立国之本吗
总之,哪怕维克多极力推销,到目前为止,跟西班牙购买现役战舰的,也就只有三家。
分別是,俄国、那不勒斯和教皇国。
这三家和西班牙的关係匪浅,可以说实际上西班牙除了靠关係卖掉点战舰之外,没有其他成果,甚至还让人误会西班牙国力下滑。
见到自己同学好友有点尷尬的表情,克莱门特连忙笑著安慰对方。
“外交大臣不必多想,你做得相当不错,卖战舰这种事情,本来就不是那么轻鬆简单的。
放眼整个欧洲,能够养得起一支不错海军的国家,其实也没多少。
再说了,让別人误会我们国內虚弱,也不见得是什么坏事。
这样一来,也可以避免一些麻烦,反正咱们有三国同盟条约顶著,也没人敢轻易向我们开战。
次相分析得相当有道理,我也认可次相的说法。
只是有一点,如果拒绝了法国方面的访问,这是不是代表著我们和法国的明牌敌对,本来英法两国就有歷史矛盾,如果让他们两国因为一致的敌人也是我们和奥地利真正联合在了一起,对於我们之后和英国爭夺海上霸权,是否是一件好事呢。”
“陛下说得对,这件事確实需要斟酌。”
戈多伊想了想之后,接过了话题。
卡瓦鲁斯这次带著建立北非行省的功绩回来,戈多伊已经感觉到了严重的威胁,因此,戈多伊一直在防著卡瓦鲁斯,想方设法的打压卡瓦鲁斯,现在,有了克莱门特带头,他自然要想办法反对卡瓦鲁斯的意见。
不为別的,就为了打击一下卡瓦鲁斯最近有些控制不住的声望。
“次相说的很多地方,我也完全同意,但有部分观点,我不敢苟同。
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在於和法国的態度上。
要明確一点,现阶段的法国,是我国的敌人吗是我们首要对付的战略目標吗
明显不是!
那么,义大利是我们的核心利益所在吗
也不是!
那么,为什么要为了盟友的利益,去得罪一个可以交好的国家呢。
既然法国方面愿意访问我国,这本来就代表著一种示好的態度,如果能用我们不干涉法国和奥地利的爭斗,换来法国不干涉我们和英国的爭斗,难道不是更加符合我们的利益吗
再者说了,次相刚刚说的,拒绝法国执政访问西班牙,就能避免其他国家打探西班牙的虚实,次相觉得可能吗
就不说如今每年西班牙进进出出多少人了,就单说一点,每年议会作的那些报告难道有心人想查,真的查不出来吗,次相就能保证那些议员们一个个都那么忠诚,不会透露消息吗
因此我认为,可以同意法国方面的访问,甚至,对方访问期间我们也可以主动和法国达成一些友好协议,以离间英法关係,英法同盟本就是因为外部压力所形成的,內部矛盾不小,这次说不定就是我们的机会。”
戈多伊的话语一出,卡瓦鲁斯的脸色就有些难看了。
戈多伊一番话看似肯定了卡瓦鲁斯的大部分观点,但实际上最后反驳的点才是关键,这意味著说卡瓦鲁斯的决策是错误的。
有句话怎么说来著,不管过程如何,只要结果是对的,那都无所谓,但如果结果错了,过程再美好也是没用的。
此刻,戈多伊就在证明,卡瓦鲁斯想的虽然好,但方向错了,实际上就没有价值了。
於是,卡瓦鲁斯立刻反驳道:“首相这话就不对了,什么叫为了盟友的利益牺牲我们的利益,如果我们从来不考虑盟友,那还签订所谓的盟约干嘛。
既然我们能出卖盟友,那么盟友也能出卖我们,这盟约还有任何意义吗
我认为,一些微不足道的利益事小,外交声誉事大,难道要让我国成为国际孤儿,首相才满意吗”
眼见卡瓦鲁斯的发言有些不对劲了,克莱门特適时开口,打断了可能出现的爭吵。
“行了行了!
两位的分析我都知道了,听起来確实各有各的道理,一时间確实难以决断。
既然难以决断,那就不妨让法国那位执政来一趟好了。
毕竟,咱们在这里猜对方是什么用意,归根结底还是瞎猜。
而对方只要来了,和我们接触了,想干嘛自然清楚了。
说不定,这一次对方就是单纯来示好,还和我们约定一下义大利的划分,从此皆大欢喜呢。
首相有一点我非常认同,那就是如今的西班牙,实力已经不是想隱藏就能隨便隱藏的,但即便如此,有些工作我们该做也得做。”
克莱门特定下了基调之后,卡瓦鲁斯虽然有些愤慨,但还是选择闭上了嘴。
接下来,会议的內容,就是在研討所谓的《拿破崙法典》了。
这份干分具有进步意义的法典,非常值得西班牙方面借鑑学习。
虽说这些年西班牙接连颁布了不少法律,一定程度上限制了贵族权力,增加了平民权力,但相比於曾经是整个欧洲思想最为进步的法国来说,还是有许多不足之处的。
法国不愧是建立了共和国的国家,在民法相关问题上,比西班牙还是进步许多的。
因此,眾人还是要研究研究一下这份法典的內容,从中汲取一些经验,以便西班牙进行相应的法律建设。
有点东西,肯定是不能照搬法国的,两国国情不同,也需要因地制宜才是。
国务会议结束之后,卡瓦鲁斯、安德烈斯以及维克托三人,成为了最后离开之人。
看著一脸不爽正在收拾文件的卡瓦鲁斯,安德烈斯忍不住开口劝道:“次相不必生气,陛下支持首相,其实也是正常行为。
怎么说呢,其实次相您有些太急了。”
卡瓦鲁斯一句话没说,似乎像是没听到安德烈斯的话语一样,自顾自的进行著自己的动作,甚至没有丝毫停顿。
一旁的维克托和安德烈斯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出了无奈,维克托摇摇头,轻咳一声之后开口道:“虽然陛下从殿下变成了陛下,但是王国实际上权力格局没有任何改变,如今王国权力结构对於陛下而言是相当合理的。
我们知道次相您想坐首相的位置,但是,这样一来,王国的权力格局势必会出现变动,陛下需要做出很多调整,这对於陛下来说无疑有很多麻烦。
再说了,首相虽然当初上台有些急躁,但这些年也没出什么问题,贸然换相,陛下也有些过意不去。”
这次,卡瓦鲁斯终於没再装听不见了,停下了手中收文件的动作,抬起眼皮看了看两个人,冷笑一声,道:“说完了吗,说完该干嘛干嘛去吧,我还用不著你们两个年轻人来教我做事。
你们真就以为我是贪图所谓的首相宝座吗
呵呵,其实我早就知道我大概率成为不了首相了,我这次生气的点就在於,你们和陛下的想法一样。
而我,却真的不认为法国人来西班牙是好事。
算了,跟你们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总之,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不要再提了o
反正,事情最终会走向什么方向,到时候就知道了。
我总觉得,你们就是这些年太顺了,总觉得事情都会按照自己的想法发展,哪有这么简单。”
说完,卡瓦鲁斯拿起文件,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