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堂内瞬间被复仇的怒火席卷,先前还有几分迟疑的族人,此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点燃了情绪,个个怒目圆睁,咬牙切齿。
原本争论的焦点,彻底从“赵剑是否陨落”转向了“如何诛杀宋明青报仇”。
赵磊猛地跪倒在地,朝着赵洪与赵山重重叩首:“二长老、四长老!求您们下令,派我们去追杀宋明青!就算把整个沼泽翻过来,我也要找到他,为剑哥报仇雪恨!”
“求老祖下令!追杀宋明青!为剑哥报仇!”
其余族人纷纷效仿,半数人跪倒在地,齐声高呼,声音震得议事堂的梁柱微微作响,眼中满是悲愤与决绝。
“还敢回来!”
“杀了他!”
“杀了他!现在就去宰了这个奸贼!”赵磊双目赤红,攥着腰间佩剑就要往外冲,身后几名族人紧随其后,个个面带凶光,恨不得立刻将宋明青碎尸万段。
就在众人即将冲出议事堂的瞬间,堂首的赵洪猛地一拍太师椅扶手,紫府修士的威压瞬间席卷全场,厉声怒斥:“住手!都给我退回来!”
那声怒喝带着雷霆之威,冲在最前面的赵磊身形一僵,硬生生刹住脚步,其余族人也被威压压得躬身低头,不敢再动。
议事堂内瞬间死寂,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以及赵洪压抑的怒火。
“遇事只会喊打喊杀,半点脑子都不动,”赵洪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冰冷刺骨,满是失望,“就凭你们这般鲁莽行事,怪不得赵家一代不如一代!
宋青既然回来,就说明心里有数,事情尚未查清,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传出去,岂不是让其他宗门笑话我赵家无人?”
赵磊脸上满是不甘,攥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却不敢违抗赵洪的命令,只能咬牙说道:“二长老,他害死剑哥,证据确凿,还用查什么?直接杀了他为剑哥报仇便是!”
“证据确凿?”赵洪冷笑一声,“不过是赵剑与他见过一面,便断定是他下的毒手?
赵剑筑基七层,他才筑基二层,陨落的具体原因尚未查明,宋青为何被乾阳宗追杀也未弄清,仅凭猜测就定人罪名,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报仇’?”
一番话问得众人哑口无言,先前的怒火被浇灭了大半,个个垂着头,却依旧面露愤懑。
赵磊抬起头,眼眶通红:“可……可族谱显示剑哥陨落,他又偏偏在那时见过剑哥,除了他,还能有谁?”
“谁都有可能,”赵洪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威严,“在没有查到实据之前,任何人都不能妄下断言,更不能擅自对宋明青动手。”
他沉声道:“让宋青进来。”
议事堂内再度陷入压抑的寂静,众人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再反驳赵洪的命令,只能纷纷退到两侧,目光死死盯着议事堂的大门,眼中满是怨毒与戒备,他们倒要看看,这个害死赵剑的“奸贼”,还有脸回来见赵家众人!
赵虎站在最前面,低声对身旁的赵磊说道:“你放心,今日就算二长老拦着,我也绝不会让他好过!等会儿他进来,我定要好好盘问,不信揪不出他的狐狸尾巴!”
赵磊点头,目光紧盯着大门,双拳紧握,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找到凶手,为赵剑报仇!
唯有站在角落的赵明,神色阴沉入墨,在听到“宋前辈回来了”这几个字时,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转瞬即逝。
议事堂的大门被轻轻推开,宋明青缓步走入。一身衣衫早已被泥沼浸泡得破烂不堪,边角磨损卷翘,还沾着未清理干净的泥浆与草屑,发丝凌乱地贴在额间,却难掩周身沉稳的气息。
刚一进门,数十道充满仇恨与怨毒的目光便齐刷刷射来,如同利刃般刮在他身上。
宋明青脚步一顿,眉头微蹙,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茫然——他不过是执行任务归来,为何赵家人会是这般神情?
虽心中疑惑,却也未曾多问,循着礼数,一步步走到堂首的赵洪与赵山面前,躬身行了个标准的修士礼,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沙哑:“宋青,见过二长老、四长老。”
赵洪目光落在他破烂的衣衫上,又扫过他周身隐约流露的筑基四层灵力波动,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随即沉声道:“宋青,你外出执行任务,足足耽搁了三个月,为何此刻才回来?”
“正是!”不等宋明青开口,赵磊便厉声插话,语气尖锐,“你是不是早就和乾阳宗串通好了,故意躲了三个月,等风头过了才敢回来?”
“赵磊!”赵洪低喝一声,制止了他的质问,“成何体统。”
赵磊不甘地哼了一声,却也不敢再贸然开口,只是依旧用充满敌意的目光盯着宋明青。
宋明青抬眼,目光掠过堂内众人冰冷的神情,心中的疑惑更甚,却还是恭恭敬敬地回道:“回二长老,并非宋青故意耽搁,而是这三个月期间,接连遭遇变故,才迟迟未能归来。”
“详细说来,”赵洪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威严,“这三个月,你究竟经历了什么,一一讲清楚,不得有半分隐瞒。”
宋明青颔首,缓缓开口,将这三个月的经历娓娓道来:“当日离开赵家后,我便按照吩咐,暗中潜入乾阳宗外围据点,耗时一个多月,查清了他们近期的矿点分布、人员调配,尽数记录在玉简之中。”
“约莫一个半月前,我在乾阳宗与咱们赵家交界的山林中偶遇赵剑前辈,按照他的要求,将查清的乾阳宗据点分布图与人员情报交给了他。”
他想起当时的情景,又补充道:“赵剑前辈让我去探查最后一处矿点,说是两位前辈的吩咐。
之后我便孤身前往乾阳宗最大的矿点,那里有紫府修士坐镇,我潜伏了数日,终于查清那处矿点的消息,本想尽快返回禀报,却在准备离开时遭遇暗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