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堂内,依旧是那股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淡淡药香。
林舟将写好的药方递给了柜台里一个年轻的店员。
“劳驾,按这个方子抓三十副,药材都要最好的。”
“好的,先生,请您稍等。”店员躬敬地接过药方,正准备转身去抓药。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从后堂传了出来。
“师傅?你怎么来啦!”
话音未落,一阵香风袭来,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的孙幼薇,象一只欢快的蝴蝶,从后院小跑着出来。
她看到林舟,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脸上满是惊喜。
“来抓点药。”林舟笑着回应。
“我看看,我师傅这次又要抓什么好东西。”孙幼薇俏皮地从店员手中拿过药方,一边看一边念叨,“恩……淫羊藿、巴戟天、肉苁蓉、锁阳……咦?”
念着念着,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表情也变得越来越古怪。
她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复杂、混合了震惊、同情、惋惜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林舟,最后目光意味深长地停留在了他的腰部以下。
“师傅……”孙幼薇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别人听见,“你……你年纪轻轻的,怎么就……”
她轻轻叹了口气,满脸痛心疾首:“唉,真是太可惜了!红颜祸水啊!一定是师娘她……唉!”
林舟的脸当场就黑了。
这丫头片子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没好气地敲了一下孙幼薇的脑袋:“胡说八道什么呢!这是给我一个朋友抓的!”
“哦——”孙幼薇摸着脑袋,恍然大悟地拖长了声音,但那眼神里的捉狭笑意,怎么也掩饰不住,“原来是给朋友抓的啊!师傅你早说嘛,吓我一跳。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林舟瞪了她一眼。
“没什么没什么!”孙幼薇立刻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连忙将药方塞回给旁边早已憋笑憋到脸红的店员,“愣着干什么,快去给我师傅抓药啊!用我们库里最好的药材,听见没有!”
“是,大小姐!”店员如蒙大赦,赶紧溜进了药柜后面。
几分钟后,三十个用牛皮纸包好的药包整整齐齐地摆在了柜台上。
“师傅,全都抓好了”孙幼薇笑着对林舟说道。
“好,一共是多少钱?”林舟准备掏手机付钱。
“哎呀,师傅你这就见外了!”孙幼薇一把按住他的手,“我爷爷早就吩咐过了,您来百草堂拿任何东西,都不许收钱!你要是给钱,回头爷爷非得打断我的腿不可!”
见她态度坚决,林舟也就不再坚持,提着一大包草药,说道:“行,那替我谢谢孙老爷子。我还有事,先走了。”
“师傅慢走!”孙幼薇一直将他送到门口,看着他上车离去,才笑嘻嘻地转身回了店里。
……
十几分钟后,林舟开车来到了与李子浩、徐天来约定好的地点。
这里是市中心的一条繁华商业街,距离御膳阁确实不远。
路两旁都是装修精致的店铺,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唯独一栋楼,显得与这片繁华格格不入。
这是一栋三层高的独立小楼,从外面看,建筑风格还算气派,门脸也足够宽敞。
但此刻,它却是一副破败萧索的模样。外墙的涂料已经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水泥;二楼和三楼的玻璃窗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象是蒙上了一层死气沉沉的翳;一楼大门的玻璃上,一张早已褪色发黄的“旺铺招租”告示,在风中摇摇欲坠。
整栋楼,就象一个被繁华都市遗忘了的孤僻老人,沉默地矗立在喧嚣之中,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阴郁气息。
徐天来和李子浩已经等在了楼下。
“林老弟,来了。”徐天来迎了上来。
“徐大哥,这是你的药。”林舟先将车里那一大包中药递了过去,详细地交代了煎服的方法和一些注意事项。
“哎,真是太谢谢你了,兄弟!”徐天来接过药,如同接过了传家宝,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车里,脸上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随后,他指着面前这栋死气沉沉的小楼,说道:“林舟老弟,我说的就是这个地方。你看,位置没得说吧?正经的黄金地段,三层楼加起来差不多有一千多平,门口还有个小院子能停车。要不是出了那档子事,这种地方抢都抢不到。”
李子浩也在一旁补充道:“确实邪门。三个月前,这儿的老板姓王,开的是一家高档海鲜酒楼,叫‘海天盛筵’。结果生意亏本,外面欠了一屁股债,想不开,就在三楼经理室里上吊自杀了。从那以后,这楼就不太平了。房东后来也想租出去,可来看的人,要么就是回去就生场大病,要么就是生意上突然出问题。还有人说,晚上路过的时候,能看见三楼的窗户有个人影晃来晃去……一来二去,‘鬼楼’的名声就传出去了,再也无人问津。”
林舟听着两人的叙述,目光却平静地打量着整栋楼。
他不动声色地开启了【灵瞳】。
瞬间,眼前的世界化作了由能量构成的线条和气流。
街道上人来人往的生气,店铺里琳琅满目的物件宝气,都清淅地呈现在他眼中。
而当他的目光落在那栋小楼上时,眉头微微一皱。
这栋楼里,并没有传统意义上的“鬼物”,也就是凝聚了魂魄的阴灵。
但是,整栋楼确实被一股极其浓郁的、肉眼不可见的灰色雾气所笼罩着。
这股雾气充满了绝望、怨毒、不甘的情绪,阴冷而粘稠,象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整栋楼包裹得密不透风。
普通人长时间待在这样的环境里,自身的阳气和精神会不断地被这股负面能量侵蚀,轻则精神萎靡、霉运连连,重则就会象之前那些看房客一样,大病一场。
尤其是三楼经理室的位置,那里的灰色雾气几乎凝聚成了实质,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旋涡,旋涡的中心正是当年那个王老板上吊的地方。
那是他临死前所有负面情绪的爆发点,是这栋楼一切诡异的源头。
“怨气凝聚不散么……”林舟心中了然。
这并非鬼魂作崇,而是强烈的负面情绪磁场,污染了这片空间。
“徐大哥,你说的这个位置,确实不错。”林舟收回目光,笑着点了点头,“我回去跟我的合伙人商量一下,尽快给你个答复,怎么样?”
“好!”徐天来大喜过望,“这栋楼的房主是我一个老战友,他为这楼愁得头发都快白了。你小子要是真敢拿下,我保证,价格绝对是整个江城最公道的!他要是敢多要一分钱,我削他!”
“那就多谢徐大哥了!”林舟笑道。
他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这点怨气,对他来说,非但不是麻烦,反而或许还能有点意想不到的用处。
与徐天来和李子浩告别后,林舟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开着车,朝着城东的种植园方向快速驶去。
开饭店这么大的事,必须得先跟自己那两位“贤内助”通个气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