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裹着腥风刮过林疏桐的发梢,她仰头望着裂缝中挤出来的影族身影,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谢沉渊的掌心还带着剑气的余温,正牢牢扣着她手腕,指腹无意识摩挲她手背上那团金红印记——这是她用三个月躺平签到换来的,系统说叫自由道印,说是能把天道刻的命纹熔了重铸。
九娘。谢沉渊的声音压得很低,问天道在他身侧嗡鸣,剑尖指向影族首领,要退吗?
我能护着你撑到空间裂缝闭合。
林疏桐歪头看他,见他眼尾泛红,显然是方才运了全力布剑气盾。
她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退什么呀,他们来都来了。说着竟真的蹲了下去,裙摆扫过沾着晨露的草叶,我躺了这么久,总得让系统看看我多配合不是?
影族首领的黑雾先到了。
那团黑雾裹着腐蚀灵气,所过之处草茎瞬间焦黑,谢沉渊刚要挥剑劈开,却见林疏桐抬了抬手指——不是结印,是戳了戳自己耳后的系统光纹。
下一刻,黑雾在离她三步外的地方突然凝固,像被无形的手揉成了乱麻,反向卷向影族首领。
这是?谢沉渊瞳孔微缩,剑气不自觉收了几分。
林疏桐顺势瘫在地上,手肘支着一块凸起的山石,仰头看他笑:系统新解锁的无为之盾。她屈指敲了敲自己心口,只要我不主动攻击,所有打过来的法术都会被转化成反制力。话音未落,那团黑雾已经糊在影族首领脸上,他淬了毒的黑雾腐蚀了自己的半张脸,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小杂种!影族首领捂着脸后退两步,另一只手掐了个血印,我倒要看看你能装死多久!他身后的影族高手瞬间散开,有持骨剑的,有捏毒囊的,还有个瘦高个修士指尖凝着幽蓝火焰——那是能烧穿元婴修士护体灵光的蚀骨焰。
林疏桐却在这时打了个哈欠。
她望着天空中飘过的云,突然翻身侧躺,把脸埋进臂弯里:系统,今天的签到地点是不是该换了?
叮——检测到高敌意场景,触发特殊签到:战场边缘·静卧之地。系统提示音只有她能听见,完成躺平状态一炷香,奖励因果回响石。
她嘴角翘了翘,故意把腿伸直,脚尖蹭了蹭谢沉渊的鞋跟。
谢沉渊低头看她,见她眼尾还沾着方才被拽起来时的碎发,眼底却浮着狡黠的光——这是她准备搞事的信号。
第一波攻击到了。
骨剑带着破空声刺向她咽喉,蚀骨焰裹着热浪灼得人皮肤生疼,毒囊炸开的绿雾里甚至能听见虫鸣。
谢沉渊刚要动,却被林疏桐拽住了衣角。
他低头,正撞进她清亮的眼睛里:看仔细了。
骨剑在离她眉心三寸处突然转向,剑尖倒戳进持剑影修的胸口;蚀骨焰打着旋儿烧回瘦高个修士的衣袖,他尖叫着滚进草丛;绿雾里的虫群像是被按了倒带键,着飞回毒囊,地炸在主人面门。
这谢沉渊喉结动了动,问天道的剑鸣都弱了几分。
系统说,这叫自适应防御。林疏桐翻了个身,面朝他躺着,我越不反抗,它越疯。她指了指远处被自己法术反噬的影修们,就像你小时候偷喝我藏的灵蜜,越急着抢,洒在衣服上的越多。
谢沉渊耳尖发烫——那是他们在青竹镇时的事了。
他正想说什么,却见影族首领突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黑血。
血雾中浮现出一道扭曲的命纹,正是林疏桐原本的银线印记:天道的烙印是刻进你骨血的!
我就不信你能——
叮——签到完成。
林疏桐手心里突然多出一枚流光溢彩的石头,她对着阳光看了看,随手抛向空中。
石头在半空中碎裂成星芒,像撒了把金粉似的落向战场。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谢沉渊。
他闻到空气中有股清甜的草木香——那是林疏桐每次签到后系统空间的味道。
下一刻,所有影修都僵住了。
持骨剑的修士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灵力从指尖疯狂涌出,在半空凝成方才发出的法术形态;瘦高个修士的蚀骨焰重新在掌心凝聚,却不是攻向敌人,而是地烧穿了他的丹田;就连影族首领喷出的黑血,都打着旋儿飞回他口中,呛得他剧烈咳嗽。
这是因果回响谢沉渊突然明白了,你让他们的法术结出了自己的果。
林疏桐坐起来,拍了拍裙摆的草屑:系统说,因果回响石能把施术者-法术-目标的因果链倒转。她歪头看影族首领,对方此刻正捂着不断渗血的口鼻后退,简单来说,他们打我多狠,就打自己多狠。
影族首领的猩红竖瞳里终于有了惧意。
他狠狠瞪了林疏桐一眼,对着裂缝方向嘶喊了几句听不懂的语言,转身就要逃。
林疏桐却没拦他——系统提示里,这次签到奖励的经验值足够她把自由道印再温养一层了,没必要赶尽杀绝。
黑雾渐渐消散,阳光重新洒在草地上。
谢沉渊蹲下来,伸手要拉她:起来吧,地上凉。
林疏桐却没动。
她望着远处逐渐闭合的空间裂缝,指尖轻轻抚过手背上的金红印记,声音轻得像叹息:原来不按天道的规则走,也能活下来。她抬头看谢沉渊,眼底有他从未见过的光,甚至能活得更好。
谢沉渊喉结动了动,刚要说话,却见她突然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叶,转身往山下走:走啦,去镇里买桂花糕。
今天系统奖励的灵石够买三笼。
等等。谢沉渊拉住她,你方才说的自由道印,真的能
能怎么样?林疏桐歪头笑,能让天道拿我没办法,能让所有想欺负我的人自己打自己。她拽着他往山下走,发梢扫过他手背,不过明天可能要忙了。
为什么?
刚才那些影修虽然跑了,但他们的血滴在草地上了。林疏桐指了指脚边几滩黑血,我让系统查了,这血里有定位标记。她眯起眼望向东方,那里的天空正浮起一层薄雾,明天清晨大概会有更多客人来。
谢沉渊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薄雾中隐约有座小山包的轮廓——那是两军交界处的荒地。
他突然想起林疏桐从前说过的话:要是有人总来打扰我躺平,我就搭个台子,让他们看清楚,躺平的人到底有多厉害。
此刻,薄雾里的荒地上,不知何时多了几根木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