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顺着陈林的手臂不断滴落,他缓步走下楼梯时,整个会所里无论是客人还是服务生,都瞪大了眼睛盯着这个血人。
有人小声嘀咕:"这他妈还是正常人吗?"
高小琴紧跟在陈林身后,全然不见了往日的妩媚风情。她眼神复杂,既有紧张担忧,又夹杂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心动。
坐进车里,高小琴皱眉问道:"你笑什么?"
"难道要哭吗?"陈林扯了扯嘴角,"眼泪又治不好伤,还不如笑着面对。你这么关心我做什么?"
"我我没别的意思。"
一旁的护士插话:"高启兰知道这事该心疼死了。"
"别告诉她,"陈林连忙说,"说了多没意思"
"瞒不住的,"护士摇头,"现在整个京海都传遍了。估计高启强今晚都睡不着觉。"
确实如此。不仅高启强辗转难眠,赵瑞龙同样彻夜难安。
正当赵瑞龙在酒店焦躁踱步时,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开门看见钟小艾站在门外,他顿时愣住了。
"你怎么来了?"
"我需要一个解释。"
赵瑞龙装傻:"发生什么事了?"
"陈林和你喝完酒就遭遇枪击,"钟小艾冷冷道,"你觉得这是巧合?"
赵瑞龙额头渗出冷汗:"什么?怎么会他没事吧?"
"他要是出事,"钟小艾一字一顿地说,"你们父子就别想在商界混了。别怀疑,我说到做到。"
"不过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至于吗?"
"我父亲很看重他,就这么简单。"钟小艾眯起眼睛,"对了,你父亲在官场熬了这么多年还没升上去,你觉得还要等多久?"
赵瑞龙的父亲官职比钟小艾父亲低一级,在权力体系中这一级之差犹如天堑。赵瑞龙在京海市可以横行无忌,唯独在钟小艾面前必须收敛锋芒。
"这件事必须给我交代,否则谁都别想好过。我的职权范围很大,平时不用是懒得计较。现在陈林出事,如果得不到满意答复,我只能采取非常手段。"钟小艾语气冰冷。
赵瑞龙立即保证:"一定给您交代。"
待钟小艾离开后,赵瑞龙立即联系祁同伟:"为什么会出这种纰漏?"
祁同伟矢口否认:"我不清楚。"
"不清楚?你和高小琴那点事谁不知道?这些年你暗中处理了多少人?陈林是什么身份你应该明白。"
"不过是个法医,小白脸而己。"
"可这个小白脸家世显赫、资产雄厚,更关键的是钟老爷子己经震怒。那个女人发起疯来,谁都承担不起后果。"
祁同伟沉默片刻:"她为何如此激动?"
"当年你为了前途抛弃前任时,不也一样?现在轮到自己头上就装糊涂?"
长久的沉默后,祁同伟坚持道:"这事真不是我做的。"
与此同时,高启强跪在泰叔面前。泰叔摩挲着手串,冷声道:"持枪歹徒能闯进你的白金翰,下次是不是要闯进我家?"
高启强低头认错:"对方明显冲我来,但我还没查清幕后主使。"
"早告诫你要圆滑处世,赚钱讲究和气。掀桌子的能力要有,但绝不能真掀。你把桌子掀了,谁还陪你玩?"
"那现在该如何收场?"
泰叔递出一份名单说:"这份名单你拿着,挑几个处理掉。"
另一边的手术室里,高启兰正协助医生为陈林处理肩部伤口。她的泪水不断滑落,连在场的医护人员都为之动容。
"为什么要冒险?"高启兰哽咽着问。
陈林轻松回答:"小事一桩,我都计划好了。当时还找了掩体,第一枪只是擦伤了肩膀。"
"那个女人值得你拼命保护?"高启兰的语气突然冷了下来,整个手术室的温度仿佛骤降。师都抬起头,露出吃瓜的表情。
医生插话道:"忍一下,要正骨了。"
"不用。"陈林说着,自己按住肩膀一用力,咔嚓一声接回了脱臼的关节。
医生惊讶道:"手法很专业,学过正骨?"
"平时用假人练习过,今天是第一次在自己身上实践。
医生边包扎边说:"不知道是你运气好还是真有本事,确实只是皮外伤。"
"我运气一向不错。"陈林笑着走下手术台,"对了,还是原来那个包间吧?"在场的医生面面相觑,第一次见到病人自己走着离开手术室。
门外,林奇关切地问:"没事吧?"
"小伤,休息几天就好,我恢复得快。"
"那就好,你可不能出事。作为十大杰出青年,你要有个闪失,整个京海都得震动。"
"?为什么?"
"你们十个人是这座城市的标杆,都享有特殊保护。要是出事,搞不好会引发"林奇欲言又止。
“没那么严重,对方不是说了吗,是来找高启强的?”
林奇淡淡道:“剩下的不用你操心,我们会处理。严良那边己经行动了,市局给了他自由行动的权限,你懂的。”
“幕后的人要倒大霉了。”
“别说严良,整个所里都炸了,小五红着眼睛跟着出任务,大伙儿全副武装。”
病房里,陈林懒洋洋地陷在病床上,瞥了眼挂钟:“挺晚了。”
高小琴立在床沿:“我需要一个解释。”
“先帮我点支烟?待会儿打消炎针,医生可不让抽。”
她将烟叼在唇间点燃,递过去时火星明灭。
“啧,进口货就是带劲。”陈林眯着眼吐烟圈,蹬了蹬脚想甩开皮鞋,高小琴却己屈膝替他解鞋带。
“让大老板伺候,我这是祖坟冒青烟。”
“幼稚。”
“啧,开个玩笑嘛,横竖疼的是我又不是你们。”
见她沉默,陈林歪头打量:“你看起来很疲惫。”
“习惯了。这些年连轴转,早麻木了。”她抬眼反问,“你倒是轻松?”
“轻松?查案、验尸,一步踏错轻则丢饭碗,重则蹲大牢。”烟灰簌簌落在被单上。
高小琴突然问:“你觉得今晚是谁?”
“祁同伟呗,”陈林咧嘴一笑,“那家伙对你殷勤得很,搞我很合理。要么是赵瑞龙看我不爽,再不然就是些想上位的杂碎”
“你怀疑祁同伟?”
“不然呢?刚和他俩碰完面就挨刀子,我还能怎么想?”
门轴吱呀作响,裴音快步闯入:“伤得重吗?”
“裴音姐,别担心。”
“嗯,也对,祸害遗千年。这位就是你救下的姑娘?上次不也救了一个吗?”
“保护群众是警察的职责,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救人别有用心似的。”
裴音无奈地看了眼陈林的肩膀:“行吧,我先走了,你没事就好”
她匆匆来,又匆匆离开。
没过多久,徐丽和栗娜一同走进病房,站在陈林床边。
陈林干脆闭眼装睡,懒得应付。
栗娜调侃道:“陈林弟弟,怎么这么不小心呀?”
徐丽皱眉:“他都受伤了,你就别阴阳怪气了。”
“又不是伤了下半身,功能还在,问题不大。”
陈林扭头望向窗外,夜色中竟又飘起了雪。
这时,高启兰端着药水进来:“挺热闹?”
众人看向她,知道她的人并不多,毕竟陈林从不多提。
“都是大美女呢。”
高启兰绕过其他人,熟练地给陈林扎针。
“护士,别拍了,再拍我手真要断了。”
“你只有一只手能扎,另一只绑着绷带。”
“断了正好,省得你这手到处拈花惹草。”
陈林无言以对。
栗娜轻笑:“啧啧,惹不起,我们先撤了。陈林弟弟,自求多福吧。”
徐丽心疼地看了眼陈林,终究没插手,只是默默晃了晃手机。
论阴阳怪气,栗娜堪称一绝;但什么都不图、只求他安心的,唯有徐丽。
这位心理医生,太懂得如何让男人舒坦。
高小琴叹道:“唉,本来还挺感动,看来美女太多,我就不凑热闹了”
高启兰转过身来,冷声道:"你有什么资格不敢动?有种再说一遍?"
高小琴一时语塞。
"怎么?"高启兰步步紧逼,"陈林是为了救你才中弹的,别以为我不知道当时的情况。你倒是说说,为什么不敢动?为什么不心动?再敢说这种话,我撕烂你的嘴。"
高小琴打量着眼前的人。
"高启强的妹妹。"
她忽然笑了:"原来如此,那我明白了。。"
正要离开时,房门突然被推开。钟小艾径首走进来,扬手就是一记耳光。
高小琴捂着脸:"你谁?凭什么打我?"
"凭什么?"钟小艾冷笑,"就凭陈林受伤了。要不是因为你,他根本不会出事。"
"你知道我是谁吗?"
"管你是谁。惹我不高兴,祁同伟、赵瑞龙,你们整个山水集团都得完蛋。"
"那又怎样?打人还有理了?"
"不服可以约个时间单挑,我不仗势欺人。顺便提醒你,你妹妹的事我都清楚,随时能把她找出来。"
高小琴死死瞪着她,最终咬牙离开。
钟小艾走到病床前查看伤势:"还好吗?"
"别为难她,这次是冲着高启强或者我来的。"
"我知道。"钟小艾淡淡道,"但我就是生气。她还没资格跟我平起平坐。"
高启兰站在一旁不敢出声。
这就是传闻中包养陈林的女人?
果然气场强大。
"你要我办的事,己经办妥了"
陈林点头道:"这样挺好,不然我这伤就白受了,总得派上用场。"
高启兰端着药碗离开后,钟小艾锁好房门,开始解衣扣。
"我手不方便。"
"没关系,有我在。今晚我守着你。"
"你别动,让我来。"
陈林无奈地看着钟小艾:"你听听自己在说什么?至于这样吗?"
"小艾姐,你这是怎么了?"
钟小艾突然抱住陈林哭了起来。陈林手上插着针头,胳膊缠着绷带:"我也想安慰你,可现在腾不出手。"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想活了。高小琴活该挨打!"
"这事真不怪她。就算是陌生人或是罪犯,我也会去保护,这是我们的职责。"
"我知道,可我就是生气不行吗?"
"当然可以,在我这儿你永远有任性的特权。"
钟小艾紧紧搂着陈林:"其实我不是非要得到什么,就是害怕你要是出事,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