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杀!
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的,血腥的屠杀!
在“国家队”那无穷无尽的正面碾压与杜建邦“幽灵”资金背后那招招致命的精准捅刀之下,“影子”组织那支被“主教”寄予厚望,从欧洲调来香港准备毕其功于一役的庞大主力军团,如同被同时卷入了钢铁绞肉机和凌迟刑场的牛羊,被撕得粉碎!
连环爆仓!
踩踏式崩盘!
日内瓦,那座俯瞰着整个城市,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古堡里,“主教”已经彻底疯了。
他像一头发狂的野兽,疯狂地砸着眼前所有能砸到的一切。名贵的古董花瓶,限量的古巴雪茄,一瓶就价值数十万美金的罗曼尼康帝红酒……全都在他那癫狂而又绝望的嘶吼中,化为一地狼藉的碎片!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块巨大的全息屏幕上,代表着他庞大金融帝国的无数个金色光点,一个接一个地,如同被狂风吹灭的蜡烛,迅速黯淡,然后,彻底归于死寂!
那是他毕生的心血!
是“影子”组织历经数代人,耗费了上百年时间,才积累起来的,足以让任何一个小国都为之颤抖的恐怖财富!
而现在,就在这短短的,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土崩瓦解,灰飞烟灭!
一朝归零!
最让他感到恐惧和崩溃的是,他甚至连对手的影子都没有摸到!他就像一个在黑暗中被人用钝刀一刀刀活活剐死的瞎子,连对手是谁,是男是女,是高是矮,都一无所知!
“杜建邦!杜建邦!!啊啊啊啊——!!”
“主教”终于发出了野兽般凄厉的咆哮,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喊出了这个如同梦魇般,让他从云端天堂坠入无间地狱的名字。他的双眼之中,布满了骇人的血丝,那张总是带着优雅微笑的脸,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状若疯魔。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一无所有!
纽约,曼哈顿,极星基金总部。
曾经那间冷静、高效,如同顶级医院精密手术室般的交易室,此刻,早已乱成了一锅煮沸的滚粥。
“乔治!‘影子’的人完了!他们被彻底清盘了!连一个美分的保证金都没剩下!”
“我们的侧翼完全暴露了!那个幽灵……那个幽灵的资金,冲着我们来了!!”
“上帝!他们开始攻击我们的杠杆节点了!法克!和攻击‘影子’的手法一模一样!我们的损失正在失控!!”
此起彼伏的,充满了恐慌与崩溃的报告声,如同无数根被烧得通红的钢针,一根接一根,狠狠地刺入克里斯腾·莱斯·布鲁斯的耳膜。
他静静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身后那一片触目惊心的混乱。
窗外,是曼哈顿璀璨如星河的灯火,是华尔街永不落幕的纸醉金迷。
而他的眼中,倒映出的,却是香港联合交易所那块电子屏幕上,一条依旧在疯狂向上飙升的,红得发紫,红得妖艳,红得令人心胆俱裂的k线。
他看着自己那曾经战无不胜的盟友,那个在欧洲同样令人生畏的庞大组织,在短短十几分钟之内,就被两头从史前蛮荒中走出的巨兽联手屠杀、分食殆尽。
他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深深的,发自灵魂的疲惫与无力。
他知道。
下一个,就轮到他了。
那个隐藏在市场数据迷雾深处的,看不见的“幽灵”,和那个代表着一个古老国家无上意志的,苏醒的“巨龙”,已经将那两把沾满了“影子”组织淋漓鲜血的屠刀,一左一右,对准了他的脖子。
战?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那群平日里西装革履,自诩为世界金融之王,此刻却如同没头苍蝇般乱作一团,脸上写满了绝望与崩溃的团队。
怎么战?
他的盟友已经被活活肢解,尸骨无存。
他的军团士气崩溃,阵脚大乱。
而对手,却仿佛拥有无穷无尽的力量,和一双能够看穿一切迷雾,直抵灵魂深处的上帝之眼。
在这样的对手面前,血战到底的唯一结果,就是和“影子”组织一样,被活活耗死,榨干最后一滴血,然后被市场无情地清盘离场!
退?
他纵横全球金融市场数十年,凭一己之力搞垮了强大的英格兰银行,让无数国家的央行行长和财政部长闻风丧胆!他的人生字典里,何曾有过“撤退”二字?!
在香港,在这个全世界都瞩目的战场上,承认失败,止损离场……这将是他辉煌职业生涯中,永世无法洗刷的,最大的奇耻大辱!
看着屏幕上那不断疯狂跳动,代表着天文数字般巨额亏损的红色数字,感受着那股从遥远东方投来的,冰冷、致命、仿佛能洞穿灵魂的审判目光,克里斯腾·莱斯·布鲁斯那颗如同钢铁般坚硬,从未有过畏惧的心,第一次,剧烈地,动摇了。
他缓缓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如同电影快放一般,闪过了这几天所有的战斗画面。
从一开始的势如破竹,到那个“幽灵”的诡异出现,再到“国家队”那不讲道理的王师降临,以及最后,盟友被瞬间屠杀的血腥场面……
他终于不得不承认一个让他感到无尽屈辱,却又无比残酷的事实。
他,从一开始,就踏入了一个为他,和他所有贪婪的盟友,精心设计的,必死的陷阱。
他不是在与一个城市的金融管理局作战。
他是在与一个传承了五千年,最顶尖的权谋与智慧作战!
他是在与一个正在苏醒的,庞大到令人生畏的东方国家的无上意志作战!
他转过身,面对着他那群早已方寸大乱,濒临崩溃的团队。
整个嘈杂的交易室,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用一种混杂着恐惧和最后一丝希望的目光,看着他们这位不败的君王,等待着最终的宣判。
“close all positions”
(平掉所有仓位。
他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补充了最后一个词。
“now”
(现在。
命令下达!
整个极星基金总部,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了天灵盖,呆呆地看着克里斯腾·莱斯·布鲁斯,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撤退?
他们的王,那个从未败过的金融之神,竟然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极星基金,这头在整个亚洲掀起了无尽腥风血雨的金融巨鳄,终于,在香港这座坚城之下,在全世界的注视下,低下了他那颗高傲了半生的头颅!
为了平掉那天文数字般的空头仓位,他们被迫在市场上,疯狂地,不计任何成本地,买入!买入!再买入!
而这,也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空头阵营中,最后的,也是最庞大的主力军团,瞬间倒戈!
他们从砸盘的元凶,变成了推动指数疯狂上涨的最强燃料!
“轰——!!!”
恒生指数,在经历了这最后一次,也是最猛烈的一次推升后,彻底,一飞冲天!
伴随着极星基金的倒戈,所有跟风的国际游资和投机客,瞬间被这股反向的洪流彻底淹没!
他们的止损盘、爆仓盘被接连触发,引发了金融史上最壮观、最血腥的空头踩踏事件!
恒生指数的k线图上,空头们最后的堡垒被一个接一个地引爆,如同为这场伟大的胜利,献上了一场又一场绚烂而又血腥的“烟花盛宴”!
战争,结束了!
“当——当——当——”
当收市的钟声,如同来自天堂的福音,敲响时,香港联合交易所那巨大而又空旷的交易大厅里,在经历了长达数秒的,死一般的寂静之后,瞬间,爆发出了一阵足以掀翻整个屋顶的,雷鸣般的,劫后余生的狂欢!
“赢了!!我们赢了!!”
“守住了!!我们守住了!!啊啊啊——!!”
无数的交易员、经纪人,在这一刻,扔掉了手中记录着亏损与绝望的文件,撕烂了身上那早已被汗水浸透的名牌领带,与身边不管是熟悉还是陌生的人,疯狂地拥抱,嘶吼,痛哭流涕!
胜利的消息如潮水般涌向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无数市民自发地涌上街头,挥舞着紫荆花旗和五星红旗,汽车鸣响着长笛,整座城市都沉浸在一种绝处逢生、与有荣焉的巨大喜悦与自豪之中!
《华尔街日报》:“东方巨龙的第一次咆哮,克里斯腾·莱斯·布鲁斯遭遇滑铁卢!”
《金融时报》:“神秘的‘幽灵’资金与中国力量,联手改写全球金融格局!”
全世界都在疯狂报道着这场被命名为“香港奇迹”的金融保卫战,疯狂猜测着,那个在暗中主导了一切的神秘“东方巨龙”,究竟是谁!
然而,就在这座城市为胜利而狂欢,就在全世界都在为那神秘的“东方巨龙”
九龙,重庆大厦。
那间廉价、狭小、充满了浓郁咖喱味和潮湿霉味的宾馆房间里。
杜建邦,只是平静地,合上了他那台已经有些卡顿的,破旧的二手笔记本电脑。
他走到窗前,推开了那扇锈迹斑斑的铁窗。
楼下鼎沸的人声,远处维多利亚港上传来的,庆祝胜利的悠长汽笛声,如同浪潮般涌入房间。
他深吸了一口这混杂着各种复杂气味的,属于人间的烟火气,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没有任何复仇的快感,只有一种“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淡淡的从容与平静。
仿佛刚刚那场搅动了全球风云,决定了无数人命运,涉及了数千亿美金的惊天豪赌,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只是一个路过的,看客。
“嗡……嗡……”
口袋里那只老旧的诺基亚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了起来。
是陈标。
电话一接通,陈标那充满了无尽的崇拜与狂热,激动得几乎要语无伦次,如同信徒在向神明朝圣般的声音,便从听筒里轰然炸了出来:
“老板!我们赢了!我们赢了啊!守住了,还把‘影子’和克里斯腾·莱斯·布鲁斯,全都打残了!组织彻底清盘,克里斯腾·莱斯·布鲁斯也断尾求生,元气大伤!”
“这一战,我们……”陈标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剧烈颤抖,他看着交易系统后台那串让他头晕目眩,连数都不敢数的数字,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调说道,“我们至少盈利了……盈利了……上千亿美金!”
上千亿美金!
一个足以让这个星球上任何一个世界首富,都为之疯狂,为之窒息的恐怖数字!
然而,杜建邦听到这个足以改变世界财富格局的数字,只是淡淡地,平静地“嗯”了一声。
仿佛那不是一千亿美金,而仅仅是一千块人民币。
他看着窗外那片逐渐亮起的,象征着希望与新生的万家灯火,平静地说道:“知道了。”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给我订一张回江城的火车票。”
电话那头的陈标,正沉浸在巨大的狂喜和对老板那神鬼莫测手段的无限崇拜之中,下意识地问道:“好的老板!头等座还是商务座?我马上安排专机……”
杜建邦的回答,依旧是那样的平静,那样的理所当然,直接打断了他。
“要最便宜的,硬座。”
“……”
电话那头的陈标,瞬间石化!
他拿着电话,听着耳边传来的“嘟嘟”忙音,整个人都傻了。
指挥了一场盈利上千亿美金的史诗级战役,转头,却要去坐那个最拥挤、最廉价、充满了泡面味和汗臭味的绿皮火车硬座?
这……这是何等的境界?!
这一刻,陈标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他引以为傲的商业逻辑和思维模式,在老板这匪夷所思的操作面前,被碾得粉碎!
在他的心中,杜建邦的形象,已经彻底脱离了“人”的范畴,升华为一尊行走于人间的,无法揣度,无法理解,只能仰望与膜拜的……神只!
而就在杜建邦挂断电话后,他的脑海中,那个久违的,却又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恢弘、都要庄严的系统提示音,如同九天之上的神谕,轰然响起!
这声音,远比胜利的钟声和全城的欢呼,更加让他心神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