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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天桥撂地·李三拍壶定目标(1 / 1)

北平的三月,天刚洇出一丝鱼肚白,城墙根儿底下的寒气还跟冰碴子似的往骨头缝里钻。我缩在墙根的阴影里,怀里揣着昨儿晚上剩下的驴肉火烧,油星子早凝了,硬邦邦的跟块冻砖头。咬一口,“咔嘣” 一声脆响,混着驴油的荤香和隔夜的凉味儿,嚼着竟比冰碴子还硌牙。我歪着脑袋,把最后一点碎渣倒进嘴里,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手背胡乱抹了把嘴角的油光 —— 待会儿得上天桥撂地,干我们这行的,脸就是招牌,哪怕里头烂透了,外头也得亮堂。

天桥这块地界,是北平城里最活泛的地儿。天不亮就有菜贩子挑着担子来占坑,水灵的白菜、带着泥的萝卜,吆喝声能把城墙根儿的砖都震松;晌午一过,鸟市就热闹起来,提笼架鸟的主儿聚在一块儿,比着谁家的百灵鸟叫得亮,谁家的靛颏儿毛色正;到了下午,杂耍窝子一铺开,卖艺的翻着跟头、算卦的眯眼掐指、拉洋片的敲着锣鼓,人挤人、人挨人,跟刚下锅的饺子似的,热气腾腾的烟火气能飘出二里地去。

我寻了个挨着电线杆的空当,包袱皮往地上一铺,“哗啦” 一声,几样小玩意儿摆得齐齐整整:一枚光绪元宝,铜色被我用鞋油蹭得发亮,乍一看跟真的似的;一只铜胎画珐琅的鼻烟壶,壶身上的花鸟其实是我照着估衣铺的画册描的,釉色不均,可远看也唬人;还有半块刻着 “乾隆御制” 的砖,实则是前儿个从破庙里拆的,磨掉了棱角,刻上字就敢充古董。这些玩意儿今儿个不卖,就是个幌子,我今儿是来说书的 —— 说书是假,钓鱼是真。

“各位看官,您道那燕子李三是何许人也?” 我手腕一翻,醒木 “啪” 地拍在包袱皮上,脆生生的响。原本散着的人群立马往跟前凑,眨眼间就围了三圈。我眯着眼扫过去,前排有穿蓝布长衫的学生,袖口还沾着墨渍,眼神亮得很;有戴瓜皮帽的小贩,手里还攥着没卖完的糖球,时不时往嘴里塞一颗;后头站着几个穿灰军装的丘八,枪杆子横在背上,沉甸甸的,跟几根烧火棍似的杵着,脸上带着一股子蛮横劲儿。

我清了清嗓子,把音儿拔高,带着点戏文里的腔调:“此人飞檐走壁,如履平地;穿房越脊,恰似灵猫!前日里,刚把张宗昌的八姨太肚兜儿偷出来,挂在了济南城头的旗杆上!那肚兜儿,红缎子绣着鸳鸯,风吹得飘啊飘,把张大帅的脸都气绿了!”

人群 “轰” 地炸了锅,学生们捂着嘴笑,小贩们拍着大腿骂 “缺德”,那几个丘八也咧着嘴乐,有人掏出铜子儿,“叮当” 往我脚前扔。我弯腰作揖,腰杆弯得像根弓,嘴里说着 “谢各位爷赏”,心里却直骂娘:老子唾沫星子横飞,吹得口干舌燥,到头来就值仨大子儿?可面上还得堆着笑,眼疾手快把铜子儿拢进袖袋,又 “啪” 地一拍醒木:“列位,这李三还有一桩奇事 —— 昨夜,他潜进了财政总长潘复的宅子!”

“潘复?” 一个穿灰布长衫的中年人往前凑了凑,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可是那位新上任的潘总长?听说他从法国银行兑了 100 枚金路易,要送给张大帅做寿礼?”

我心里暗暗点头 —— 鱼儿上钩了。我把醒木拍得震天响,唾沫星子横飞:“正是!这 100 枚金路易,亮闪闪,黄澄澄,每一枚都沉甸甸的,摞起来能堆成一座小山!潘总长把这宝贝疙瘩锁在三层洋楼的保险柜里,外头罩着德国进口的铁壳子,厚得能挡子弹;里头供着洋道士画的符,说是能驱邪避贼;院子里还拴着两条黑背大狼狗,白天喂生肉,夜里喂蒙汗药,那牙尖得能咬碎骨头 —— 可谓是固若金汤,插翅难飞!”

人群瞬间安静了,连那几个丘八都把脖子伸得老长,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我压低声音,语气神秘兮兮的:“可你猜怎么着?咱们这位李三爷,愣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去了!” 我故意顿了顿,目光慢悠悠扫过一张张被欲望扭曲的脸,“只可惜啊……” 我长叹一声,摇头晃脑,一副惋惜的模样,“李三爷嫌那金币太沉,揣在怀里赘得慌,只拿了一枚尝尝鲜,剩下的 99 枚,留待有缘人去取!”

“放你娘的屁!” 一个满脸麻子的壮汉突然跳了出来,他光着膀子,露出黑黝黝的胸脯,胳膊上的腱子肉鼓鼓囊囊,正是南城的地痞赵三炮,专在天桥收保护费,蛮横得很。“100 枚金路易,够买前门楼子底下整条胡同了!谁不动心?你小子别是编瞎话,哄爷们儿玩呢吧?”

我认得他,心里盘算着怎么拿捏,脸上却咧嘴一笑,露出两颗黄板牙:“三炮爷,您要是不信,只管去潘总长府上瞅瞅 —— 听说今儿个晚上,潘家要办堂会,京韵大鼓、西洋乐队,连洋妞都请来跳大腿舞!那些守卫们忙着看白腿儿,眼珠子都快粘上去了,连狗都迷了眼,趴在地上哼哼 —— 这时候下手,比摸自家炕头还容易!”

赵三炮眼珠子转了转,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显然是动了心思。我趁热打铁,把醒木拍得山响:“常言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谁要是能拿下这 100 枚金路易,那就是民国第一飞贼!往后走哪儿,都得被人高看一眼!”

我话音未落,人群里突然伸出一只白皙的手,“啪” 地拍在我肩膀上。那手劲儿不大,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力道。我心里一惊,回头一看,只见一张笑眯眯的脸 —— 潘六子,潘复的小舅子,穿一身笔挺的西装,打着红领带,头发梳得锃亮,油光水滑的,像刚抹了猪油。

“李三爷,说得好!” 潘六子冲我咧嘴一笑,露出两颗金灿灿的牙,晃得人眼晕,“我家姐夫最佩服英雄好汉。今儿个晚上,潘府堂会,请您务必赏光。”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烫金请帖,红底金字,还镶着一圈银边,散发着淡淡的香水味儿。

我愣住了,脑子飞快地转 —— 潘六子怎么认得我?我李三虽然名声在外,可向来是 “暗里动手,明里装孙子”,从未在官面上露过脸,平日里在天桥说书,也是用的化名 “李半仙”。潘六子却像看透了我的心思,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气息里带着洋酒的味儿:“李三爷,您昨儿个在张作霖府上‘借’的那块怀表,还在腰间挂着吧?”

我后背 “唰” 地一下就凉了 —— 那块怀表,我明明藏在靴筒里,外头还裹着布,他怎么知道?潘六子退后两步,冲我拱了拱手,脸上依旧挂着笑眯眯的表情,转身就钻进了人群,西装革履的身影在乱糟糟的天桥上,显得格格不入。我低头看那张请帖,只见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三更,西厢房,共商大事。”

我攥着请帖,手心沁出了汗 —— 这哪是请帖,分明是催命符!

赵三炮凑过来,用胳膊肘捅了捅我,眼神里满是探究:“哎,小子,潘六爷跟你说啥?”

我干笑两声,把请帖揣进怀里,含糊道:“没…… 没啥,请我去听戏。”

赵三炮眯起眼,目光像刀子似的在我脸上刮来刮去:“听戏?哼,怕是鸿门宴吧?你小子要是敢独吞金路易,老子把你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我连连摆手,后背却像爬满了蚂蚁,又痒又麻 —— 潘六子到底想干什么?他要是真想抓我,直接让宪兵队拿人就是,何必弄这一出?除非…… 他也惦记着那 100 枚金路易!

一整天,我都魂不守舍。下午,我绕着胡同转了三圈,确认没人跟着,才钻进了狗市。花两块大洋买了两条刚发情的母狗,找了个破碗,接了点母狗的尿,小心翼翼地抹在裤腿上 —— 晚上要是真碰上那两条黑背,这味儿总能起点作用。接着,我又拐进了城南的铁匠铺,找铁钩子。铁钩子是个独眼龙,专做些鸡鸣狗盗的家伙事儿,手艺精湛。我把事儿跟他一说,他听完,笑得牙花子都呲出来了,独眼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狡黠的光:“潘六子?那个败家子?他欠了福顺赌坊三万大洋,再不还,人家就要卸他胳膊腿了。他姐夫潘复抠得很,死活不帮,他这是想拉你当替死鬼,自己好吞了金币翻本呢!”

我点点头,心里却打鼓 —— 潘六子要是真想黑吃黑,我李三也不是吃素的!我让铁钩子把 “九曲金丝” 和 “鹤顶红” 腐蚀水准备好。那九曲金丝细如发丝,能从保险柜的缝隙里伸进去,勾动锁芯;鹤顶红腐蚀水更是厉害,沾着铁就冒白烟,再硬的锁也能融开。

傍晚,我换了身干净的蓝布长衫,把请帖揣进怀里,慢悠悠地往潘府走。潘府在城东的宽街,原是前清某个贝勒的宅子,后来卖给了洋人,又被潘复花大价钱买了回来,翻修成了三层洋楼,中西合璧,气派得很。外头围着一人多高的铁栅栏,上头缠着铁丝网,门口站着俩丘八,枪上插着明晃晃的刺刀,跟两尊门神似的,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来往的人。我递上请帖,丘八扫了一眼,又上下打量我半天,才挥挥手放行。

一进院子,立马跟外头是两个世界。灯火通明,亮得跟白昼似的,西洋乐队在草坪上吹奏着《蓝色多瑙河》,旋律悠扬;穿旗袍的太太们挽着穿西装的先生们,说说笑笑地在院子里散步,旗袍的开叉露着雪白的小腿,香水味儿和雪茄味儿混在一起,飘得满院子都是,像一群花蝴蝶似的转来转去。我缩着脖子,尽量往阴影里靠,让自己不起眼,可还是感觉无数道目光落在我身上 —— 有好奇,有审视,还有藏在眼底的贪婪,像针似的扎得人难受。

西厢房在院子最深处,门口挂着一盏红灯笼,灯笼上用金线绣着 “贵宾” 二字,风吹得灯笼轻轻摇晃,影子在地上忽明忽暗。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只见潘六子坐在沙发上,手里晃着一杯洋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子里打着转。见我来,他立马起身相迎,脸上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李三爷,果然守信!” 他示意我坐下,亲自给我倒了杯酒,酒瓶上的标签全是洋文,我一个也不认识。

我抿了一口,辣得直咧嘴,这洋酒跟烧刀子似的,冲得喉咙发疼。潘六子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摊开在茶几上 —— 竟是潘府的平面图!上面用红笔标着楼梯、走廊、守卫岗哨,一目了然。他用手指点着三层洋楼的西北角:“保险柜就在这儿,德国造的,壁厚三寸,密码是……” 他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说了一串数字,“7-3-9-2-5-1。”

我心脏 “咚咚” 直跳,跟打鼓似的 —— 这败家子,真要把亲姐夫卖了?

“为什么找我?” 我盯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点什么。

潘六子苦笑一声,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露出几分憔悴:“我欠了赌坊三万大洋,三天后就得还,再不还,他们就要砍我手脚。我求了姐夫好几次,他愣是不松口,说我烂泥扶不上墙。我没法子,只好……” 他做了个 “拿” 的手势,“你拿金币,我拿密码,三七分账,你七我三。事成之后,我远走天津,再也不回北平,绝不给你添麻烦。”

我沉默片刻,咧嘴一笑,露出两颗黄板牙:“成交!” 心里却冷笑:三七分?等拿到金币,老子一毛都不给你!

潘六子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补充道:“明晚三更,守卫换班,那两条黑背我会让人喂安眠药,负责看守保险柜的洋道士,我已经托人请他去天津卫做法事,明晚不在府里 —— 天时地利人和,就差你这只‘燕子’了。错过这村,可没这店了!”

我点点头,把平面图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起身告辞:“六爷放心,明晚定不辜负你。”

走出潘府,夜已深了。北平的夜晚静得很,只有偶尔传来的打更声,“咚 —— 咚 ——”,敲得人心里发慌。我沿着墙根儿往回走,脚步放得很慢,心里盘算着明晚的行动。突然,一条黑影从巷口窜出来,挡住了我的去路。那黑影又高又壮,挡住了天上的月光,投下一大片阴影。

我定睛一看,竟是赵三炮!他手里拎着一把匕首,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寒光,眼神凶巴巴的:“小子,潘六子找你干啥?别跟老子扯谎!”

我后退两步,后背抵上了冰凉的墙壁,心里叫苦不迭 —— 这孙子居然盯了我一下午!我干笑两声:“没…… 没啥,就是请我去听戏……”

赵三炮冷笑一声,匕首往前递了递,离我的喉咙只有寸许:“听戏?哼,老子盯你一天了!从天桥到狗市,再到潘府,你以为老子瞎?想独吞金路易?门儿都没有!明晚,老子跟你一起去,敢耍花样,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我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又镇定下来 —— 赵三炮膀大腰圆,正好能当挡箭牌,万一出事,还能让他先顶着。我咧嘴一笑,脸上露出谄媚的表情:“三炮爷,您要是想去,小弟哪敢拦着?只是那潘府守卫森严,咱们得从长计议,也好有个照应不是?”

赵三炮眯着眼打量我半天,似乎觉得我说得有道理,用匕首拍拍我的脸,力道不轻不重:“少废话!明晚二更,我在潘府后墙根儿等你,敢不来,老子把你剁碎了喂狗!” 说完,他转身就消失在夜色里,像一阵风似的。

我长出一口气,抬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 这下可真热闹了,潘六子、赵三炮、铁钩子,还有潘府的守卫、黑背、宪兵队…… 明晚的潘府,怕是要开锅!可越是乱,越是我李三的机会!乱中才能取胜,浑水才好摸鱼!我抬头望天,一弯残月像把锋利的镰刀,冷冷地悬在头顶,洒下淡淡的清辉。我咧嘴一笑,露出两颗黄板牙 ——100 枚金路易,民国第一飞贼?这称号,我李三要定了!

回到破庙,我点亮油灯,把潘六子给的平面图铺在地上,借着微弱的灯光,仔细研究每一处细节。铁钩子蹲在一边,用锉刀打磨他的 “九曲金丝”,“沙沙” 的声音在寂静的破庙里格外清晰,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明晚三更,咱们从后墙根儿的排水沟钻进去,” 我用手指点着图纸上的一处小圆点,“这儿的排水沟宽两尺,足够咱们钻进去。进去之后,先去西跨院解决那两条黑背,用你准备的蒙汗药,确保万无一失。然后顺着楼梯上三楼,避开巡逻的守卫,直奔保险柜。你用九曲金丝开密码锁,我放风。拿到金币,咱们从原路返回,神不知鬼不觉!”

铁钩子抬起头,独眼在灯光下闪着光:“李三,你真信那潘六子?他要是设了埋伏,咱们可就成了瓮中之鳖。”

我冷笑一声:“信他?我信他还不如信城隍庙的石狮子能开口说话!” 我用手指戳了戳图纸上 “西厢房” 三个字,“他要是真心合作,犯得着把请帖递到天桥?还特意提我在张作霖府上偷怀表的事 —— 这分明是在敲山震虎,让我知道他手里有我的把柄,不敢耍花招。”

铁钩子停下手里的活,把九曲金丝凑到油灯下看了看,金丝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那你还敢应?万一他跟潘复串通好,就等咱们钻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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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串通?” 我拿起桌上的粗瓷碗,喝了口凉茶水,茶水涩得舌头发麻,“潘复要是知道他小舅子要偷自己的金路易,早把他绑起来送宪兵队了。潘六子欠赌债的事,在南城赌坊圈里不是秘密,他急着翻本,才找的我。至于设埋伏……” 我摸了摸腰间的燕子镖,镖囊里的六枚镖刃硌得人心里踏实,“咱们也不是软柿子。明晚你跟在我后头,我先探路,你带着腐蚀水和蒙汗药,一旦有动静,先解决守卫,实在不行,就用腐蚀水毁了保险柜,拿了金币就跑。”

铁钩子点点头,把九曲金丝缠在竹管上,又从工具箱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我:“这是‘迷魂散’,撒在守卫鼻子底下,保准让他们睡上三个时辰。还有这个 ——” 他又拿出一把小巧的匕首,匕首柄上缠着麻绳,“刀刃淬了麻药,挨上一下,半个时辰内动不了。”

我接过匕首和瓷瓶,塞进怀里,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心里多了几分底气。油灯的火苗晃了晃,把我们的影子投在破庙的土墙上,影子忽大忽小,像两只蓄势待发的野兽。

“对了,” 我突然想起赵三炮的事,眉头皱了皱,“明晚还有个尾巴要处理。”

“尾巴?” 铁钩子独眼一眯。

“赵三炮,南城的地痞,” 我把赵三炮逼我带他一起行动的事说了一遍,“那家伙膀大腰圆,有点蛮力,明晚让他在前头开路,正好当挡箭牌。要是他敢跟咱们抢金币,就用你这淬了麻药的匕首,让他在潘府的柴房里睡个痛快。”

铁钩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这主意好!多个人多份乱,乱起来才好脱身。”

我们又对着平面图琢磨了半个时辰,把每一处守卫的换班时间、楼梯口的转角、窗户的位置都记在心里。我甚至让铁钩子用炭笔在图纸上标出了逃跑路线 —— 一旦得手,从三楼窗户跳下去,顺着排水管滑到后墙,再从排水沟钻出去,穿过三条胡同,就能到南城的乱葬岗,那里有我们早就备好的马车,能直接逃出北平城。

“明晚二更,你先去潘府后墙根儿等着,” 我把图纸叠好,贴身揣进怀里,“我去会会赵三炮,免得他起疑心。咱们在排水沟入口汇合,不见不散。”

铁钩子点点头,收拾好工具箱,吹灭了油灯。破庙里瞬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破洞照进来,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我摸黑走出破庙,夜风裹着寒气吹过来,我紧了紧长衫,往南城的方向走。

路过一家包子铺时,铺子还亮着灯,掌柜的正揉着面团,蒸笼里飘出的热气裹着肉香,勾得人肚子直叫。我摸了摸袖袋里的铜子儿,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进去 —— 明晚能不能活着回来还不一定,吃再多也是白搭。

走到南城胡同口,远远就看见赵三炮的身影,他靠在一棵老槐树下,手里把玩着匕首,嘴里哼着荤段子。见我来,他直起身子,眼神里满是警惕:“你没耍花样吧?”

“三炮爷,您这话说的,” 我脸上堆着笑,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应付他,“我哪敢啊?明晚能不能拿到金路易,还得靠您罩着。”

赵三炮咧嘴一笑,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让我趔趄:“算你识相!明晚二更,后墙根儿见,迟到一刻钟,你就等着喂狗!” 说完,他转身走进胡同,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胡同深处,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潘六子的算计、赵三炮的蛮横、铁钩子的提防,还有潘府里的守卫和黑背…… 这盘棋,一步也不能错。

回到破庙,我躺在稻草堆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明晚的行动,一会儿是保险柜打开时金灿灿的金路易,一会儿是潘六子笑眯眯的脸,一会儿又是赵三炮举着匕首的模样。直到天快亮时,我才迷迷糊糊睡过去,梦里全是金路易,堆得像小山似的,我刚要伸手去拿,突然从金币堆里窜出两条黑背,朝着我扑过来,我吓得一激灵,猛地坐起身,冷汗已经浸湿了长衫。

天亮后,我又去了一趟狗市,确认那两条母狗还在,才放心。接着,我又绕着潘府转了一圈,仔细观察了后墙的排水沟,排水沟口用铁栅栏挡着,栅栏上锈迹斑斑,用钳子就能掰断。我还注意到,潘府的巡逻守卫每半个时辰换一次班,换班时会有三分钟的空隙,这正是我们钻进去的好机会。

傍晚时分,我换了身黑色的短打,把燕子镖、匕首、迷魂散都藏在身上,又在鞋底绑了厚厚的布条,走路时不会发出声音。铁钩子早已在约定的地点等着,他也换了身黑衣服,脸上抹了锅灰,只露出一只独眼,在夜色里闪着光。

“赵三炮呢?” 铁钩子压低声音问。

“应该在后墙根儿等着了,” 我指了指潘府的方向,“咱们走,先去会会他。”

我们沿着墙根儿,悄无声息地往潘府后墙走。离后墙还有几十步远时,就看见赵三炮的身影,他正焦躁地来回踱步,手里的匕首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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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才来?” 赵三炮看见我们,语气很不耐烦。

“路上怕被人盯上,绕了点路,” 我解释道,“三炮爷,咱们现在就动手?”

赵三炮点点头,走到后墙根儿,看了看排水沟的铁栅栏:“这玩意儿怎么弄开?”

铁钩子从怀里掏出一把钳子,走到栅栏前,用力一掰,“咔嗒” 一声,栅栏就断了。他把栅栏扔到一边,对我们做了个 “嘘” 的手势:“里面可能有守卫,跟紧我。”

我们依次钻进排水沟,排水沟里又黑又臭,污水没过脚踝,冰凉的水顺着裤腿往上渗,冻得人骨头疼。我跟在铁钩子身后,手里紧握着匕首,耳朵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走了大约十几步,就到了排水沟的尽头,铁钩子轻轻推开上面的石板,露出一个小口,他探出头,观察了一会儿,对我们招了招手:“没人,快上来。”

我们先后从排水沟里爬出来,躲在一棵老槐树后面。潘府的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西洋乐队的旋律从正厅传来,还夹杂着男女的笑声。西跨院的方向传来狗叫声,声音不大,应该是那两条黑背。

“我去解决黑背,” 铁钩子从怀里掏出蒙汗药,“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得手后,会学三声猫叫。”

我点点头,看着铁钩子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赵三炮靠在树上,手里的匕首握得更紧了,眼神里满是兴奋和紧张。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就听见西跨院传来三声猫叫,声音又轻又短。我心里一喜,对赵三炮说:“走,去三楼。”

我们沿着墙根儿,往三层洋楼的方向走。走到楼梯口时,正好遇到两个巡逻的守卫,他们手里拿着手电筒,正慢悠悠地走着。我对赵三炮使了个眼色,赵三炮会意,猛地冲上去,一拳打在一个守卫的脸上,守卫 “哎哟” 一声,倒在地上。另一个守卫刚要喊,我掏出迷魂散,撒在他鼻子底下,他晃了晃,也倒了下去。

我们把守卫拖到楼梯间的拐角处,用布条堵住他们的嘴,绑住他们的手脚。然后,我和赵三炮顺着楼梯往上走,铁钩子跟在我们身后,手里拿着九曲金丝。

三楼的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一间屋子亮着灯,应该就是放保险柜的房间。我走到房门口,耳朵贴在门上,听着里面的动静,里面没有声音。我轻轻推了推门,门是锁着的。

铁钩子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九曲金丝,插进锁孔里,手指轻轻拨动金丝。过了一会儿,“咔嗒” 一声,门锁开了。我们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摆着一张大书桌,书桌上放着一盏台灯,台灯亮着,灯光昏暗。保险柜放在房间的角落里,黑色的铁壳子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快开!” 赵三炮催促道,眼睛死死地盯着保险柜。

铁钩子走到保险柜前,蹲下身,把九曲金丝插进保险柜的密码锁里,按照潘六子给的密码,依次拨动数字。“7-3-9-2-5-1”,每拨一个数字,他的手指都微微颤抖。

过了一会儿,“咔嗒” 一声轻响,保险柜的门开了。我们凑过去一看,里面果然放着一堆金路易,金灿灿的,在灯光下闪着耀眼的光。

“太好了!” 赵三炮兴奋地叫了一声,伸手就要去拿。

“等等!” 我一把拉住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安,“潘六子说的密码是对的,可他怎么会这么轻易就告诉我们?这里面会不会有诈?”

话音刚落,就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还有说话声:“就是这间房,他们肯定在里面!”

我心里一沉 —— 不好,中埋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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