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意看着李贤那副财迷心窍、恨不得立刻出去敲诈勒索的模样,好看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她一把将李贤拽得更低了些,压着嗓子,声音里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你疯了?还过路费?你真当这群人是待宰的肥羊?”
“师姐此言差矣。”
李贤嘿嘿一笑,丝毫不以为意。
“他们现在可不就是一群被堵在门口,急得嗷嗷叫的肥羊么?”
“你!”
柳如意被他这副浑不吝的态度气得不轻,忍不住伸手在他腰间的软肉上掐了一把,“你能不能正经点!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谷地中那些泾渭分明的阵营,语气变得无比凝重:“你看那边,穿青衣的是铁剑门,那边花枝招展的是百花谷,还有那个角落里阴气森森的,是血煞宗的人。”
“这些宗门虽然算不上多强,但哪个门里没几个结丹期的老怪物坐镇?”
“你现在把他们得罪光了,就算我们今天能抢到宝物,出了这断龙山脉,你觉得我们能活着回到丹神宗吗?”
柳如意的话如同一盆冷水,让李贤眼中那算计的光芒稍稍收敛了一些。
他咂了咂嘴,不得不承认,姜还是老的辣。
自己虽然实力暴涨,但终究是初出茅庐,很多时候想问题还是太简单粗暴了。
只想着眼前的利益,却忽略了这些人和势力背后盘根错节的关系网。
“师姐说的是。”
李贤收起了那副奸商嘴脸,难得正经地点了点头。
“敲竹杠也得看对象,一口气得罪这么多人,确实不是什么明智之举。是我考虑不周了。”
见他总算听进去了,柳如意的脸色才缓和了些许。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就这么干等着?”
“等?为什么要等?”
李贤嘴角重新勾起一抹弧度,眼中闪铄着狡黠。
“既然不能当庄家通吃,那咱们就混进赌桌,当个最大的散客好了。”
说着,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两套灰扑扑的粗布衣服,这是之前在落云镇顺手买的。
“换上这个,咱们也去凑凑热闹。”
柳如意看着那皱巴巴、甚至还有点味道的衣服,脸上写满了嫌弃,但还是明白了李贤的意思。
两人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迅速换好了行头。
原本仙气飘飘、气质出尘的两人,瞬间变成了两个再普通不过的散修,扔进人堆里都毫不起眼。
“走吧,我的散修师姐。”李贤拍了拍身上的灰,冲着柳如意挤了挤眼睛。
柳如意白了他一眼,虽然换上了粗布麻衣,但那清冷的气质和绝美的容颜却依旧难以完全遮掩,反而多了一丝别样的风情。
两人收敛气息,装作一副风尘仆仆、刚赶到此地的模样,不急不缓地走进了谷地。
他们的出现,并未在人群中掀起太大的波澜。毕竟这几天,陆陆续续赶来的散修实在太多了。
谷地里的气氛很诡异。
上百号修士分成了大大小小十几拨,各自占据着一堆篝火,彼此之间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
表面上看去,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甚至还有相熟的人在低声交谈,显得颇为和谐。
但李贤却敏锐地感觉到,这平静的表象之下,是暗流涌动的杀机。
几乎每个人,看向别人的眼神里都充满了警剔与戒备。
那些正在擦拭兵刃的人,看似漫不经心,但馀光却始终锁定着周围的同道。
“别被这假象骗了。”
柳如意的声音在李贤耳边轻轻响起。
“这叫暴风雨前的宁静。现在大家有共同的敌人,就是那扇破门,所以还能暂时相安无事。”
她用下巴朝一个方向点了点:“一旦石门打开,这里瞬间就会变成修罗场,你信不信,现在至少有一半的人,心里盘算的不是怎么夺宝,而是怎么在背后给别人捅刀子。”
“啧,真是一群变态。”李贤嘴上吐槽着,心里却对修真界的残酷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这里没有法律,没有道德,唯一的规则就是弱肉强食。
就在这时,三个满身酒气、袒胸露乳的壮汉注意到了他们。
或者说,是注意到了柳如意。
即便柳如意换了粗布衣衫,又刻意用灵力遮掩了容貌,但那窈窕的身段和清冷的气质,在这一群歪瓜裂枣的散修中,依旧是鹤立鸡群。
“哟,哪来的小妞,长得还挺水灵。”
为首的一个刀疤脸汉子,毫不掩饰眼中淫邪的光芒,一边说一边朝他们走了过来。
“小娘子,一个人出来闯荡多危险啊,不如跟着哥哥们,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另外两个汉子也嘿嘿淫笑着围了上来,隐隐将两人的退路堵死。
周围的修士都看到了这一幕,却没人出声,反而都露出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在这种地方,欺凌弱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李贤还没来得及开口,身旁的柳如意却先动了。
她似乎积攒了一路的烦躁,此刻正好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只见她清冷的眸子里寒光一闪,甚至没人看清她是如何出手的。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
一道快到极致的剑光如惊鸿般掠过。
“啊!!”
三个壮汉几乎同时发出一声惨叫,捂着自己的手腕滚倒在地。
他们的手筋,竟在同一时间被齐齐挑断!
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柳如意缓缓收剑回鞘,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
这干净利落的一手,瞬间镇住了全场。
那些原本看好戏的修士,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而另外几个蠢蠢欲动的好色之徒,更是吓得缩了缩脖子,连忙把目光移开。
实力,才是这个世界最硬的通行证。
柳如意这一手,直接宣告了他们不好惹的身份。
人群中,有几个识货的筑基后期修士,看向柳如意的眼神顿时凝重了许多。
他们能感觉到,这个女人的修为,不在他们之下。
至于她身边的李贤,则被众人下意识地当成了受她庇护的小白脸或者师弟。
毕竟,在场的所有人里,修为最高的也就是筑基圆满,根本没人能看透李贤凝气境的深浅。
有了这次立威,再没人敢上来骚扰。
李贤和柳如意找了个相对清静的角落,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升起一堆篝火,盘膝坐下,静观其变。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石门前,那几个研究阵法的老者急得满头大汗,罗盘转了又转,阵旗插了又拔,可那血色的光幕依旧没有半点反应。
终于,那个身穿八卦道袍的老者,将手里的罗盘往地上一摔,满脸颓然地站了起来。
他转身面向众人,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诸位,别等了!”
“这九幽锁魂阵的阵眼已经遗失,没有开启的信物,这道禁制根本无法破解!”
“除非有金丹真人亲至,以无上法力强行破阵,否则我们都白来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