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阳子像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冷笑道:“你可以去试试。”
“不过老夫得提醒你,这天剑峰自带护体剑罡,非金丹期修士,连在上面留下一道白印的资格都没有。”
“而且,每一道留存下来的剑痕,都蕴含着留痕者毕生的剑道感悟。”
“若是修为不够强行去刻,会被那反震回来的剑意直接震碎神魂,变成白痴。”
李贤缩了缩脖子,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金丹期才能留痕?这也太卷了吧。合著这满山的痕迹,都是金丹大佬留下的?”
“不错。”丹阳子点了点头,“这天剑峰,既是神剑宗的荣耀,也是他们的底蕴。光是观摩这些剑痕,对于剑修来说就是莫大的机缘。”
说话间,阴阳两仪盘已经降落在了天剑峰脚下的一处巨大广场上。
这里是神剑宗的山门所在。
刚一落地,那种刺痛皮肤的锋锐感更加明显了。
李贤环顾四周,发现这地方连空气都比别处要冷上几分。
广场上铺着的青石板都被打磨得光可鉴人,偶尔有几名身背长剑的弟子匆匆走过,个个面容冷峻,眼神犀利,走路带风,仿佛随时准备拔剑砍人。
“这就是剑修?”李贤小声嘀咕道,“怎么一个个跟欠了他们八百万灵石似的,脸拉得这么长。”
丹阳子收起阴阳两仪盘,整理了一下衣袍,低声说道:“少废话,剑修修的是一口气,讲究的是剑心通明,直来直去。”
“他们不喜那些弯弯绕绕,也不屑于在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
“其实跟这种人打交道反而最轻松。”
丹阳子一边往山门走,一边传音道。
“他们若是看你不顺眼,会直接拔剑挑战,绝不会在背后给你下绊子。若是认可了你,那就是过命的交情。”
李贤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倒是不错。
比起那些满肚子坏水、当面笑嘻嘻背后捅刀子的老阴比,这种直肠子的愣头青确实可爱多了。
只要不被打死,那就是好朋友。
两人走到那巍峨的山门前。
两名身穿白衣、背负青锋剑的守山弟子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拦住了去路。
“来者何人?神剑宗重地,不得擅闯。”
其中一名弟子冷声喝道,声音铿锵有力,如同金石撞击。
虽然只是守门弟子,但李贤一眼就看出,这两人的修为竟然都已经达到了筑基初期!
在丹神宗,筑基期怎么也能混个执事当当,在这里竟然只能看大门。
这就是上三宗的底蕴吗?
丹阳子也不恼,笑呵呵地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金色的令牌,那是丹神宗长老的身份铭牌,同时还递上了一份拜帖。
“老夫丹神宗长老丹阳子,奉宗主之命,前来贵宗送交这一季度的丹药,并有要事求见贵宗长老。”
那名弟子接过令牌和拜帖看了看,脸上的冷峻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是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原来是丹神宗的前辈。请稍候,弟子这就通报。”
说完,他捏碎了一张传音符,一道流光瞬间飞向山顶。
等待的时间里,李贤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
他发现这神剑宗还真是个纯粹的地方,连路边的装饰物都是各种型状的剑,甚至连铺路的石头都隐隐摆成了某种剑阵的模样。
“牢丹,你说我要是在这儿摆个摊卖创伤药,生意会不会爆火?”
李贤凑到丹阳子耳边,压低声音问道。
“你看那几个路过的弟子,身上都带着伤,一看就是刚打完架回来。”
丹阳子嘴角抽了抽:“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咱们是来送货的,不是来摆地摊的!”
“再说了,咱们这次带来的丹药里,本来就有大量的疗伤药,那是宗门之间的大生意,你那点小买卖能赚几个钱?”
“蚊子腿也是肉嘛。”李贤撇了撇嘴。
就在这时,山道上突然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声。
“哈哈哈!我就猜到是你这个老东西来了!”
这笑声中气十足,震得周围的树叶都簌簌作响,完全没有剑修那种冷冰冰的感觉,反而透着一股子豪迈和……油腻?
李贤抬头看去,只见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正从台阶上“滚”下来。
没错,就是滚。
那人的速度极快,但因为身形实在太过圆润,跑起来就象是一个巨大的肉球在弹跳。
待到近前,李贤才看清,这竟然是一个穿着宽大剑袍的胖老头。
他满面红光,肚子大得把腰带都撑得看不见了,手里也没拿剑,而是抓着一个油腻腻的鸡腿,一边跑还一边往嘴里塞。
这画风,跟周围那些冷峻的剑修简直是格格不入。
“这特么也是剑修?”李贤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体型,练的是‘肉弹战车’吧?”
那胖老头一阵风似的冲到丹阳子面前,也不管什么礼数,直接给了丹阳子一个熊抱,那油腻腻的手还在丹阳子那崭新的紫金八卦袍上拍了两下。
“师弟啊!你可算来了!我想死你了……带来的酒!”
丹阳子被勒得直翻白眼,好不容易才挣脱出来,一脸嫌弃地拍打着袍子上的油渍,但眼底却并没有怒意,反而带着几分笑意。
“死胖子,离我远点!老夫这可是新做的衣裳!”
丹阳子笑骂道。
“还有,谁是你师弟?咱们两宗虽然交好,但这辈分可不能乱叫。”
“哎呀,咱们谁跟谁啊。”
胖老头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把剩下的鸡腿骨头随手一扔,笑眯眯地看着丹阳子。
“当年咱们一起闯荡南疆的时候,你可是喊过我哥的,怎么,当了长老就不认帐了?”
说着,胖老头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李贤,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
“哟,这就是你信里提到的那个……那个什么来着?”
胖老头挠了挠光秃秃的脑门。
“哦对,那个把你气得半死,但又不得不带在身边的弟子?”
李贤嘴角一抽。
这死老头,在信里都说我什么坏话了?
但他面上还是立刻堆起笑容,拱手行礼:“晚辈李贤,见过前辈。前辈英明神武,气宇轩昂,一看就是神剑宗的顶梁柱。”
“哈哈哈!这小子会说话!比你这个闷葫芦强多了!”
胖老头乐得眼睛都没了,伸手在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块看起来象是某种金属打造的牌子,随手扔给李贤。
“拿着玩,以后在神剑宗要是有人欺负你,就把这牌子亮出来,报我庞大海的名字!”
李贤接过牌子,入手沉甸甸的,上面刻着一把造型夸张的巨剑。
“多谢庞前辈!”李贤大喜。这可是好东西啊,看来这胖子在神剑宗地位不低。
丹阳子无奈地摇了摇头,指着庞大海对李贤介绍道:“这位是神剑宗外务堂的庞长老,也是……也是老夫当年的旧识。”
“旧识?那是过命的交情!”
庞大海纠正道,然后一把揽住丹阳子的肩膀。
“走走走,别在这儿站着了,我那儿刚弄了几坛百年的‘醉仙酿’,咱们哥俩今天必须不醉不归!”
看着被庞大海半拖半拽往山上拉的丹阳子,李贤站在原地,摸着下巴,一脸的不可思议。
“啧啧啧,没想到啊。”
李贤看着丹阳子那略显狼狈却又透着几分轻松的背影,心中暗自嘀咕。
“这牢丹平时看着一本正经,跟个老古董似的,没想到年轻时候也是个混社会的?居然还有这种看起来就不太正经的朋友?”
主角也是没想到,丹阳子似乎还有不少朋友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