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流末位?”
李贤撇了撇嘴。
“那也不咋地啊,怎么敢对咱们动手?刚才那小子可是知道你是丹神宗长老的。”
“哼,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了。”
丹阳子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刘家和咱们丹神宗的关系,向来就不怎么对付。甚至可以说,是有仇。”
“有仇?咱们挖他们家祖坟了?”李贤好奇道。
“那倒没有,不过是挡了人家的财路罢了。”
丹阳子解释道。
“神法宗弟子众多,每日消耗的丹药是个天文数字。”
“虽然他们自己也有炼丹堂,但根本供不应求,所以每年都会向咱们丹神宗采购一大批基础丹药。”
“这笔生意,一直是由神法宗内务堂的赵家负责跟咱们对接的。”
“而这个刘家,一直眼红这块肥肉,想把这笔单子抢过去,交给跟他们关系好的几个小丹坊。”
说到这里,丹阳子脸上露出一丝嘲讽:“你想想,咱们丹神宗的丹药虽然贵点,但品质有保证。”
“要是换了那些小作坊,质量参差不齐不说,中间的油水可就大了去了。刘家想吃回扣,咱们不配合,他们自然怀恨在心。”
“再加之……”
丹阳子看了李贤一眼,无奈道。
“咱们丹神宗这几年确实有些没落,在外人眼里,就是一群只会炼丹的软柿子。”
“那刘家小子估计也是平时横惯了,觉得咱们好欺负,想给咱们个下马威,顺便捞点外快。”
李贤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是商业竞争加地痞流氓啊。怪不得那小子一听咱们是丹神宗的,不仅不怕,反而更来劲了。”
“会有麻烦吗?”李贤问道,“毕竟咱们抢了他们的少爷,还……咳,顺便拿了点利息。”
“麻烦?大概吧。”
丹阳子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老狐狸的狡黠:“不过这里是神法城,规矩多得很。”
“刘家虽然是地头蛇,但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在城里对咱们动手,尤其是咱们明天就要去神法宗内务堂交接丹药。”
“只要进了神法宗的山门,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乱来。”
“至于私底下嘛……”
丹阳子拍了拍腰间鼓鼓囊囊的储物戒,心情大好。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钱已经到手了,难道还能吐出去不成?”
李贤闻言,也是嘿嘿一笑,竖起大拇指:“牢丹,我就喜欢你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有大宗师的风范!”
“滚犊子!睡觉!”
……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神法城内便已是人声鼎沸。
李贤和丹阳子退了房,并没有在城内多做逗留,直接驾驭着阴阳两仪盘,朝着神法城中央那座高耸入云的巨峰飞去。
神法宗的山门,比神剑宗还要气派几分。
如果说神剑宗是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那神法宗就是一座精密的堡垒,处处透着一股子财大气粗和森严法度。
巨大的山门由整块的白玉雕琢而成,上面流转着五色灵光,显然是刻画了极高明的防御阵法。
山门两侧,两尊高达十丈的傀儡兽静静伫立,散发着堪比筑基巅峰的恐怖气息。
“这就是有钱人的快乐吗?”
李贤站在飞盘上,看着下方那连绵不绝的宫殿群,忍不住咋舌:“跟这一比,咱们丹神宗简直就是贫民窟啊。”
“少废话,咱们那是低调!”
丹阳子老脸一红,强行挽尊。
“再说了,他们修的是术法,讲究的是排场;咱们修的是丹道,讲究的是内函。懂不懂?”
两人一路畅通无阻。
毕竟丹阳子手里拿着神法宗的长期供货契约,再加之他那张老脸在南疆修仙界也算是张名片,守山的弟子检查过令牌后,便恭躬敬敬地放行了。
进入山门后,两人直奔内务堂。
神法宗的内务堂位于半山腰的一处广场旁,是一座恢弘的大殿。
此时大殿内人来人往,不少神法宗的弟子正在领取月例或者交接任务,显得颇为热闹。
丹阳子轻车熟路地带着李贤穿过人群,来到了大殿深处的一间偏厅。
“哎呀!丹阳子老哥!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刚一进门,一个穿着紫袍、满面红光的中年胖子便迎了上来。
这胖子笑得跟朵花似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正是神法宗内务堂的管事,也是赵家的人,赵德柱。
“赵老弟,别来无恙啊。”丹阳子也是满脸堆笑,拱手寒喧。
两人显然是老相识了,一番客套之后,便开始进入正题。
李贤站在一旁,百无聊赖地看着丹阳子从储物戒里掏出一瓶瓶丹药,跟那个赵胖子进行交接。
“这是这一季度的回春丹,一共三千枚,全是上品。”
“这是凝神散,五百份……”
“还有这是你要的特制清心丹,老夫可是费了不少功夫才炼出来的。”
赵德柱一边查验丹药,一边连连点头,脸上的肥肉都跟着颤斗:“好!好!丹阳子老哥出品,果然必属精品!”
“这成色,比刘家推荐的那几个破作坊强了一百倍不止!”
提到刘家,赵德柱的脸色微微沉了一下,压低声音道:“老哥,最近刘家那边动作不小,一直在上面活动,想把下个季度的份额切走一块。”
“你们可得小心点,别让他们抓着什么把柄。”
“哼,一群跳梁小丑罢了。”丹阳子不屑地摆了摆手,“只要赵老弟你坐在这个位置上,他们还能翻了天不成?”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赵德柱哈哈一笑,随即转身对着身后的弟子吩咐道,“去,把帐房叫来,给丹阳子长老结帐。”
那弟子领命而去。
等待结帐的功夫,李贤觉得有些气闷,便在大殿里随意溜达起来。
这偏厅虽然是贵宾接待室,但因为今天是发放月例的日子,外面大厅里偶尔也会有一些身份特殊的弟子进来办事。
李贤正无聊地书着大殿柱子上的盘龙纹路,忽然,眼角的馀光瞥见了一个奇怪的人。
那是一个穿着神法宗内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人,正缩在大殿角落的一张椅子上。
之所以说他奇怪,是因为这人大热天的,竟然把领子竖得高高的,脸上还蒙着一块厚厚的黑布,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而且,这人似乎得了什么怪病。
他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斗,双手死死地抓着椅子的扶手,指节发白,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但忍耐显然是有限度的。
没过几息,那人终于忍不住了,猛地松开手,开始疯狂地抓挠自己的脖子和脸颊。
“嘶……哈……”
那人一边抓,一边从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痛苦呻吟声。
他的动作极其粗暴,隔着黑布都能听到指甲划过皮肤的沙沙声,听得人头皮发麻。甚至因为用力过猛,那黑布上已经隐隐渗出了一丝丝血迹。
“这哥们儿是练功走火入魔了?还是长虱子了?”
李贤看得有些好奇,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就在这时,那个蒙面人似乎察觉到了李贤的目光,猛地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迷茫,紧接着,瞳孔骤然收缩,瞬间被一股滔天的怨毒和不可置信所填满。
尽管对方蒙着脸,尽管对方现在的样子狼狈得象条癞皮狗,但李贤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双眼睛。
那种阴鸷、狠毒,还有那种仿佛要吃人的眼神。
李贤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伸出手,隔空对着那个角落,轻轻做了一个抓挠的动作。
那家伙是不是的挠着自己的脸,毫无疑问,这肯定就是那个刘家的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