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两仪盘化作一道流光,在云层上方极速穿梭。
狂风被防御阵法隔绝在外,只剩下轻微的呼啸声。
盘上,两道人影正盘膝对坐,中间堆着一小座灵光闪闪的小山。
那是刚才从刘青云和几个倒楣供奉身上扒下来的战利品。
“发了发了,虽然现金不多,但这几件法器成色还行,回炉重造一下又能卖个好价钱。”
李贤一边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一边熟练地将那堆东西分成两份。
动作麻利得象个在菜市场杀了几十年鱼的老手。
“牢丹,这一半是你的。”
李贤将其中较大的一堆推了过去,甚至还贴心地把几块中品灵石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丹阳子原本正端着架子,抚须眺望远方,以此来掩饰刚才那种打劫后的兴奋感。
见李贤推过来东西,老道士眉毛一挑,义正言辞地摆手:“胡闹!老夫身为丹神宗长老,岂能贪图晚辈的战利品?这要是传出去,老夫这张脸还要不要了?”
嘴上说着不要。
手却很诚实。
只见一道残影闪过。
桌上那堆灵石法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个渣都没剩下。
丹阳子的袖口微微鼓起,脸上那义正言辞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回去,显得有些滑稽。
“咳咳。”
老道士干咳两声,若无其事地整理了一下衣袍。
“不过既然是你的一片孝心,老夫若是执意拒绝,未免显得不近人情。暂且替你保管,嗯,保管。”
李贤翻了个白眼。
这老货,手速比他还快,单身几百年果然不是白练的。
分赃完毕,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快感逐渐退去,理智重新占领高地。
李贤看着下方飞速倒退的山川河流,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牢丹,咱们这次是不是玩得有点大了?”
李贤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那刘青云毕竟是神法宗刘家的少主,咱们不仅把他抢了个精光,还……咳,还把他扒得只剩裤衩挂树上了。这简直是把刘家的脸皮撕下来扔地上踩啊。”
虽然当时是很爽。
但爽完之后,还得面对现实。
“那小子刚才可是喊得撕心裂肺,说他爹不会放过咱们。”
“万一刘家真的举族来犯,或者联合神法宗向咱们丹神宗施压,咱们宗主会不会为了息事宁人,把咱们俩交出去祭旗?”
这才是李贤最担心的。
他现在虽然有点实力,但在真正的庞然大物面前,还是只小虾米。
宗门利益高于一切,这是修仙界通用的法则。
听到这话。
原本还在暗搓搓摸袖子里灵石的丹阳子,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一脸担忧的李贤。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猥琐和精明的老眼中,此刻却罕见地流露出一丝身为大宗长老的威严与傲气。
“交出去?”
丹阳子象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迎风站了起来。
狂风吹得他那身道袍猎猎作响,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小子,你也太小看咱们丹神宗了,也太小看咱们那位宗主师兄了。”
丹阳子背负双手,眼神睥睨。
“借那个刘家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上门要人!至于神法宗施压?哼,他们配吗?”
李贤眨了眨眼,有些意外。
这老头,怎么突然硬气起来了?
“来,老夫今天就给你好好上一课,什么叫大宗底蕴,什么叫修仙界的政治。”
丹阳子伸出一根手指,在李贤面前晃了晃。
“第一,这事儿是谁先挑起来的?”
“刘家那个败家子。”李贤毫不尤豫地回答。
“这就对了!”
丹阳子一拍大腿。
“咱们是去正经做生意的,结果半路遇上劫道的。咱们这叫什么?这叫正当防卫!这叫替天行道!”
“可是……”李贤迟疑道,“咱们防卫得是不是有点过头了?防卫到人家裤衩都不剩……”
“那是教育!”
丹阳子瞪了他一眼,理直气壮地说道。
“那是前辈对晚辈的关爱!让他知道江湖险恶,让他知道财不露白!”
“咱们这是在帮刘家教儿子,他们还得谢谢咱们呢!”
李贤嘴角抽搐。
神特么谢谢咱们。
要是刘家家主听到这话,估计能当场气得走火入魔。
“第二。”
丹阳子竖起第二根手指,神色变得有些玩味。
“你以为神法宗就是铁板一块?你以为刘家就能代表神法宗?”
“刚才在内务堂,那个赵德柱对咱们是什么态度?”
李贤回忆了一下:“挺客气的,还暗示咱们以后多合作。”
“那不就结了!”
丹阳子冷笑道。
“神法宗内部派系林立,家族众多,彼此之间为了资源和利益,斗得比乌眼鸡还凶。”
“赵家把持着内务堂,那是肥差,刘家一直眼红,想插一脚。”
“咱们刚给赵家送了一大笔业绩,现在咱们就是赵家的财神爷。”
“如果刘家敢因为这点破事找咱们麻烦,甚至想断了咱们丹神宗的供货,你猜赵家会怎么做?”
李贤眼睛一亮:“赵家肯定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孺子可教。”
丹阳子赞许地点点头。
“这就是借力打力。在神法宗内部,巴不得刘家倒楣的人多了去了。”
“刘青云被人扒光了挂树上,这可是天大的丑闻。”
“刘家捂盖子都来不及,还敢大张旗鼓地宣扬?嫌丢人丢得不够大吗?”
李贤恍然大悟。
是啊。
这种大家族最在乎的就是脸面。
堂堂少主,带着四个供奉去打劫两个人,结果反被扒光了示众。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刘家以后在神法城还怎么混?
估计刘家家主的第一反应不是报仇,而是先把那几个知情的供奉灭口,然后把儿子关起来毒打一顿。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丹阳子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小子,你要记住。”
“咱们丹神宗虽然这几百年有些没落,不复当年荣光,但咱们手里握着一样东西,是全南疆所有修士都离不开的。”
“丹药?”李贤脱口而出。
“没错,就是丹药。”
丹阳子傲然道。
“神剑宗那帮疯子打架不要命,受伤了找谁?找咱们。”
“神法宗那帮法修修炼容易走火入魔,找谁?还是找咱们。”
“就算是神女宗那帮娘们,想要驻颜丹、调理身体,也得求着咱们。”
“咱们就是南疆的后勤大总管!”
“只要咱们丹神宗没犯什么欺师灭祖的大罪,谁敢真的跟咱们撕破脸?谁敢真的动咱们的内核长老和弟子?”
“真要把咱们逼急了,断了他们的丹药供应,你看他们慌不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