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宗内,花香袭人,莺声燕语。
李贤走在白玉铺就的小径上,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传说中的女儿国。
周围投来的目光越发炽热,那些平日里清心寡欲的女修们,此刻大多掩嘴轻笑,胆大的甚至还冲着这边挥舞手中的丝帕。
李贤心情大好,伸手理了理鬓角的碎发,露出一个自认为最迷人的微笑,刚要抬手跟不远处几个身姿婀挪的女弟子打个招呼,顺便问问路。
比如问问这神女宗有没有什么僻静的、适合深入交流人生理想的小树林。
啪!
一只枯瘦的老手狠狠地拍在他的手背上,直接把他刚抬起来的手给打落下去。
“你个混帐小子,给我老实点!”
丹阳子压低了声音,语气急促得象是身后有恶狗在追。
他那张老脸紧绷着,眼珠子贼溜溜地四处乱瞟,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脖腔里。
“牢丹,你这就没意思了。”
李贤揉了揉手背,有些不满地翻了个白眼。
“咱们是来送药的,又不是来做贼的。人家姑娘热情好客,我这叫礼尚往来,懂不懂礼貌?”
“礼貌个屁!”
丹阳子气急败坏,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
“这里是神女宗!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你那点花花肠子给我收起来,赶紧把丹药交接完,咱们立刻、马上、现在就走!”
此时两人已经被引到了一处偏殿。
这偏殿虽然只是待客之所,却也布置得极为雅致。
墙上挂着几幅意境深远的山水画,角落里的香炉升腾起袅袅青烟,闻之令人心神宁静。
但丹阳子显然一点都不宁静。
他象是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屁股刚挨着椅子就弹了起来,甚至连负责接待的执事弟子端上来的灵茶都不敢喝一口。
“药呢?清单呢?快快快!”
丹阳子催促着那位负责清点的执事女修,恨不得自己上手帮她数。
那执事女修也是一脸懵,这丹神宗的长老怎么跟逃荒似的?
好不容易等那执事女修核对完数目,盖上了神女宗内务堂的印章。
丹阳子一把抓过回执单,塞进袖子里,拽着李贤就要往外冲。
“走了走了!此地不宜久留!”
李贤被他拽得一个跟跄,无语道:“不是,牢丹,你好歹也是一宗长老,能不能有点风度?这茶还没喝呢,而且我刚才看见那边有个师妹……”
“喝个屁的茶!再不走,老夫怕是要喝孟婆汤了!”
丹阳子根本不听,脚下生风,甚至隐隐动用了灵力,拉着李贤就要冲出偏殿大门。
然而。
就在两人的一只脚即将跨出门坎的瞬间。
嗡。
一道清冷至极的灵力波动骤然降临。
这股气息并不狂暴,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如同在偏殿门口竖起了一道无形的冰墙。
空气中的花香似乎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温度骤降。
丹阳子身形猛地一僵,迈出去的那条腿硬生生地悬在半空,怎么也落不下去了。
他那原本就有些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咕咚一声吞咽口水的声音。
“完了……”老道士嘴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呻吟。
李贤眉头一挑,这气息,有点意思。
虽然强度只有筑基后期大圆满的程度,但这股精纯的寒意,却比寻常筑基修士要凝练数倍不止。
他顺着气息的来源望去。
只见偏殿外的回廊尽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白色的身影。
那是一名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少女。
她身穿神女宗内核弟子的月白色剑袍,腰间束着一条淡蓝色的丝带,勾勒出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
满头青丝仅用一根古朴的木簪随意挽起,几缕发丝垂在耳畔,随风轻扬。
她并没有拔剑。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象是一株盛开在冰雪中的雪莲,清冷、孤傲,拒人于千里之外。
“丹阳子师叔,既然来了,何必走得这么急?”
少女的声音清脆悦耳,却象是玉珠落在冰盘上,透着一股子冷意。
李贤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位拦路虎。
心想这神女宗果然名不虚传,随便出来一个内核弟子,这气质、这身段,都足以秒杀外面那些庸脂俗粉。
然而。
当他的目光上移,看清那少女面容的一瞬间。
李贤那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象是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当场。
像。
太象了!
这少女的五官眉眼,简直和他的便宜师姐柳如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那挺翘的鼻梁,那略显淡薄的嘴唇,甚至连眼角的弧度,都与柳如意有着九成的相似度!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同。
那就是气质。
柳如意是那种虽冷但媚,骨子里透着一股子让人欲罢不能的成熟风韵,象是一朵带刺的红玫瑰。
而眼前这个少女,却是纯粹的冷。
这种冷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仿佛从骨髓里透出来的寒意,就象是万年不化的冰川,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还有眼神。
柳如意的眼神里总藏着几分算计和狡黠,偶尔还会流露出几分对世俗的不屑。
但这少女的眼神,却干净得可怕,也空洞得可怕,仿佛这世间万物在她眼中都只是一片虚无。
“这……”
李贤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世上怎么会有长得如此相象的两个人?
难道是柳如意失散多年的亲妹妹?
还是说……这就是柳如意本人易容的?
不对。
李贤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测。
气息不对。
柳如意修的是毒功,身上常年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腻药香。
而这少女修的显然是极为纯正的冰系功法,那种透彻心扉的寒意是伪装不出来的。
就在李贤震惊得无以复加的时候。
旁边的丹阳子已经开始打哆嗦了。
他讪笑着转过身,对着那白衣少女拱了拱手,那腰弯得都快碰到地上了。
“咳咳……原来是……是贤侄女啊。”
丹阳子结结巴巴地说道,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个……真是不巧,真是不巧啊。老夫刚才突然想起来,宗门里还有一炉九转回魂丹正在紧要关头,离不得人。”
“老夫这就得赶回去控火,下次!下次老夫一定登门拜访!”
说着,他拽着李贤就要强行突围。
“师叔。”
白衣少女身形未动,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下一刻。
一道凛冽的剑意凭空而起,虽然没有出鞘,但那股锋锐之气却直接锁定了丹阳子的气机。
丹阳子迈出去的脚又缩了回来。
他苦着脸,哀求道:“贤侄女,你就当没看见师叔行不行?师叔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啊。”
“改日!改日师叔一定备一份厚礼,亲自送到你洞府上!”